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98/ 第332話:引誘2 雖然中途出現了讓泰利的學友沃恩意外捲入的插曲。 但在此之後,我們針對這次的事件與競技大會的騷亂進行了情報的核對與整理。 由於泰利本身也是當事人之一,要綜觀全局難免會受情緒所左右,因此由我來主導話題的推進。 「首先,對方特意挑選競技大會下手,想必是為了混入大量人群之中行兇。尼維爾・威金特在帝都時總是穿著一身奢華浮誇的服飾,然而這次卻換上了毫不起眼的簡樸裝束行動。」 關於特萊安的事情,既然現場有當事人的遺族在場,我也簡明扼要地向大家交代一下吧。 「里奧爾科諾梅卿所遺留下來的情報,表面上是由索蒂里奧斯以及哈德良的兩位王女,三人聯手與法金組展開爭奪。但實際上我也暗中調查是否能從中截取情報。」 「我聽說過尤拉席昂公爵的公子遭遇了危險。難道說是在奪取那份情報所需物品的過程中順便遭到綁架了嗎,兄長大人?」 「沒錯,而在我和靠自身力量逃脫的索蒂里奧斯會合并逃亡的途中,正好聽見了尼維爾・威金特挖角一部分法金組成員的聲音。」 「…………兄長大人,尤拉席昂公爵的公子真的是靠自己的力量逃脫的嗎?」 「是靠他自己喔。因為當我趕到現場時,他早就自己解開了被綁處的繩索逃出來了嘛。」 雖然能從弟弟眼中感受到某種懷疑的視線,但這點可是千真萬確的喔。 至於脫逃的方法是聽誰說的、以及之後究竟是怎麼逃出生天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總之,尼維爾・威金特最遲在去年夏天就已經開始暗中活動了。襲擊的理由之一,或許是因為被下達了禁止出入宮殿的敕令而懷恨在心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除了最後氣急敗壞、不顧一切的那一瞬間之外,我平時並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多少憤怒的感覺。雖然他確實極度輕視我就是了。」 「大概是因為除了血統與容貌之外,他根本沒有任何值得誇耀的東西吧。而且,他的目的是將泰利活捉。也就是說,他原本計畫將你作為讓自己獲利的籌碼來使用。」 「您、您早就看穿了這點,才特意對他的臉下手的嗎?」 「咦?治癒師沒有替他治療嗎?我記得他的下巴被打裂了,現在應該早就治好了吧?」 我當時雖然瞄準了能讓他短時間內無法起身的傷勢下手,但如果是外傷的話照理說應該能治好才對。 畢竟他對疼痛極度不耐受,為了讓他能開口說話,我以為雷克桑德爾大公國肯定會重點治療他的臉部呢。 「聽說他的牙齒被打斷脫落了,那種傷勢似乎無法復原。另外,鼻樑骨折引發了併發症,導致鼻涕完全流個不停。」 「啊,難道是引發了某種感染嗎?那種症狀治癒師恐怕就無能為力了呢,搞不好病情還會繼續惡化下去。」 前世的電視廣告裡也常看到蓄膿症之類的宣傳呢。 要是得了那個病,好像鼻腔裡會一直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惡臭吧? 看來我不知不覺間給了他一記意想不到的沉重報復呢。 退一步說,他可是被活生生俘虜了,而且還身處於對皇帝權威充滿反骨反抗精神的國家之中。 考慮到體面與立場,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必定會拼死從尼維爾・威金特口中榨乾所有情報。 如今他肯定已經淪落到根本無暇顧及容貌美醜或身上異味的悲慘下場了,這實在不難想像。 「不過尼維爾・威金特所掌握的情報,恐怕少到了根本沒有殺害價值的程度。他離開帝都之後的一舉一動,陛下在特萊安事件發生時想必就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其餘頂多也就知道這一年來法金組的動向而已。而那些情報,向我們在這邊抓獲的法金組成員打聽應該也能問得出來。」 