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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話:盧凱奧斯公爵領4

換了個日子,我與娜夏會合了。
 我的藉口是去釣魚,所以手裡拿著釣竿、水桶、漁網與繩索。
 娜夏則是以散步為由,身邊帶著隨從。


 此外,我們各自都有以嚮導為名目的修道士同行。
 想起泰利說過的話,這些人想必是負責監視的僧兵吧。


「這位是約托席佩。之前我曾提過在羅姆魯西遇見她的事呢。」
「是啊,回程聽您提起後,我一直很想見見她呢。」
「俺說話帶有鄉音口音噠斯。沒有惡意還請多包涵滴斯。」


 我這邊由約托席佩陪同。
 她負責擔任我的護衛。
 同時也是為了讓娜夏見識一下她的實力。


 畢竟面對的是王女,不能把話說得太直白,再加上有監視者在場,只能把話說得模稜兩可。
 結果,話題便轉向了就算被旁人聽見也無所謂的內容。


「比方說麻痺毒。如果攝取過量,是連呼吸都會停止的可怕毒物。但若是稀釋到無害的程度攝取,有時反而能發揮抑制疼痛的鎮痛效果。」
「雖然常聽說鍊金術與毒物密不可分,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精通藥理的技術呢。」


 因為有旁人在場,我們裝作只是偶然相遇般閒聊著。
 接著介紹了約托席佩,給出她體格強健之類含糊的說明。
 隨後話題便從鍊金術的本質轉移到研究毒物的意義,一邊朝著河邊漫步前行。


「是啊,如果用『毒』這個詞來解釋的話,以前曾有書籍寫道:『我們是在尋找能夠殺死讓病人陷入疾病的惡魔之毒』呢。」
「那是古時候認為生病是人違背神明的懲罰的舊想法滴斯。」


 在前世的話,大概會讓人懷疑這是不是細菌或病原體的擬人化說法吧。
 雖然這個世界對於「外物侵入體內致病」的認知較為薄弱,但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或喝了髒水會搞壞身體這點,大家還是很清楚的。
 只是缺乏了空氣中或土壤中也存在有害物質的觀念。
 因此,對於沒有吃壞肚子的人為何會生病,人們將原因寄託於迷信,結果就演變成了惡魔附身之類的說法。


「哎呀,那裡有一艘遊覽船呢。」


 在我們一邊交談一邊走向河畔時,那裡停泊著一艘裝飾華麗的雙層遊覽船。
 聽到娜夏按照預定發出的聲音,擔任嚮導的修道士開口回應:


「是的,哈德良王國的第一王女殿下為了排遣無聊而搭乘了該船。」
「之前聽說她一直足不出戶、抑鬱寡歡,看來已經恢復到能夠出門散心的程度了呢。」


 娜夏裝出一副關心對方的模樣說道。
 娜夏身邊的隨從深知對方是競爭對手,全都目不轉睛地緊盯著遊覽船進行監視。


 那艘遊覽船是在加大型的小艇上方搭建起類似樓閣的構造。
 與一般的帆船風格大相逕庭。


「考慮到河床深度,船底做得相當淺呢。那艘船打算開往哪裡呢?」


 我也裝作感興趣的樣子向引路的修道士打聽。


「從這裡順流而下,便會匯入河面更寬闊的主流。雖然這裡只是支流,但最深處連馬匹連頭都會滅頂喔。」


 原來領主宅邸周邊只是支流,能夠容納雙層遊覽船航行無阻的寬闊河面是在主流啊。


 雖說是支流,但眼前的河寬看起來至少也有五公尺以上。
 河岸邊的雜草探向水面,實際寬度大概還要再多個一兩公尺。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種船呢。」
「阿茲郎對船很感興趣噠斯?」
「是啊,在帝都我只坐過划艇。在特萊安和哈德良倒是見過帆船。不同地方的船隻形狀差異真大,讓人不由得感嘆呢。」
「那麼我們稍後去打個招呼吧。我也想去向希爾德王女請個安呢。」


 娜夏表現得十分親切所提出的建議,也是按照預定步驟進行的。
 藉由好奇心與關心這類表面上的理由,我們緩步朝遊覽船靠近。


 時間與地點也早就從泰利那裡打聽到了,遊覽船正順著航道朝我們這邊逐漸駛近。
 修道士與娜夏的隨從見狀,出聲試圖叫停船隻。


「嘿,還有專門的船夫在呢。」
「帆船的話是用舵輪操舵滴斯,但這個應該跟划艇一樣是用舵板滴斯。」
「既然沒有帆、順著水流行駛,那回程該怎麼辦呢?」


 面對我單純的疑問,繼約托席佩之後,修道士開口解答:


