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07/ 第340話:短暫歸還 5 在預定明天就要啟程返回盧基烏薩利亞的這一天,我正和韋爾雷爾一起打掃房間。 伊克特因為也必須清理他借住到今天的房間,所以目前不在這裡。 「真沒想到他竟然會去借住赫爾柯夫的房間呢。」 「是啊……他的宅邸……完全被霸佔了呢。」 打掃告一段落、正喝著茶休息時,韋爾雷爾聽聞了今早得知的真相,有些無奈感傷地低語道。 看來已經畢業、先前四處求職的日之姬學姊,在移居帝都之後直接硬闖並住進了伊克特的宅邸。 雖然隨從伊藤千歲學長也一同隨行,但伊克特認為自己總不能住在有未婚女性在的屋簷下,於是便跑去借住了赫爾柯夫的房間。 就在我們聊著這件事的時候,樓下傳來了聲響。 「是伊克特回來了嗎?」 見韋爾雷爾也敏銳地豎起耳朵,我開口問了一句,隨即腦海中響起了賽菲拉的警報聲。 (有兩個人。) 當我剛想從椅子上站起身時,韋爾雷爾卻露出了苦笑。 看他的神情完全沒有戒備之色。 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伊克特會帶人過來了嗎? 正這麼想著,伴隨著開門聲響,伊克特隨即出現在我們所在的客廳。 而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張久違卻又無比熟悉的面孔。 「噢噢,亞夏!你平安無事啊!」 「父皇!?」 站在那裡的,赫然是身為皇帝的父親。 他身上穿的並非皇帝的華貴服飾,而是僅著襯衫配背心,以貴族的標準來說也顯得過於隨性的便服。 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透過正規途徑來到這裡的吧。 「難道說……您是從宮殿裡偷偷溜出來的嗎?」 「哼哼,孩子們幫了我不少忙呢。」 「咦?幫忙?到底做了什麼啊?」 「無論如何,請陛下先請坐吧。」 面對陷入混亂的我,早已知情的韋爾雷爾出言引導。 父皇心情大好地摸了摸我的頭,隨後便在我身旁並肩坐了下來。 伊克特則恪盡宮中警衛的職責,站在既能兼顧玄關動靜、又能將整個房間盡收眼底的位置警戒著。 韋爾雷爾手法俐落地多添了一杯熱茶,隨後將話頭引向父皇。 「先前聽聞陛下因掛念亞夏殿下而打算採取對策,不知究竟是如何脫身的呢?」 看來韋爾雷爾雖然事先知道父皇要溜出來,但對於具體手法也是一無所知。 而溜出來的理由,純粹是為了親眼確認我是否平安無事。 明明我早就托人回報過自己毫髮無傷了,心情大好的父皇卻依然不停地撫摸著我的頭髮。 如今我心理年齡換算下來大概都相當於國中二年級了,被這樣摸頭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掛念著你的可不只是我一個人喔。就連泰利也私下透露過,說亞夏似乎很介意沒能將事情處理得更圓滿而耿耿於懷呢。」 「唔…………」 「華內爾和費爾也說,哪怕沒有受傷,要是哥哥心情低落那也很令人擔心。萊雅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吵著說想見亞夏呢。」 「咕…………」 聽到弟妹們的近況,我的內心泛起一陣陣漣漪。 老實說,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見他們。 「菈米妮亞遇到這種事,也憂心忡忡地表示就算隱瞞了身分,這樣下去未免也太危險了。」 結果,不知為何就演變成了父皇親自跑來與我相見的局面。 據說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全家人都齊心協力提供了協助。 「華內爾和費爾之前不是去過學園嗎?他們模仿了在那裡看過的『會動的畫』呢。聽說是亞夏教過他們的,利用影子來活動的把戲。」 「啊,是手影戲啊。說起來左翼棟確實還留著一盞小雷燈,難道是用那個嗎?」 看過那種雖然有些卡頓卻十分新奇的動畫後,雙胞胎回到盧基烏薩利亞的宅邸時,也曾吵著向我打聽細節說他們也想做做看。 當時我無法直接表明自己參與其中,為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便教了他們類似的替代玩法。 那就是利用手指擺出造型的手影戲。 那個時候,我正是用重現羅姆魯西風格的小雷燈為他們示範表演的。 「他們拉起布幕,搭建了遮擋用的檯子,然後從內側打光。接著從檯子下方用雙手做出各種動物的形狀來活動,上演了一齣手影劇呢。」 「竟然做得這麼正式嗎?」 「亞夏當初似乎示範過小狗之類的造型吧?他們以那個為基礎,自己琢磨出了許多能變換成動物形狀的手勢呢。」 我當初明明只教過用雙手或單手做出小狗而已。 沒想到雙胞胎竟然自行研發出了兔子、狐狸、鴨子、貓咪還有馬匹的造型。 「那麼,陛下究竟是如何脫身的呢?」 眼看話題就要完全偏向雙胞胎的努力成果,韋爾雷爾適時地將對話拉回了正軌。 