「關於那名法金組成員,聽說已經脫離了立即死亡的危險。只是由於殘留的麻痺毒素,不僅說話含糊不清,連雙手也無法靈活活動的樣子。」 「唔——蒐集情報最好還是要加快速度才行。對方之所以毫不拖延地立刻潛入宅邸,其中一個目的肯定就是為了殺人滅口吧。而放火大概除了銷毀證據之外,也是預料到能迫使我們將犯人從防守嚴密的處所轉移出來。」 「嗯,在入學考試的路上遭遇法金組時,他們也是立刻就將執行犯人就地處決了。」 這一點泰利也是親身經歷過的人,因此神情顯得格外警惕。 「說過那名疑似希爾德王女的對象具有利用價值的人是尼維爾・威金特。也就是說,這次希爾德王女遭遇的水難事故,與法金組是否被活捉完全沒有關係。」 看著泰利陷入沉思,我也暫時停下了話頭。 感受到一道視線,轉頭看去發現沃恩正注視著我,我便朝他露出了溫和的微笑予以鼓勵。 「如果有什麼想問的,我都可以回答你喔。」 「殿下當初前往特萊安,是事先察覺到了危險才動身的嗎?」 得知我並非想像中那般遲鈍之後,果然還是會掛念起慘遭殺害的父親啊。 「遺憾的是並非如此。我當時並非為了法金組的事而行動。前往特萊安,純粹是因為突然空出了一個留學名額,而鍊金術科又沒有其他人選可派,完全是出於學科內部的調度。我甚至根本不知道里奧爾科諾梅卿也被派往了那裡。」 「…………問了無關緊要的事,實在萬分抱歉。」 「沒關係的。我也隱瞞了真實身分,再加上沒能與你哥哥直接接觸,因此未能及時向你們傳達真相。對於親人不明不白的慘死感到悲憤是理所當然的,想要追查真相更是人之常情。只可惜,我無法說出什麼能真正安慰你的話語。」 「不,非常感謝殿下的體恤與關懷。」 年僅十歲就失去了父親,即便說是為了將來著想,卻也不得不過繼給他人成為養子而與家人分離。 如今我卻利用了他心中的這份感激之情將他列為肉盾的後備人選,感覺自己簡直就像個卑鄙骯髒的大人一樣。 既然法金組已經採取了行動,想必就絕不可能輕易罷手,真希望能趕在泰利正式入學之前將其徹底連根拔起啊。 「兄長大人,我認為希爾德王女或許純粹是為了在這座盧凱奧斯公爵領引發騷動而被利用的,您覺得如何呢?」 泰利整理好了思緒向我提問。 這一點我也深思過。 去襲擊一個被視為血統低劣、瞧不起的皇子,對尼維爾・威金特究竟能有什麼好處? 在那之上若是利用了希爾德王女,就意味著法金組提出了足以說服尼維爾・威金特的理由與行動方針。 這麼看來,其中的共同交集正是盧凱奧斯公爵。 在鬥技場時,犯人也被迫以迂迴的方式大聲吶喊著抨擊公爵的言論。 遭遇水難事故的船夫雖然在極度恐慌中語無倫次,但言行舉止中也透露出了同樣的意圖。 「雖然只是推測,但要潛入這座盧凱奧斯公爵領是極其困難的。在此之上,希爾德王女極有可能是被當作潛入領地的掩護路徑加以利用了。」 聽到我的推測,韋爾雷爾也表示贊同。 「是的,由於領地內視野開闊,只要有人靠近便一目了然。既然如此,就必須潛伏在即便靠近也不會引人起疑的大隊人馬之中才行。」 「混在哈德良王女她們的隨行隊伍裡嗎?這麼說第一王女並非受害者,而是對方的同夥了嗎?」 泰奧帶著難掩戒備的嗓音確認道。 「與其說是同夥,不如說是為了殺人滅口吧。對方想必很清楚混進來的多餘人手具體有哪些人。在此之上如果能順利滅口自然最好;就算殺不了,也能以此作為威脅迫使對方閉嘴,我想大概就是這樣的盤算吧。」 「我們不能請求第一王女協助,從她口中套出敵人的底細嗎?」 「大概辦不到吧,泰利。娜夏雖然為了競爭而暗中監視著希爾德王女,但她也表示這次跟隨在希爾德王女身邊的隨從幾乎全都是生面孔。這代表對方偽裝得極其隱密,甚至自覺必須進行周密的偽裝。既然希爾德王女都已經插手協助到了這個地步,我不認為她會輕易招供。」 更重要的是,光憑這點推測,現場根本沒有具備足夠權限能強行展開搜查的人。 單憑第二皇子的名義,面對已婚的外國王女、擁有第二順位繼承權、而且血統位階在上的對象,是根本無法強硬出手的。 事件發生在盧凱奧斯公爵領,表面上的執行犯人也是公爵領的居民。 