「會用牛拉著船逆流而上喔。」
「帆船在因為風向問題難以進港時,也會採取那樣的做法呢。」


 看來娜夏也見過那樣的情景,用牛馬拉縴牽引船隻似乎並不罕見。


 正當我們聊著這些的時候,遊覽船卻逕自從我們眼前掠過。


「咦?」


 如果只有希爾德王女一人在船上倒還有可能,但船夫等船員可都是盧凱奧斯公爵領的人。
 我原本以為船一定會停下來的。


 然而這份出乎意料連修道士也一樣,紛紛瞪大了雙眼。
 隨後,原本負責為娜夏引路的修道士一邊朝這邊狂奔回來,一邊大聲呼喊:


「船夫的樣子很不對勁!快把船停下來!」


 果然發生異狀了。
 我迅速將繩索的一端打結作為重錘投擲了出去。


(賽菲拉,用自然的方式把繩子纏緊打結。)


 繩索順利纏繞在船柱上,並自動以打結的方式將拋出的繩索牢牢固定。


「把這個綁在樹上!」


 我話音剛落,修道士立刻接過繩索飛奔而去。
 船隻雖然沉重,但基本上是順著水流前進,速度雖不快卻確實地在移動。
 雖然無法瞬間煞停,但至少成功限制了它不會漂到太遠的地方。


 此時遊覽船上似乎也坐著修道士,從裡面探出了頭來。
 狂奔回來的修道士向船上通報了異狀,船上的修道士隨即朝著操舵的船夫狂奔過去。
 在那裡,他迎面撞見了單手握著類似砍柴柴刀的船夫,正試圖砍斷繩索。


「喂,你在幹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已經不行了!沒救了啊!原諒我吧!我只能這麼做了啊!」


 船夫臉色慘白,揮舞著柴刀朝修道士撲了上去。
 見到這副光景,娜夏身邊的隨從紛紛發出尖叫,船上的希爾德王女一行人也察覺到了異狀,頓時陷入混亂騷動之中。


(賽菲拉,我不認為光靠船夫一個人能成得了什麼氣候。快搜尋遊覽船上有沒有其他異狀或可疑人物!)


 在我和賽菲拉溝通的同時,一名修道士正徒手與揮舞著柴刀的船夫纏鬥。
 從身手動作來看,那名修道士果然是僧兵無誤。
 然而面對瘋狂胡亂揮舞的柴刀,他一時之間也難以縮短距離將其制伏。


 我們這邊距離水面上的船隻也有一段距離。
 約托席佩雖然神色焦急,但身為護衛的她不能離開我身邊,只能在一旁坐立不安。
 聽說河水相當深,我們這邊的兩名修道士也一時束手無策。


「約托席佩,能用繩子拉住船嗎?」
「柱子的強度很讓人擔心滴斯。要硬拉不是不行噠斯,但柱子感覺會被扯斷滴斯。」


 船隻目前依然處於被水流沖往下游的狀態,由於失去了掌舵者,正逐漸漂向河道中央。


(在船底發現斧頭。龍骨已經被砍斷了。)


 聽到賽菲拉傳來的驚人通報,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完全已經是重大事件了。
 在我們還處於打探階段時,事情竟然就已經在暗中推進了。


(不,這次一定要冷靜下來。對方先發制人且準備周全。既然如此,首先必須看清對方的真正企圖並予以阻止才行。)
(現狀而言,船隻已無修復的可能。)


 那是當然的。
 龍骨是貫穿整艘船的脊樑骨,一旦船底受損的話…………。


「要沉了!」


 就在我喊出聲的同時,船底的異狀顯著地爆發了出來。
 順流漂走的船首與船尾處的水流速度似乎有所差異,船身中段發出嘎吱嘎吱的碎裂聲,開始從中間折彎扭曲。
 既然產生了形變,船底必然會裂開巨大的縫隙。
 肉眼可見地,遊覽船的船舷正急劇地接近水面。


「進水了!哈德良的人會游泳嗎?」
「不,完全不會。連想都沒想過要學游泳呢。」


 面對我的擔憂,娜夏帶著驚訝的神情回答。
 說起來,前世的海軍也是到了近代才將游泳列為義務項目。
 在世界大戰期間,除了日本之外,不會游泳的海軍士兵也是司空見慣的事。


 更何況這是一艘載著貴族階級的遊覽船。
 出生於面向北方寒冷大海之國的人們,絕大多數連想都沒想過要下水游泳。


「沒有小船嗎噠斯!?」
「我立刻去叫附近的人!」


 在約托席佩的大喊聲中,修道士朝著設有棧橋的人家狂奔而去,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遊覽船的側面已經蔓延開了一道巨大的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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