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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話:引誘1

這一次以詢問遊覽船沉沒事件為由,我又與泰利碰面了。


 只是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除了泰利與泰奧之外,還有其他同席者在場。
 那是一名年紀與泰利相仿的金髮少年,據說在進入正題之前希望能先與我談談。


「因為他說希望能向您請安問候,不知能否借用您一點時間呢?」


 我一邊回應泰利的引薦,一邊看向泰奧,確認他臉上帶著「對方並非敵人」的表情。


「這位是作為我的學友一同學習、並以此為目標考入學園的同伴,奇普羅馬家的沃恩達特。這位沃恩一心向學,於今年過繼為養子,先前的家名為里奧爾科諾梅。」
「那是……雖然為時已晚,但請容我致上哀悼之意。」


 名為里奧爾科諾梅的那位人士,是在特萊安遭到法金組殺害的皇帝派貴族。
 他是從平民商人起家獲賜爵位的一代貴族,並將與我同年齡的長子送入了學園就讀。
 父親身亡後爵位隨之消失,財產也產生了諸多問題,不過長子在皇帝父親以及尤拉席昂公爵家的援助下得以復學。


 眼前的沃恩大概就是那位長子的弟弟吧。
 身為皇帝的父親不僅協助長子復學,看來還居中牽線將這名資質優秀的弟弟以養子身分過繼給貴族家庭,以便將來也能送入學園就讀。


「泰利殿下能夠體諒在下出於私情的請求,在下深感銘謝。因特雷吉大人如此體恤關懷,更令在下惶恐感激。在下一直認為無論如何都必須親自向您致謝才行。」
「叫我阿茲就可以了喔。」
「那麼也請稱呼在下為沃恩即可。」
「那麼,沃恩。我其實什麼都沒做,不需要向我道謝的。」
「不,在下聽聞在特萊安緝捕法金組之際,您給予了莫大的鼎力相助。正因承蒙這份恩情,才得以將惡賊押送至帝都,成為由皇帝陛下親自予以制裁的開端。」


 發現父親里奧爾科諾梅遺體的時候,正好是我與索蒂里奧斯前往留學的途中。
 我一邊以阿茲羅斯的身分活動,一邊讓伊克特將法金組的高層送交給父親。
 看來他指的是那一連串的事情呢。


(…………個性認真且充滿求知欲。而且在悼念父親過世的同時,還具備克制情緒、以禮儀為優先的自制力。賽菲拉,他向我和陛下表達感謝的言詞中有虛假偽善嗎?)
(並無虛假。在並未被告知尤拉席昂公爵公子遭綁架的前提下,他僅被告知主人在其中出了一份力而已。)
(那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嗎?)
(對您守護了皇弟殿下一事懷抱著極為強烈的尊敬之情。)


 這也能算在企圖裡面嗎?
 話說回來,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
 大概是因為分開行動而沒有被安排在防守據點,在我潛入調查的時候也被刻意支開了吧。


(不過他的立場似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呢。賽菲拉,他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時是跟泰利在一起嗎?)
(是的。由於當時處於隊伍後方,並未進入主人的視野範圍。)


 考慮到出身背景,這在皇子身邊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待遇。
 泰利那邊原本大概也沒有計畫要在這種場合讓我與他見面吧。


「在這種多事之秋向泰利殿下提出這般任性的要求,實在萬分抱歉。」
「不,是我自以為到了盧凱奧斯公爵領就能高枕無憂了。既然答應過你,自然就該履行承諾。無須自責。」


 看來促使泰利採取行動的,正是沃恩本人的熱切心意呢。
 得知我也在這裡之後,似乎一直在尋找能夠親自向我道謝的機會。
 而泰利也想著只要避難完成後至少能讓他道個謝,便答應了替他安排與我見面的場合。
 結果偏偏發生了事件,演變成了藉由傳喚我的由頭順便見面的形式。


「沃恩將來在學園裡,也打算陪伴在第二皇子殿下身邊一同學習嗎?」
「若能得到恩准的話。」
「沃恩為人正直篤實,不會排斥未知的事物。在向他說明了鍊金術之後他也展現了理解。將來必定能成為一位優秀的學友。」


 泰利的話語雖然用詞正式,但看來他是特意把將來會長久相處的同伴介紹給我認識呢。
 年幼的弟弟們雖然會把鍊金術當成有趣的遊戲來玩,但大人們對此可不會擺出什麼好臉色。
 大概在那些大人撫育下成長的孩子們也會產生相同的反應吧。
 然而沃恩並沒有受到傳統貴族偏見的薰陶長大。
 正因如此,他才能憑著自身的判斷,從一開始就不帶懷疑與忌避地全盤接受了鍊金術。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不錯呢。」


 我轉頭看向泰利,泰利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回望著我。


「雖然在學園裡照理說不會發生什麼離譜的大事,但誰也不能保證絕對不會。既然如此,身邊能有願意挺身而出保護你的人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當我對著泰利開口說出這番話時,沃恩一臉茫然地連連眨著眼睛。


「沃恩,如果將來像這次一樣,眼前出現了圖謀不軌企圖危害皇子的惡徒,你能像那邊的泰奧一樣,挺身而出以命相搏守護他嗎?」
「若是能藉此拯救泰利殿下的話。」


 在反射性地回答之後,沃恩臉上的困惑變得更深了。
 畢竟我剛才可是直接直呼了騎士泰奧的名字呢。


「泰奧,我希望你能把緊急時刻至少該如何行動的基礎好好傳授給這個沃恩。可以嗎,泰利?」
「挺身……以命相搏嗎…………確實在那時候,如果沒有泰奧在的話就危險了。好的,一切全憑兄長大人的吩咐。」


