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12/ 第344話:第二學年新學期4 「唔,幾乎沒什麼進展呢。」 宣告下課的鐘聲響起,涅克隆老師嘴角扭曲,一副恨不得咂舌的模樣。 看著他細細記錄著派昂鋼成形時的溫度與壓力狀態,怎麼看都像是在做個人研究而非上課。 「這已經稱不上是上課了吧。乾脆直接僱用學生來負責運轉鍊金爐幫忙不是更好嗎?」 「嘖,被你發現了啊。」 面對我的指責,涅克隆老師似乎是明知故犯,這次當場狠狠地咂了一聲舌。 求職生們頓時發出了一陣抗議的噓聲,但涅克隆老師根本不痛不癢。 「哼,想靠鍊金術賺錢就需要這種腳踏實地的功夫。我只是讓你們實際體驗,又沒有脫離課程範疇。如果真想認真鑽研,這點程度可別哀哀叫啊。」 涅克隆老師用歪理將自己公器私用使喚學生的行為正當化。 實際上考慮到要研發商品的話確實是必經之路,好幾名求職生被說得啞口無言。 只不過我覺得如果不一開始就說明主旨,根本就是欺騙暗算嘛。 我和艾菲從相互爭論的涅克隆老師一行人中脫身,決定返回教室。 「咦,以前都沒人提出過意見嗎?」 「因為是第一次接觸的素材,加上又是用不習慣的道具,經你這麼一說才猛然發覺呢。」 據艾菲所言,大家似乎都只是隨波逐流地跟著做。 只要主動開口問,老師還是會好好回答製作方法與使用方式,所以倒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 雖然如果自己不主動判斷並問出情報的話,老師似乎也完全沒有要主動教導的意思就是了。 雖說面對的是即將踏入社會的求職生,但還真是嚴格啊。 「阿茲,如果你想了解那個棋盤遊戲的話,明天我把棋盤帶過來向你說明吧。」 艾菲出於好意這麼提議,但我們正走過去的教室裡,卻隱隱傳來了相當大的喧鬧聲。 雖然是我沒聽過的聲音,但艾菲卻露出傻眼的表情閉上了嘴。 「是誰啊?聽聲音像是女學生的樣子。」 「是鍊金術科的新生之一。」 「是誰的熟人嗎?挺有活力的呢。」 「我想,應該算不上熟人吧。」 看著我,艾菲補充了後半句話。 「是羅姆魯西出身,橘底黑條紋的虎獸人。」 「羅姆魯西的虎獸人啊。」 「名字叫做威爾索妮亞・德尼索夫・扎伊采娃。」 「德尼索夫…………八成甚至九成是伊瑪姆大公的血脈吧。」 「啊啊,她本人也是這麼說的。」 「在王都時我確實有聽尤拉席昂公爵提過,伊瑪姆大公家似乎會派人接觸。」 但不管怎麼聽,現在教室裡根本是一片鬧哄哄的啊。 明明原本說好的是會寄信過來之類的形式。 「能問一下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嗎?」 「這個嘛,雖然由我來說也有點微妙,但就是個非常典型的貴族千金。」 一邊說著,我們一邊放輕腳步走向教室。 從門口探頭望去,只見一名背對著我們的虎獸人少女。 那條又粗又長的老虎尾巴正煩躁地拍打著自己的雙腿。 「只不過是叫個名字而已,何必這麼生氣啊?難道你其實討厭威爾索妮亞這個名字?」 「並非名字的問題,而是指您身為平民,竟然如此不知分寸地直呼本小姐的名字,這種態度實在太不像話了!」 對拉特拉斯說出這番話的虎獸人,語氣確實很有千金小姐的派頭。 只不過拉特拉斯也是坐在位子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顯然是明知故犯地出言挑釁。 涅夫洛夫也在此時一臉無趣地開了口。 「所以說,用帝國風叫你『威莉』你會生氣,用羅姆魯西風叫你『威莉雅』你也生氣,你到底想怎樣啊?」 「本小姐是說,平民不要不知好歹地隨便稱呼!竟然全都是這種粗鄙無禮之徒,這所學園根本就只是徒有虛名、誇大宣傳的底層聚集地嘛!」 我本以為是同班同學在捉弄她,沒想到居然是對方程式本身就態度傲慢。 我指著那名虎獸人少女,再次向艾菲詢問: 「她是怎麼回事啊?」 「據說她是遵照家族的命令入學的,但鍊金術科名聲不佳,加上學園不分貴賤的校風讓她非常看不慣。」 聽說從一開始,她的言行舉止中就處處充斥著貶低在校生與學園的話語。 因此身處其中的學生們自然也對她報以冷淡的態度。 而她又為此憤怒地斥責大家不知禮數,結果入學兩個月左右,雙方甚至懶得好好對話,彼此的應對也就越來越尖銳激化了。 「伊爾梅自從一開始跟她說過幾句話之後,只要她一進教室,就再也沒有從書本中抬起過頭了。」 經他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伊爾梅低著頭看著書,一句話也不說。 這麼看來,當初入學時伊爾梅願意理睬我們,果然是因為她本身抱有交流的意願啊。 「說到底,既然因泰雷吉已經來上學了,理應當面過來向本小姐打聲招呼才對吧!」 「這件事妳拜託過誰了?至少我們可沒聽妳說過半句,更沒有答應過妳。