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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話:第二學年新學期5

「總覺得有點抱歉呢。」


把威莉雅託付給約托席佩帶出教室後,我決定先向同班同學們道歉。
在那之後,我迅速瀏覽了信件的內容。


接受過一年禮儀作法薰陶的同班同學們,都很識趣地靜靜等待我讀完信件。


「阿茲,如果可以聽的話,能跟我們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雖說剛才沒幫她傳達,但其實大家心裡也挺在意的。」


闔上書本的伊爾梅,以及恢復平時沉穩態度的烏亞,察覺到了我已經閱讀完畢。


「簡單來說,就是希望我能教她鍊金術。信上說她記性很好,教過的東西絕不會忘記。」
「也就是說,是個只會死讀書、不懂得舉一反三的不知變通型孩子?」


拉特拉斯這麼惡意揣測道,不過被他這麼一說,感覺好像還真有那麼點味道。


涅夫洛夫把雙手枕在腦後,把話題轉向了比起威莉雅他更感興趣的方向。


「如果阿茲要教什麼的話,我也想聽啊。約托席佩小姐說她幫忙測量了要架橋的地方呢。」
「別扯遠了。就算阿茲想教,對方可是公開宣稱過自己根本不想學鍊金術喔。」


據艾菲所說,威莉雅本身對入學學園就充滿了抗拒。
再加上被塞進了名聲走下坡的鍊金術科,就顯得更加毫無幹勁了。
從她的言行舉止中能看出對鍊金術為有害之物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因此她很可能根本沒被告知是要來拜我為師的。


「因為在羅姆魯西的伊瑪姆大公領地裡,有兩處鍊金術師的遺產遭到擱置且無法控制嘛。她對鍊金術的壞印象,可能比一開始就毫無興趣的大陸中央部居民還要強烈呢。」


在此基礎上,伊瑪姆大公也深知鍊金術的實用性。
考慮到鐵軌的試用以及未來的發展,看中威莉雅即便死記硬背也能理解的學習能力,才會將她送過來吧。


「羅姆魯西的上下尊卑關係分明,威莉雅自己大概無法拒絕伊瑪姆大公的要求,換句話說,她是把這當成命令了吧。」
「她之前好像說過,只要把信交給阿茲並拿到回信,就打算退學回老家呢。」


聽到拉特拉斯的話,其他同班同學也紛紛點頭表示曾經耳聞過。
烏亞接著說出了有些不祥的話:


「如果她本人希望回去的話,阿茲倒也省得被佔用時間了。」
「話說回來,阿茲有教她的必要嗎?你有和伊瑪姆大公做過這樣的約定嗎?」


被艾菲這麼一問,我只能搖了搖頭。
信中雖然也附上了關於鐵軌性能的報告,雖然也可以解讀為用傳授技術來作為提供情報的代價,但說實話我也沒那個義務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是要長期維持關係倒也罷了,但阿茲羅斯這個假名在畢業的同時就會被我捨棄掉了。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伊爾梅提出了建議。


「阿茲,如果因為對方是女性而讓你感到難以應對的話,就由我出面吧。」


這出乎意料的積極性讓我吃了一驚。
從剛才的模樣看來,伊爾梅明明一副完全不想跟威莉雅扯上關係的樣子。
她願意這麼說,也就是說是出於對我的體貼囉?


「謝謝妳,不過這是我的問題,我會試著自己處理看看的。如果她又在教室裡大吵大鬧的話,就直接叫她來找我吧。」


聽我這麼說,伊爾梅有些不滿地微微蹙起眉頭。


「阿茲,你今年結果也只能上一半的課對吧?而且還有落後進度的課題要補。要是連那個威莉雅都算進來,你豈不是連跟我們一起做實驗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看著涅夫洛夫一臉惋惜地這麼說,伊爾梅也端正了坐姿。


「老實說,如果有時間分給那個女孩子,我倒更希望你能聽我商量一些事。雖然已經學了一年,但在鍊金術的見識上我依然遠遠不及你。如今轉眼間一年就過去了,我想做、想嘗試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能盡可能幫我縮小可能性範圍的阿茲的意見,可是非常寶貴的。」
「而且阿茲,你果然還是該學學棋盤遊戲啊。你明明能縱觀全局,但基本上卻只會去動自己的那一顆棋子而已吧。」


艾菲對著一臉茫然的同班同學們,說明了我不知道棋盤遊戲的事,以及我在地下城時隨口說出的反省與懊悔。
烏亞聽完後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確實,阿茲雖然會利用周圍的局勢,但若說到與人合作卻未曾見過呢。在迷宮時也只是待在後方觀望,在地下也是直到面臨危險時才下達指示。這確實是有些可惜的天賦呢。」
「說起來,阿茲身為貴族,有像艾菲或烏亞那樣學過戰鬥方式或統御屬下的方法嗎?」


被拉特拉斯這麼一問,我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畢竟我有擔任武藝家庭教師的赫爾柯夫在,雖然只是臨時抱佛腳,但也學過戰鬥方式與軍隊調動,姑且也有過隨軍出征的經驗。


