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96/ 閒話66:涅夫洛夫 「說起來我都忘了問,當初在地下劈落雷電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啊?」 睡前我隨口這麼一問,阿茲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尷尬神情,怎麼了嗎? 「咦,偏偏選在現在問?」 「我也很想聽聽看呢,阿茲。」 正準備回自己房間的伊爾梅折了回來,一把緊緊抓住了阿茲。 我還在納悶「現在」到底有什麼不對,原來如此啊,一提到魔法的話題,有人比我還要興致勃勃呢。 「才剛發生完事件,現在聊這個未免也太不知輕重了吧?多少也該收斂一點吧。」 「涅夫洛夫你怎麼會突然挑現在想起來啊?」 面對一臉無奈的艾菲,拉特拉斯轉頭問我。 啊,難道不是因為快到了各自回房睡覺的時間,而是因為今天剛發生了水難事故所以不合適嗎? 聽說這次是哪裡的公主殿下遭到了襲擊來著。 我們當時都待在宅邸裡所以搞不太清楚狀況,但總之知道似乎又出了什麼大事。 「要是現在不問清楚的話,阿茲之後肯定又會被叫走不在房間裡了吧?」 「雖然總是這麼突如其來,不過你倒是考慮得挺周到的嘛。」 烏亞一邊點頭附和,一邊坐回了原本剛站起來的位置。 見狀,其他人也紛紛重新坐了下來。 當然我也跟著坐下了。 我抬頭一看,唯獨一人站在那裡的阿茲無奈地垂下了肩膀。 「那根手杖之所以會損壞,是因為內部裝有化學藥品啦。藥品膨脹之後才引發了爆炸。」 也就是說就像竹大砲那樣砰!地一聲炸開了吧。 雖然阿茲事先提醒過我閉上眼睛,但當時耳朵也被震得相當難受呢。 「明明接二連三發生了那麼多搞不清楚狀況的怪事,阿茲你居然還能看清手杖損壞的原因,真有你的。」 正當我由衷感嘆時,艾菲用手指著阿茲開口道: 「那點確實令人在意,不過更關鍵的是那道雷電。那真的是魔法嗎?」 「你們剛才還一臉警戒地懷疑這是不是秘密情報來源,現在居然主動開口問我這個?」 看來阿茲本人似乎不太想深入談論這個話題。 不過伊爾梅看起來興致極高,完全沒有打算放棄追問的樣子。 「既然你沒有否認,那就代表確實是魔法了吧。那麼到底是運用了什麼樣的原理?」 「就是說啊,既然阿茲能做得到,那背後肯定有能辦到的理由對吧。」 我也正是想到了拉特拉斯說的這點才會開口問的。 阿茲博學多聞,但經過這一年的共同學習,我知道他絕不僅僅只是「知道」而已,而是能深刻理解並親自運用出來的傢伙。 不對,應該說他是為了能夠靈活運用,才會去透徹理解所學到的知識吧? 總而言之,只要是阿茲能做到的事,全都是在胸有成竹的前提下施展出來的。 「要是下次又遇到危險,能用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吧?」 烏亞為了逼阿茲開口,故意語帶刁難地說道。 聽了這話,阿茲也終於認命死心了。 「話雖如此,這也是需要特定條件的,並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立刻施展得出來喔。」 接著,阿茲便開始講解起「雷電」究竟是什麼。 「大家都說雷電是從天上劈落之物、落在地面上便會化作火焰對吧?但是你們知道為什麼它會被歸類為風屬性的上位魔法嗎?」 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整齊劃一地看向了身為風屬性魔法師的伊爾梅。 「那是因為風連通著蒼穹。」 「那雨水呢?既然從天上落下後會變成火,那歸類為火屬性也說得通吧。如果說是與天相通,那麼將世界分隔開來的大地才是最密不可分的不是嗎?」 「被你這麼一說,為什麼雷電偏偏是風屬性的上位啊?感覺不管是水、火還是地屬性好像都說得通耶。」 我這麼一說,伊爾梅臉上露出了大受打擊的表情。 她偶爾就會露出這種表情呢。 雖然看起來只是單純的驚訝,但伊爾梅基本上是全心全意奉獻給精靈的。 她可是賭上了整個人生特地來到盧基烏薩利亞求學的,給人一種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物的感覺。 然而她之所以會露出受到打擊的模樣,就代表她內心的價值觀被動搖到了那種程度。 說到這個,阿茲經常顛覆伊爾梅的常識呢。 所以反過來說,我都已經看慣了伊爾梅受打擊的樣子,完全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了。 在阿茲出國留學期間,她的表情可是僵硬到幾乎毫無起伏呢。 「簡單明瞭地說,那是因為透過風來引發雷電是最簡單輕鬆的途徑而已。」 「既然你敢說得這麼篤定,難道說用水也能引發雷電嗎?」 「要是能用在身體強化上感覺會很有趣呢,不過那種事想也知道不可能辦到吧。」 「辦得到喔。」 連半開玩笑的烏亞和拉特拉斯都被這回答嚇了一大跳。 「喂,要是真的辦得到,我也想試試看耶,到底要怎麼做啊?」 我滿懷期待地詢問,阿茲卻伸出手指輕輕晃了晃。 「我剛才說過了吧,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立刻辦到的事。首先雷電的規模實在太過龐大了。要是不從更微小的現象開始著手,人類是根本無法掌控的。」 說著,阿茲開始講述起我們身邊常見的雷電現象。 「在乾燥的日子裡穿衣服時,不是偶爾會發出劈啪的聲響嗎?或者是頭髮和體毛會蓬鬆地豎起來的感覺。