 雖然對於需要別人為自己賭上性命這點似乎百感交集,但他也很清楚那是必要的。
 泰利雖然略顯退縮,但依然開口要求泰奧接受我的提議。


「好啦,總不能一直躲避外人的耳目,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


 看著沃恩宛如吞了木棍般僵硬地盯著我看,我在心中悄悄向賽菲拉打了聲招呼。
 利用室內昏暗的光線,讓祂對我的頭髮施加了微小的光學魔法。
 藉由阻絕光線反射,讓頭髮看起來呈現一片漆黑。


「兄長大人,那是魔法嗎?」
「沒錯,我之前解釋過所謂的『看見』其實就是光對吧。在視覺之中也包含了色彩的辨識。只要操控光線,就能像這樣玩點小把戲喔。」


 因為泰利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我便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然而一旁的沃恩卻露出了一副頭暈目眩、快要昏過去的表情。


「光?魔法?咦,上位屬性……兄長?啊、唔、咦?」
「請冷靜下來。由於目前處於隱瞞真實身分的狀態,還請切勿對外洩漏半句。」


 看不下去的韋爾雷爾出聲提醒,於是我便順勢給予了進一步的威懾試探。


「說得也是呢,如果覺得自己可能會說溜嘴的話,要不要乾脆讓你接受封口之咒呢?」


 一聽到要對自己施加禁術,沃恩的肩膀猛地一顫,雖然害怕得臉頰微微抽搐,但不知為何臉上卻浮現出了一副毅然決然的覺悟神情。


「如、若這是殿下的期望的話。」
「嗯,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句話的話就很合格了。」


 突然被揭露了眼前之人其實是第一皇子,甚至被展現出了與傳聞截然不同的強大姿態。
 見識到了遠超越身為嫡子的泰利之上的頂尖技術,同時也看到了泰利對此毫無危機感的模樣。


 如果是正常的大人,肯定會急著把我與泰利隔離開來吧。
 出於對泰利繼承權的擔憂。
 然而這個沃恩雖然滿心恐懼,卻依然給出了堅定的答覆。
 父親的慘死、對皇帝的厚恩、這次未能派上用場的懊悔。
 這大概就是沃恩如此迅速萌生出強烈使命感的原因吧。


「我也無法隨時陪在他身邊。泰奧將來也是如此。至少身邊必須要有能為他爭取逃跑時間的人員才行。」
「逃跑的路線與安全據點、以及護衛人員的配置也是必要的呢。我會向學園方面呼籲採取對應措施。」
「是啊,韋爾雷爾。這次逃生路線完全被對方封死了呢。看來對方預先準備了多重計策。還有,雖然勇於反抗並不是壞事,但泰利你必須牢牢記住,你永遠都應該是最優先逃跑的那一個。因為身處被保護的立場,就必定會有人必須替我們擋在敵人面前。」


 說白了,有些人這份工作的職責本身就是充當肉盾。
 這就是所謂的近身護衛。
 而為了讓那些充當肉盾的人能夠採取自我防衛的行動,我們就必須以最快速度撤退到絕對安全的區域才行。


(雖然在建築物地下那種無法胡來的狹窄空間也是原因之一,但護衛方無法把保護對象捲入攻擊之中,防守方實在太過不利了。)
(是否需要擬定專門的攻擊方案?若要確保只對單一目標造成打擊,推薦生成岩塊或冰塊的魔法。)
(啊,嗯。其他手段大多是面狀攻擊、或是會波及周圍環境呢。無論如何都會演變成範圍攻擊,確實可能需要單體精確打擊的手段呢。)


 雖然如果能完全不用去思考這些事情自然是最理想的,但考量到這次的教訓也無可奈何。
 為了精準狙擊挾持泰利作為人質的尼維爾・威金特,當時能派上用場的只有橡膠球或碎石塊而已。
 其他手段隨著威力的提升,波及範圍也會跟著擴大,很有可能會把泰利也一併捲進去。


「兄長大人,那時候我究竟該怎麼做才是最妥當的呢?」
「那點也是我的反省之處啦,當約托席佩趕到的那一瞬間,我如果直接拜託她帶著我和你一起逃跑就好了呢。…………好啦,那麼接下來談談正事吧。」


 嗯,要是開始展開地下遭遇戰的反省檢討會,我也會忍不住沒完沒了地說個不停呢。


「首先根據我們目前所能確認的情報,這次希爾德王女基本上是被法金組利用的棋子。居中牽線的大概是尼維爾・威金特,但真正加以利用的則是法金組。」
「但是兄長大人,希爾德王女為什麼會成為沉船事故的受害者呢?」
「因為她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雖然我們及時阻止了對方,讓損害僅止於潛入宅邸而已,但對方的目的絕不僅僅只是銷毀證據。幸好這次及早攔截了下來。」
「那也是兄長大人下達的指示嗎?」
「是韋爾雷爾做的喔。藉由引發巨大的騷動吸引眾人目光,真正的本命則選在無人注意之處進行……這跟競技大會時是一樣的套路對吧?」


 雖然實際上是賽菲拉的功勞,但只要含糊帶過這點,泰利也若有所思地點頭贊同。


「看清對方的真正企圖並予以擊潰才是上策。泰利,還有其他人,如果想到了什麼也請儘管告訴我。」


 我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去,只見沃恩依然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巴。
 察覺到這點的泰奧,在一旁悄悄伸手幫他把嘴巴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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