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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話:盧凱奧斯公爵領3

與泰利密談後的隔天,我與娜夏見了面。


「聽聞學生諸位表現相當活躍呢。真希望能有幸聽聽各位的英勇事蹟。」


 即使混雜著平民,我們依然被當作客人對待,在食堂用餐。
 雖然理所當然與皇子或王女不是在同一個食堂,但在走廊上偶爾還是會擦肩而過。
 因此,這是娜夏刻意偽裝成偶遇的邀請。


「我也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感到不安呢。希望能藉由交談稍微舒緩一下心情……」


 她一邊保持著王女應有的優雅舉止,一邊帶著楚楚可憐的神態接著說道。


 從她的用詞聽來,擺明了是在試探雷克桑德爾大公國所發生的事件。
 被她這麼一找上,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出身的艾菲立刻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平民身分的拉特拉斯與涅夫洛夫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外,而伊爾梅與烏亞雖然身分足夠,卻也沒有理由主動搭話。


「如果我不介意的話,我很樂意效勞。」


 這副差事最後落到我頭上,大概也是娜夏字斟句酌後的結果吧。
 為了裝作一切順理成章,我被引導至分配給娜夏的房間。
 前廳的房門完全敞開,侍女與侍從都在那裡待命。
 雖然韋爾雷爾也在一旁陪同,但只有我一人走進了內室。


 待侍從端上紅茶與點心並退出去後,娜夏臉上泛起一抹苦笑。


「方才是否顯得有些過於強硬了呢?」
「在這種局勢下,那種程度的強硬並不算不自然。只是,事後我也會被詢問到底談了些什麼,所以還請告訴我哪些內容是可以透露的。」


 我輕描淡寫地回應,接著便從我這邊主動告知了我所牽涉其中的經過。


「在競技場發生事件時,娜夏妳在做什麼呢?」
「希爾德王女聲稱身體不適,突然取消了前往觀賞那場競技的預定。而且她甚至足不出戶,為了觀察情況,我也沒有外出。」


 看來在發生那場恐怖攻擊時,希爾德王女那邊似乎出現了異常舉動。
 為了監視她,娜夏似乎也變更了原定行程留在旅舍。
 結果是透過外面的騷動,以及事件平息後發布的官方通告,才得知發生了恐怖攻擊事件。


「…………也就是說,在事情發生之前,不,應該說希爾德王女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聽到我的話,娜夏似乎有所領會似地端正了坐姿。


「據我私下打聽到的消息,希爾德王女目前似乎陷入了嚴重的抑鬱之中。」
「只是聽說?妳沒親眼見到她嗎?」
「是的。這次她身邊全由鄰國特萊安王國出身者、以及具有血緣或姻親關係的人員牢牢把守,幾乎沒有人將我視為王女予以尊重,甚至刻意不讓我靠近。」


 就連娜夏也很難接近現在的希爾德王女嗎。
 而且對於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女性,身為異性的皇子更是無法輕易靠近。


「在以往的出訪中也有過這種情況嗎?」
「不,基本上與特萊安有關係的人員確實不少,但像這次這樣全由他們把持,還是頭一次。」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娜夏壓低了嗓音向我詢問:


「您是否想到了什麼線索?您見過尼維爾・威金特卿了吧?」


 果然很容易聯想到那裡去呢。
 畢竟尼維爾・威金特已經作為執行犯人被捕了。
 而得知他曾與希爾德王女接觸的情報,正是由娜夏提供的。
 那正好是我們剛決定要對希爾德王女的動向提高警覺後不久的事。


「尼維爾・威金特當時曾說過:『事到如今居然說什麼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這就是為什麼鄉巴佬令人受不了。既然自稱王女,就給我看清大局啊』。」
「哎呀,這可真是…………」


 我已經請泰利確認過了,競技大會期間在場被稱為王女身分的人確實有好幾位。
 但在這些人之中,與尼維爾・威金特……或者說與威金特伯爵家毫無關聯。
 牽連最深的,唯有身為特萊安王家血脈相連的希爾德王女一人而已。


「他還說了『還好還有利用價值,居然憑著一時的心情改變方針』這樣的話。」


 聽到這項追加情報,娜夏的眉頭也深鎖了起來。
 正主尼維爾・威金特如今已經落網。
 但若是被懷疑有所牽連,對哈德良王女而言可是極為不利的。


 而且這件事也不能僅止於我們私下知曉就算了。
 畢竟身為第一皇子的我已經親耳聽見,而與尼維爾・威金特的牽連也是由娜夏親口向我透露的。
 根本不可能隱瞞掩蓋,最終手段就算必須把希爾德王女出賣給帝國,也得確保哈德良王國自身的安全。


「我們不會立刻採取什麼過激手段。雷克桑德爾大公國那邊也有相應的交涉。而且,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報的法金組終究還是逃脫了呢。」


