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99/ 第333話:引誘3 娜夏那邊也傳來了希望進行談話的請求。 一見面,娜夏便帶著一臉緊繃凝重的神情迎接了我。 「不知各位對這次的事態究竟有何看法呢?」 毫無平日的從容……看來這是…………。 「這次的賊人臉上有著顯眼的傷疤。雷克桑德爾大公國也正在追捕他。而那傢伙逃脫之後,潛入了這個外來人口極為引人注目的公爵領地之中。」 「正如您所言呢。是的,希爾德王女恐怕是被利用了。」 我列舉出既定的事實後,她彷彿認命般給出了回答。 也就是說,娜夏心中也抱持著完全相同的想法吧。 法金組的成員潛伏在希爾德王女的隨從隊伍之中。 娜夏之所以神色如此凝重,是因為她深知當前的險惡局勢早已遠遠超出了單純看競爭對手出醜的層面。 「…………我們將會以最快速度啟程返回哈德良。」 「這是為什麼呢?」 「請您務必將此事當作我們私下的密談聽聽就好。…………希爾德王女出現了精神失常的徵兆。」 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並非出於自保,而是身心真的出現了嚴重的不適嗎。 「她會說出一些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的胡話,有時言行舉止甚至會退化到宛如少女時代一般。」 「那不是在裝瘋賣傻嗎?」 「我幼年時,曾有幸與希爾德王女的生母有過數面之緣。她如今的模樣,與那位大人當時的狀態實在太過相似了。」 因精神崩潰而被廢黜后位的第一王女生母。 據說那位夫人在發病初期也曾出現過記憶錯亂以及言語行為幼態退化的現象。 「一旦病情惡化,便會演變成自殘行為。甚至連身邊親近的人也會被逼得發瘋。…………我曾聽母親提起過,她當年就曾因遭到發狂的王妃激烈抵抗而身受重傷。」 娜夏的生母曾是希爾德王女生母的貼身侍女。 這番話或許夾雜著個人的主觀色彩,因此我並未深究其中的真偽。 「關鍵在於,我們這邊能否向精神狀態如此不穩定的希爾德王女進行正式的調查問話呢。」 「這一點實在萬分抱歉。」 即便互為競爭對手,對方終究也是本國的王女。 絕不可能將她當作犯人同夥直接移交給帝國。 關於法金組的事情,特萊安、哈德良、帝國,以及個別的尤拉席昂公爵全都在暗中角力。 一旦傳出本國王女與法金組勾結、甚至是遭到利用的醜聞,哈德良這個國家的聲譽將一落千丈,甚至可能淪為各方群起攻之的箭靶。 特萊安若是藉機拋棄希爾德王女、把法金組的罪責全數推到她頭上,最壞的情況下哈德良將不得不單方面承擔法金組所造成的所有損害與賠償。 要是拒絕承擔,那就唯有一戰。 無論走向哪種結局,國內政局都必將陷入動盪荒蕪。 「也就是說,正因如此才必須火速歸國嗎。」 為了不再繼續被敵方利用、為了不再給各方增添麻煩。 因為無論從何種立場來看,她們都絕對無法承擔這次事件的責任。 「是的。雖然如果可以的話,我本希望能請妳協助逮捕敵人就是了。」 「坦白說,單憑我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控制希爾德王女麾下的特萊安貴族。我只能以希爾德王女身體欠安為由,硬把她拖回國內,以免給各位帶來更多紛擾。」 水難事故以及競技大會上的事件,全都被對方大肆喧嚷是盧凱奧斯公爵的嚴重失職。 在必須應對那些抗議的同時,只會對在公爵領內展開搜查行動造成無謂的阻礙與干擾。 「既然如此,能請妳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還請您千萬對我國手下留情……」 「這項請求是針對即將離開領地的人員喔。」 我安撫著滿臉戒備的娜夏,向她說明了希望她協助配合的事項。 尼維爾・威金特口中所說的、希爾德王女大概具有的利用價值。 那終究只是單方面的「利用」,既非同盟協作、亦非發號施令。 既然如此,我甚至認為法金組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與希爾德王女統一步調。 「我明白了。若容我直言,希爾德王女至少絕不可能有膽量策劃暗殺皇子這般大逆不道的狂妄舉動。」 「既然自從事件發生後精神就變得極不穩定,說不定是得知了真相後嚇破了膽呢。」 「…………這純屬我的個人推測,但我認為她原本被賦予的職責,恐怕是在事發後率領這群吵鬧的特萊安貴族發起輿論攻勢的主導者吧。」 「原來如此。然而在競技場發生事件的那一天,希爾德王女卻完全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讓她親眼目睹那場恐怖攻擊,隨後以他國批判的立場由希爾德王女帶頭向盧凱奧斯公爵發難。 然而面對將大批無辜群眾捲入其中的慘劇、抑或是背負暗殺皇子的污名,總之希爾德王女在最後關頭嚇得退縮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尼維爾・威金特當時所發的牢騷怨言就完全說得通了。 