演變至此,就連公爵領的代官在毫無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也絕不敢對身為受害者的王女妄指為共犯。 「以現狀而言,我們能做的頂多只有清查到底減少了多少人手而已吧。要是人數沒有減少,我這邊會設法將可疑分子引誘出來並進行甄別。」 要是人數減少了,就代表賊人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們絕不能放鬆警備,因此無法貿然展開追擊。 後續的搜捕工作只能委託盧凱奧斯公爵領方面全力進行了。 「我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遭到襲擊,而在這裡則是外國的公主殿下被捲入其中。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打擊盧凱奧斯公爵嗎?」 「雖然也可以解讀為是在質疑陛下的統治能力,但如今處於單方面被指責辦事不力立場的,正是雷克桑德爾大公國與盧凱奧斯公爵。」 我一邊回答泰利的疑問,一邊重新審視眼前的局勢。 競技場上犯人所發表的犯罪聲明,當時我雖然覺得太過拐彎抹角。 但仔細一想,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絕對不可能放過利用那個藉口的絕佳機會。 他們大可宣稱自己只是被捲入了盧凱奧斯公爵的內部紛爭,自己同樣也是受害者。 「我們特意把尼維爾・威金特移交給了對方,而在地下逃脫的犯人也已經徹底逃離了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只要由陛下出面調停,我想對方應該不至於過度強硬地單方面把責任全推給盧凱奧斯公爵才對。」 「兄長大人,難道您不希望看到盧凱奧斯公爵倒台嗎?」 「要是那種事真的發生了,最感到困擾的可是父皇喔? 「兄長大人這樣真的甘心嗎?」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我其實並不討厭待在左翼棟自由自在研究鍊金術的環境呢。被散布惡意中傷的謠言確實令人不快,但若要說這對我有造成什麼實質困擾嗎,目前為止倒是完全沒有呢。」 說到底我本來就沒有繼承帝位的野心,就算被輕視,我也根本沒有機會與盧凱奧斯公爵派閥的人碰面。 反過來說,對於對我毫無影響力、卻聽信謠言毫無防備湊上前來的傢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肥羊。 哎呀,腦海裡不小心浮現出艾菲的臉了。 趕緊換成前家庭教師哈德斯的臉好了。 「所以說啊。我認為法金組肯定還會再發動一次襲擊。這次將會是脫離原定計畫、突發性的殺人滅口行動。」 這可是個絕不能錯過的大好良機呢。 「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我們是被引誘進陷阱而遭到襲擊。既然如此,這次就換我們主動設下圈套把他們引誘出來一網打盡吧。」 就在泰利、泰奧、當然還有沃恩全都聽得目瞪口呆之際,唯獨韋爾雷爾滿臉警戒地豎起了三角形的獸耳緊盯著我。 「若是您又打算親自涉險暴露在敵人面前的話,在下可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喔。」 「我不會那麼做的啦。那種預料之外的險境經歷一次就綽綽有餘了。」 面對相處已久的韋爾雷爾所提出的嚴厲警告,我連忙給予保證,這時泰利開始顯得坐立不安起來。 四目相對之下,他似乎覺得被訓誡的我相當罕見,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絲開心的神色。 稍微感到有點難為情,我便趕緊將話題轉向了對敵方後續動向的預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