擅自憑自己的妄想就說什麼理所應當,這種傲慢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烏亞也用著前所未見的尖銳語氣反駁。 最重要的是,教室裡的同班同學們其實已經注意到我和艾菲在外面看了。 然而他們卻隻字不提,完全沒有要提醒那個叫威莉雅的女學生的意思。 「也就是說,她找我有事,卻因為我一直沒來上學而感到困擾?」 「正如你所見,她的態度太過一廂情願了,而且本人連主動預約會面的基本常識都沒有。所以我們也正猶豫著到底該不該讓她見你。」 艾菲之所以直到撞見之前都沒提這件事,也是因為覺得就算讓我和她見面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像威莉雅這樣的學生,偶爾也是會有的咧。從小到大只要說一句『給本小姐辦妥』,所有事情就會自動安排好唄。所以根本沒有自己動手做的觀念啦。在她的認知裡,身分低微之人體察上意並順從聽命才是理所當然的咧。」 這聲音自然得讓我差點直接聽過濾掉。 然而轉頭一看,約托席佩正理所當然地和我並肩站在一塊。 「「哇啊!?」」 「哇哈哈,聽說阿茲郎來上學了,我就跑過來了咧。」 約托席佩搖著那條作為「圓尾」稱號由來的尾巴。 聽到我們的驚呼聲,威莉雅也終於注意到了我們。 我原本還戒備著會不會換成自己被數落,沒想到那雙虎眼卻筆直地鎖定在約托席佩身上。 而且一認出秋田犬的身影,她的聲音頓時拔高了八度。 「約托席佩大人!能在此與您相會真是太榮幸了!」 老虎尾巴瞬間挺直豎起,整個人顯得心花怒放。 剛才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臉疑惑地看向約托席佩,她卻毫不在意地轉頭對我說道: 「說起來啊,我們那位被稱為『鱗尾貴人』的朋友,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競技大會上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行賄咧。以前都是吩咐一句由別人代勞,第一次自己動手做結果就搞砸了唄。於是跑來問我們該怎麼做,黑尾和白尾就開玩笑說,這世上沒有人被金錢打臉還會不高興的啦。」 「難道說,他真的拿錢去砸人家的臉了嗎?」 「對呀~拿著裝滿金幣的袋子直接朝人砸過去,當場就被取消資格了咧。」 約托席佩把這當成笑話講給我們聽,但我卻聽得目瞪口呆。 畢竟在沒有紙幣的這個世界裡,那根本就是拿一整塊金屬砸過去打人吧。 連身為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出身的艾菲也按著額頭,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 不,好吧,那件事固然很驚人,但現在還是先確認別的事吧。 「呃,那麼……為什麼約托席佩會被她這麼崇拜啊?」 「哈!?既然是生面孔,也就是說你就是因泰雷吉囉!」 「嗯,我現在正在跟約托席佩說話,請妳至少保持點安靜的教養好嗎。」 本以為她會發火,雖然一瞬間炸起了毛,但看了看約托席佩之後,她便悻悻然地癟起嘴閉上了嘴巴。 到底是為什麼啊? 「威莉雅在羅姆魯西看過我和四大豪族的力氣比試咧。似乎就是那時候迷上了奪冠的我唄。」 啊啊,就是那個一口氣解決了伊瑪姆大公所有煩惱的毛絨運動會(摩芙林匹克)啊。 也就是說,即使身為平民,憑實力展現成果並奪得榮耀的約托席佩對她而言算是特別的存在。 「所以就是這麼個情況咧。我想著阿茲郎肯定會很為難,就趕過來了唄。」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妳。」 「別客氣啦~說到底策劃那個大會的人本來就是阿茲郎唄。」 「咦!?」 面對約托席佩當場揭露內幕,威莉雅驚得聲音都變調了。 當我裝作毫不知情時,艾菲在一旁戳了戳我。 「你這傢伙,沒跟我們提過卻在羅姆魯西鬧得天翻地覆的事,我已經從約托席佩小姐那裡聽說了喔。」 說起來,在羅姆魯西留學期間發生的事,我基本上全都推給索蒂里奧斯頂包了。 看來是一起回程的約托席佩,把留學期間的事情全都抖出來了啊。 「怎、怎麼可能……因泰雷吉不是只是依附在尤拉席昂公爵公子身邊的跟班捧哏而已嗎……?」 「唉,算了吧。妳還是先學會怎麼跟別人溝通之後再來吧。還有,關於伊瑪姆大公要聯絡的事情,我已經從尤拉席昂公爵家那邊聽說了,請妳寫信回報吧。至於回信是要託妳轉交,還是由我們這邊另行安排,之後再做決定。」 雖然我委婉地表示以她目前的狀態連跑腿都辦不好,但威莉雅似乎已經震驚得無暇顧及這些了。 對於我來說,也很想知道伊瑪姆大公特地把她送過來的真正用意,因此決定暫且擱置對威莉雅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