我與娜夏結束了談話,透過泰奧向泰利傳達了後續的預定行程。 隨後我便回到了分配給我們的房間。 「你回來啦,阿茲。感覺每次都只有阿茲一個人被叫過去問話,真是辛苦呢。」 拉特拉斯這麼說著,在他身旁明明是男生宿舍房間,伊爾梅卻也赫然在座。 「那是因為阿茲總是習慣縱觀全局,大家自然會認為從他那裡得到的情報最為準確可靠吧。」 「確實是這樣呢。他總是待在後方觀察敵人的動向並下達指示嘛。」 就連在涅夫洛夫眼中,我也是處於後方待命的定位嗎。 雖然習慣了被保護而退居後方,但仔細回想起來,平時跟大家一起行動時我基本上也確實都待在後頭呢。 「那麼,事情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艾菲很在意的犯人審訊方面,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抓到的人由於麻痺過於嚴重無法進行偵訊;不過大家抓到的這一個還能開口說話,所以決定等押送回帝都之後再好好盤問。」 「畢竟這裡也遭到了襲擊嘛。確保皇子的安全與關鍵情報源的安全都是不可或缺的呢。」 在烏亞點頭贊同之際,韋爾雷爾提起了我們今後的行程安排。 「我們也即將啟程返回盧基烏薩利亞。畢竟潛入宅邸的目的,也有可能是為了對目擊執行犯人真面目的人殺人滅口。」 「說得對滴斯。盧基烏薩利亞比起這裡本來就更難以進入噠斯。若是進了學園,外人的出入就更加受到嚴格限制了滴斯。」 理所當然待在房裡的約托席佩對韋爾雷爾的提議表示贊成。 盧基烏薩利亞本就座落於重山峻嶺之間,在歷次戰爭中地理上向來易守難攻。 相對地進出道路極為有限,且必定設有作為關隘的城砦,防守固若金湯。 為了確保歸途平安,我們也預計委託在半路上遇見的盧基烏薩利亞護衛冒險者一同隨行。 法金組為了融入人類社會,成員以人類為主,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逃過獸人敏銳的耳目。 只要返回盧基烏薩利亞,危險程度便可謂微乎其微。 「然後,我決定跟著一起前往帝都了。」 「咦,為什麼啊?」 面對涅夫洛夫毫無停頓的直率反問,烏亞無奈地聳了聳肩。 「處於最能綜觀全局的位置、而且還是兩起事件的關鍵目擊者,這安排合情合理吧。」 「不過在新學期開始前把學生大老遠帶去帝都,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呢。」 聽到伊爾梅相當認真的不滿抱怨,艾菲臉上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神色。 「這可是牽涉到皇子性命安危的重大案件啊。對帝國子民來說哪裡還有心思顧及學業啊。」 「但是如果目擊者會成為暗殺目標的話,阿茲一個人去不會太危險了嗎?」 看著拉特拉斯耷拉著貓耳滿臉擔憂,韋爾雷爾輕輕將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關於這點我會一同隨行。畢竟我這邊也有不少事情必須向陛下親自面奏報告呢。」 「哇哈哈,小韋能直接跟皇帝對話噠斯?」 「我以前的雇主正是陛下本人喔。」 不如說是在陛下登基之前就已經結下的深厚交情了呢。 倒不如說直接當面交談反而更為輕鬆自在的關係。 而與父親相識時間比韋爾雷爾還要更加久遠的,便是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了。 「異色尾巴老師以前難道不是老師嗎?」 「當過老師,之後去當了家庭教師喔。」 「那之後為什麼又跑回來教書了啊?」 面對伊爾梅的疑問拉特拉斯給出了解答,這時烏亞又拋出了新的問題。 艾菲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地給出答案,涅夫洛夫則隨口做了總結: 「大概是因為第一皇子沒能入學的緣故吧。」 「當過老師,當過家教,然後現在又在當老師呢。」 正當大家聊著這些話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前去應門後發現是宅邸的僕從。 「有一封來自領地外的信函,指名要交給考利奧大人。」 「給我的……啊,難道是本人被阻擋在領地外無法進來了嗎?」 韋爾雷爾心中有數的那封信,看起來只是一張匆忙草就的簡短便條。 「那麼能麻煩您替我向泰利殿下預約會面的時間嗎?」 韋爾雷爾向僕從交代完後轉身走回房間,察覺到我們正注視著他,便開口解釋: 「原本預定在節慶結束時碰頭的一位熟人,得知了事件的發生以及我們在此避難的消息後特地趕了過來,但似乎因為領地實施了通行管制而被擋在外面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自然一清二楚。 那正是原本約定好在我外出期間返回帝都述職、回程時與我們會合並負責隨行護衛的對象。 看來伊克特順利趕來與我們會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