 實際上,對方暗示存在著尼維爾・威金特之外的幕後黑手,這一點讓我難以做出果斷判斷。
 這究竟是對尼維爾・威金特宣洩不滿的謊言、為了干擾我們調查所製造的雜訊,還是為了爭取自身逃亡時間而分散我們的人手呢?
 這麼一想,將希爾德王女捲入其中,也極可能是為了挑起第三國爭端的陷阱。


 關於法金組在那個當下洩漏情報一事,能推導出的可能性實在太多,著實令人棘手。
 但如果真的存在另一個幕後黑手,警戒依然是不可或缺的。
 以目前的局勢而言,成為目標的泰利毫髮無傷,帝國在政治上佔據著絕對優勢。


「關於那位疑似希爾德王女之人的利用價值,妳有什麼頭緒嗎?」
「毫無頭緒。」


 這點她倒是斬釘截鐵地否認了呢。
 不過,她的神情中隱約透出一絲若有所思的凝重。


「我和希爾德王女都只在國內才具有影響力,並非能夠作為外交門面擔當的立場。在圖謀不軌的尼維爾・威金特卿失勢的當下,我實在想像不出她究竟有何企圖。」
「沒錯,如果利用價值只是對尼維爾・威金特而言,那倒無須在意。但如果是對逃脫的法金組來說依然具有利用價值的話,那可就是個大問題了。」


 我不給她退縮的餘地刻意點破這點,娜夏也只能嚴肅以對。


「是的,未能得逞的不法之徒,極有可能會再次將魔爪伸向第二皇子殿下。」
「嗯,對我來說,要是對方做到那種地步,我是絕對無法原諒的。」


 法金組自不用說,納入我無法原諒範圍之內的,還有給了對方可乘之機的希爾德王女那一邊。
 感受到我話語中警告意味的娜夏,臉上也浮現出嚴陣以待的嚴肅神色。


 如果是現在的話,希爾德王女還能說並非共犯,只是單純被尼維爾・威金特利用了而已。
 畢竟她身為王女,極可能只是被用來當作暗中與法金組聯絡的幌子。
 既然說出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這句話,大概也是在最後關頭拒絕了參與吧。
 在那之後若是又改變了主意,那麼她至少從尼維爾・威金特那裡掌握了某些情報才對。


「雖然並非希爾德王女本人,但我聽聞周圍的人員正計畫搭乘遊覽船進行水上遊覽。」
「偏偏選在現在?他們難道以為只要離開了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就安全了嗎?」
「是的,名義上是為了替抑鬱寡歡的希爾德王女排解沉悶的心情。」


 看來他們似乎正打算向泰利請求這項許可。


「妳能看出他們的企圖是什麼嗎?」
「盧凱奧斯公爵領的遊覽船僅此一艘。若是能使用那艘船,或許能藉由借用名聞遐邇的盧凱奧斯公爵所有物,為自身增添光彩吧。」


 作為彰顯王女聲威的一種手段嗎。
 這感覺實在不太像是尼維爾・威金特口中所說的那種利用價值呢。


 只不過,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難免讓人懷疑是否另有圖謀。


「那件事,是希爾德王女自己提出來的嗎?」
「…………其實,情況似乎有些詭異。我也只是私下聽聞,推動這件事的主要是與特萊安關係深厚的人員,希爾德王女本人似乎並沒有那個興致。」
「即便如此還是想要借用盧凱奧斯公爵的遊覽船?」
「有人聽到她身邊的人說當初明明非常期待,看來希爾德王女似乎又改變了心意。」


 雖然過於草率地下結論可能為時過早。
 但一聯想到尼維爾・威金特的發言,就不免讓人對她「改變心意」的背後含義產生諸多聯想。


 而且還有一點令人相當在意。


「妳知道那些與特萊安相關的人員具體是些什麼人嗎?」
「若是王室相關人士,在故國的王城中我倒也見過幾位。只是這次有許多生面孔。尼維爾・威金特卿也是擁有特萊安王族血統之人,我原本以為是他引薦了那些人員試圖藉此賣個人情呢。」


 看來目前是真的無法靠近希爾德王女的狀態呢。
 娜夏顯然也因為尼維爾・威金特的話語而無法完全消除心中的不安。


「好,那麼我會拜託泰利,一旦批准了這項請求,就立刻通知我和妳。」
「那麼,若有機會登上遊覽船,我也會從旁協助促成。只要希爾德王女稍有一點平時的傲氣,想必就會忍不住想要炫耀吧。」


 確實,若是能借到遊覽船,將會是一個展示優越感的絕佳機會。
 故意讓對方炫耀,同時也能稍微削弱對方藉由搭乘盧凱奧斯公爵之船所獲得的威望吧。
 那方面的事情,只要不把泰利捲進去,隨她們怎麼明爭暗鬥都無所謂。


 問題在於希爾德王女究竟具有什麼利用價值。
 為了查明這點,監視她的行動是絕對必要的。
 我和娜夏商量好了再次碰頭的藉口,隨後便在當天結束了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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