「對對,也就是說,只要有手露在外面就能瞞天過海了嘛。所以我讓瓦奧拉斯代替我上場。我自己則躲在檯子後方,隨後悄悄溜出了房間。」 因為是在表演手影戲所以房間裡一片昏暗,加上由齊瀏海近臣瓦奧拉斯假扮成父皇參與手影劇的演出,不知情的人只會產生父皇一直待在裡面的錯覺。 父皇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房間,並與伊克特會合。 之後又在事先打過招呼的皇帝派閥協助者的掩護下,順利溜出了宮殿。 「久違地走在帝都的街道上,感覺這裡一點都沒變呢。而且也能親眼確認亞夏你平安無事。」 以皇帝的立場而言,在皇子剛遭遇襲擊之後做出這種舉動未免太過魯莽了。 但身為父親,這純粹是出於對我的擔憂與思念才冒的險。 打從心底感到欣喜的我,實在說不出任何責怪父皇的話語。 不過,堂堂皇帝微服私訪,如果僅僅以一場胡鬧收場未免有些不妥。 「父皇,趁著這個機會,出動近衛軍您覺得如何呢?」 「近衛軍…………是要去清剿犯罪公會的殘黨嗎?」 雖然我已經將查獲的秘密據點通報了上去,但目前人手顯然嚴重不足。 「一旦查抄了其中一處,其他被鎖定的據點往往就會聞風轉移。因此如果要動手,就不該讓衛兵小打小鬧地搜查,不如乾脆在引發廣泛注目的同時,以雷霆之勢將其一網打盡。為此,陛下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向先前因針對我的叛亂而被彈壓的近衛軍下達敕令。」 「透過調動近衛軍來展現身為皇帝的赫赫武威嗎?同時,也能對那些企圖謀害皇子之輩形成強大的威懾。」 父皇認真思考了我的提案,認為這確實有助於保障家人的安全,便欣然應允了下來。 隨後我們又進行了幾番具體的細節商討,告一段落後,父皇露出了苦笑。 「原來如此。正如我們牽掛著你一樣,亞夏你也在深深牽掛著我們啊。」 「那是當然的囉。」 相反地,若是有心懷不軌之人企圖加害皇室成員,我反而是最沒有襲擊價值的目標。 表面上我在外留學,襲擊那座宅邸我也並不在場;而若是大費周章去襲擊名義上身為弱小貴族的阿茲羅斯,更是撈不到半點好處。 退一步說,如果對方真能識破我就是第一皇子而前來襲擊,那反而可以藉此查明情報究竟是從何處洩漏、進而化為掌握現有防禦漏洞的契機。 更何況我自己身邊還有初次交手時具備絕對防禦力量的賽菲拉在保護著我。 (要是賽菲拉也能主動保護我以外的家人就好了呢。) (以目前判定而言,並未發現具備高於主人保全優先級之對象。) 本想著如果可以的話乾脆把賽菲拉留在宮殿裡,沒想到卻得到了如此驚人的回答。 看來這下子更是絕對不能把她單獨留下了。 「另外…………要不要試著進行避難演練呢?」 「避難……演練?」 既然無法全天候被動防守,接下來我試著構思並提出了主動逃生的方案。 看父皇的反應,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這種概念。 因此,我將『在遭遇災害時暫時保護自身,隨後撤離至安全的戶外場所』的概念,置換成『遭遇敵人襲擊時的應對』來進行解說。 「唔,考慮到防範來自外部的攻擊,將桌子等家具當作盾牌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呢。」 「接下來就是該撤離到何處的問題了。確實,泰利殿下因為從未經歷過避難,當時似乎整個人愣在原地動彈不得呢。」 「若是能將此作為一項演練來實施,對於年幼的殿下們來說必定大有裨益。」 韋爾雷爾與伊克特也紛紛表示贊同。 只不過接下來的討論方向,卻逐漸偏離了我所熟知的避難演練。 「遭到襲擊時應當撤離的場所,果然還是得選在便於閉門固守、展開反擊的地方吧?」 「若是在宮殿內部,無法隨意胡亂施展魔法,因此最該戒備的應該是刀劍劈砍吧?」 「乾脆直接活用左翼棟如何?逃進去之後,只要用門鎖與厚重家具將門口徹底封死,就能爭取到充裕的時間。」 總覺得在我不在的時候,我的房間似乎要被拿來當作演練場地了呢。 不過比起陌生的場所,讓弟妹們在熟悉的環境中應變或許更好,倒也無所謂了。 「父皇您自己也務必要學會優先逃生喔。」 「嗯?是嗎?朕這身子骨可從未落下過每日的武藝鍛鍊喔。」 聽我這麼一說,父皇顯得有些意外,甚至還當場挽起袖子展示起手臂上的健壯肌肉。 見到這一幕,韋爾雷爾與伊克特也不禁搖頭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正是如此啊,如果陛下不率先行動,其他人是無法跟著撤離的。」 「身邊既然有負責護衛的人在,首先第一要務便是請陛下帶頭退避至安全之處。」 身為行伍出身、遇襲時很可能會親自拔劍迎敵的父皇,在這一點上確實也讓人放心不下。 不過,能夠出乎意料地與他相見,我由衷地感到開心,因此整場談話中,我的嘴角始終洋溢著止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