那其實就是極小規模的雷電喔。還有像磁鐵一樣會把東西吸附過來也是同一種原理。」 「啊,冬天常常會遇到的那個嗎?線頭之類的小東西會莫名其妙黏上來,就算撥開了又會自己吸附回來的那個!」 看著拉特拉斯豎起貓耳興奮地說著,我超級懂那種感覺。 自從下山之後我學會了用刷子梳毛,每次梳的時候毛髮都會黏得亂七八糟呢。 艾菲瞥了一眼連連點頭的我們,轉頭向阿茲伸出手掌示意: 「等等,那種東西真的是雷電嗎?我完全無法想像。」 「也是啦。唔——如果能親眼看見的話應該最容易理解,該怎麼做比較好呢?…………這裡沒有線圈,就算是靜電的話,靠摩擦……不對,要是沒有塑膠墊板的話,唔——」 阿茲嘴裡接連吐出一堆讓人聽不懂的字詞。 原本以為他還在苦惱,阿茲卻突然開始雙手互相摩擦了起來。 我們在一旁靜靜等待著,過了一會兒,阿茲便對著守候在一旁的我們露出了笑容。 「啊,好像可以了。麻煩把室內的燈光調暗一點。」 按照阿茲的吩咐,我們分頭把房間裡的燈光逐一熄滅,只留下一盞微弱的光源。 在昏暗的房間之中,阿茲再次開始雙手互相快速摩擦。 「只有一瞬間而已,大家仔細看好喔。」 說完,他將相互摩擦的雙手稍微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剎那間,阿茲的雙掌之間迸發出了一道宛如細線般的光芒飛掠而過。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了一聲細微的劈啪輕響。 雖然平時體毛吸附線頭的時候也會發出類似的聲音,但是……。 「…………跟老師召喚劈落的雷電,好像呢。可是,規模非常小。」 「看見了嗎?雖然非常微弱,但只要把這個聚集起來放大再劈落……等等,靠太近了啦!」 伊爾梅幾乎整個人趴伏著把臉湊到了阿茲面前。 大概是因為光線昏暗的緣故吧,艾菲也以同樣的動作悄悄逼近了阿茲身邊。 「再做一次。既然你施法不編織咒文,那就給我詳細說明你到底做了什麼。」 「不是啦,詳細說明什麼的……艾菲你也冷靜一點啦。」 「沒錯,如果要說明的話,就先從為什麼不是風屬性也行的理由開始說起吧。」 面對試圖阻止大家逼近的阿茲,烏亞也一邊提出要求一邊湊了上去。 我和拉特拉斯面面相覷,沒有跟著湊過去。 「雖然我對魔法沒那麼狂熱,但確實也很想看看呢。平時可沒什麼機會見到雷電嘛。」 「不過我想最好還是讓阿茲做出實驗道具再來觀察比較好就是了。」 話雖如此,我和拉特拉斯最後還是湊到了阿茲身邊,請他再次展示了微小的雷電。 這讓我忽然想了起來。 「啊,說起來在冬天手很乾燥的時候如果把手靠近水,好像也會發出劈啪一聲呢。」 「沒錯沒錯。雷電其實不管是在風中、水中、火中,甚至在地面上全都會產生喔。」 「嘿——那撫摸馬匹的時候偶爾也會劈啪作響,在活著的生物身上也一樣會產生囉?」 「是啊。」 我和拉特拉斯提出想到的疑問,阿茲都笑著點頭給予肯定。 然而其他三位正規魔法師的臉上,卻全都露出了難以釋懷的古怪表情。 「為什麼你能把如此驚世駭俗的事情,講得像在聊家常便飯一樣啊…………」 「伊爾梅,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放棄深究比較好。這傢伙早就全盤接受了這種概念啊。」 「是、是啊。如此荒謬顛覆的事實,居然被他當成理所當然一樣說了出來……」 看著大家全都一副怪異的模樣,我乾脆直接向阿茲發問: 「剛才難道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唔——因為我剛才等於是把大家平時所學的魔法基礎概念徹底推翻了嘛。如果搞不懂原理的話,直接當成『原本就是這樣』來死記硬背,在施展魔法時反而會比較順手喔。其實我也是這麼做的。」 「我以前一直以為魔法是種極度繁瑣、高尚又非常燒錢的東西呢。跟著阿茲學感覺好像意外地簡單耶。」 我對拉特拉斯的話深表贊同,這時學過正規魔法的三個人立刻投來了滿臉想抱怨的眼神。 阿茲斜眼看著那三個人,輕輕擺了擺手。 「那是因為我只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使用魔法啦。所以我是使不出像艾菲你們那樣強大的魔法的喔。學習方式一旦有了習慣偏向,運用的手法自然也會變得狹隘侷限嘛。」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以前連想都沒想過這種事。 我是在進了學園之後才開始接觸並使用魔法的,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什麼習慣偏向。 我唯一能明白的,就是阿茲這傢伙果然什麼事情都看得通透透徹。 大概我想建造的那座引水橋樑的正確答案,阿茲心裡其實早就一清二楚了吧。 之所以不直接告訴我,肯定是因為他認為讓我自己思考、弄懂之後再親手建造出來會比較好吧。 而且一旦我覺得自己做不到時,阿茲也一定會耐心地教導我,所以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肯定沒有走偏。 一開始雖然覺得第一皇子給出的要求簡直強人所難,但既然他是認為我能辦得到才下達指示的,那我就只能全力以赴了啊! 雖然原本只是來參觀節慶,不知不覺演變成了奇怪的混亂局面,但等回到學園之後,我一定要繼續好好思考引水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