然而艾菲、烏亞和伊爾梅三人卻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既然如此,未免也太沒有霸氣了吧。就算學過,難道只學了架式嗎?」
「好,實際來試試看吧。如果是這邊的流派,讓艾菲來最合適。」
「直接看動作最快呢。我們把桌子挪開吧。」


不知為何,在轉眼之間,教室中央就被清出了一塊空地,我和艾菲隔空對峙。
我們手中握著代替長劍的講台教鞭,以及用來關閉高處窗戶用的長竹竿。


「喔,阿茲擺出來的站姿倒是有模有樣的嘛。」
「不過動作嘛,就不好說囉。」


長竿互相交鋒碰撞了幾次後,連涅夫洛夫和拉特拉斯都看得出來我和艾菲之間的技巧差距有多大。


而身為對手的艾菲更是歪著頭,一臉納悶。


「你到底是怎麼被教出來的啊?為什麼輪到自己要主動進攻時動作就那麼慢?」
「化解並順勢卸力、化解後伺機格擋。看起來完全就是防禦姿態呢。一旦轉為進攻,立刻就能明顯看出你不習慣且滿腦子都在思考喔。」


一旁觀戰的伊爾梅一針見血地點了出來。


「伊爾梅除了弓術之外也學過武藝嗎?難道妳比我還要強?」
「如果要成為巫女姬,我與精靈交感的能力太低了。能力不足者也有作為守護者侍奉巫女姬這條路喔。所以我各方面的武藝都大致學過一遍。」


會去進行巡禮之旅、習慣於狩獵,伊爾梅其實遠比我還要偏向戶外派呢。
她之所以那麼渴望看書的時間,難道是因為平時還必須額外挪出時間鍛鍊身體的緣故嗎?


出身武門世家的烏亞整理好思緒後開口道:


「也就是說,他不習慣主動發動攻擊,身體完全沒有記住那種感覺。相反地,在遭到襲擊時卻能迅速做出反應甚至反擊。完全是被灌輸了以自身安全為第一優先的訓練方式啊。」
「總覺得那種練法……阿茲你是不是以『隨時會被襲擊』為前提在學習武藝的啊?」


聽完解說的拉特拉斯耷拉著耳朵,顯得十分擔憂。
涅夫洛夫也一臉驚訝,其他人的眼神則像是在說「果然不出所料」。


被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也很困擾啊。
因為赫爾柯夫根本沒跟我說過這種事。
在前世我也沒練過武,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學的武藝竟然這麼偏門。
而且,我心中確實也有無法否認的線索啊。


「呃……以前有一次,我曾經被別人的警衛誤認……差點被當場壓制制伏過。大概是因為那個原因吧。」


畢竟我被傳授劍術的使用方法,是在差點被泰利的宮中警衛拔劍相向之後的事了。


聽我這麼說,艾菲重新擺好長竿的架式,壓低身形。


「阿茲,再來一次。這次由我主動攻你三招。你徹底接下之後,試著回敬三招過來。」


說完,艾菲看到我擺好架式,便迅速拉近了距離。
雙手持竿使出的一記俐落袈裟斬,我將長竿宛如盾牌般架起,側身閃避。
緊接著下一擊立刻翻轉刀刃化為橫斬。
這記橫掃完全鎖定了我的腰腹軀幹,我一邊後撤一邊用長竿化解格擋並退開。
隨後緊追而來的第三擊則是由下往上的挑斬。
畢竟連擊如此教科書般標準,我預判到了軌跡,毫無問題地順利避開了。


接著輪到我主動進攻了,然而卻完全不管用。
瞄準手腕,在揮出前就被對方的長竿彈開;模仿袈裟斬揮下,在落下的瞬間就被精準接住。
第三擊更是被對方拉開了無論如何都無法命中的距離,我只能主動舉手投降。


「嗯,以前除了老師之外我從沒跟其他人交手過,我深刻明白自己有多沒才能了啦。」
「不,以阿茲的情況來說,明明眼睛全看透了,身體卻跟不上。正如涅克隆老師所說的,獲勝條件相差太大了,你從一開始戰鬥的方式就很奇怪。」


艾菲用手指著我,一旁的伊爾梅也贊同地點點頭。


「首先只要輪到自己變成攻擊方,你就會想太多,眼睛完全暴露了想瞄準哪裡。倒不如說平時那種奪取死角的方式還比較適合你呢。」
「防守反擊的功夫似乎已經深深刻進身體裡了,看來確實有必要透過棋盤遊戲來培養適合進攻的思維呢。」


烏亞也得出結論,認為我根本上缺乏發動攻擊的思維。
拉特拉斯見狀豎起了垂下的耳朵,舉起手來。


「啊,那由我來教吧!棋盤遊戲我很熟喔,我可以教阿茲!」
「雖然我不太懂,但既然是要玩遊戲,那我也要學!」


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挨誇還是被損的期間,不知為何,我決定和涅夫洛夫一起開始學習這款對戰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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