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28/ 第３５７話：音樂祭的展出節目 2 為了宣傳並提升鍊金術科的地位，我決定在音樂祭上推出一項專屬的展出節目。 為此，我此刻正抱著一個插滿鮮花的花瓶，快步走向教職員辦公室。 原本霸佔辦公室的大量書籍已經被移到了資料室，此時室內聚集了弗拉迪爾老師、涅克隆老師，以及涅克隆老師的助手薇倫小姐。 此外，明明名義上屬於魔法學科、如今卻早已像家常便飯般自然待在裡面的韋爾雷爾也在現場。 「吸引岩石魔像的藥劑…………」 「那純粹是始料未及的副產物效果罷了，就算您追問我，能回答的部分我也早就全部交代清楚了喔。」 雖然韋爾雷爾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這件事，但那可不是今天的重頭戲呢。 真要我多說什麼，我也只能補充一句『當初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使用時，因為效果範圍內沒有魔像所以才沒察覺到』而已。 更何況我們根本連魔像是透過何種感官器官來感知外界的都還沒搞清楚呢。 哎呀，一不小心連我自己都跟著把注意力扯偏了。 「我今天來，是想在音樂祭上推出展出節目，特地來請求老師們的許可與協助的。」 「嗚嗚……就因為那種連我都沒聽說過的怪藥，我被迫寫了厚厚一疊報告書…………」 嗯，看來心不在焉的不只是韋爾雷爾，連弗拉迪爾老師也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畢竟身為鍊金術科的專任教師，底下的學生鬧出了大動靜，下場自然可想而知呢。 而且那本來就不是課堂上交代的作業，是我私底下擅自調配出來的，事前也完全沒有報備。 不過就在當天之內，我已經私底下向弗拉迪爾老師與韋爾雷爾詳細交代過，包括這項藥劑最初是以青色蜥蜴的力量為契機所研發出來的原委。 今天放學後王城那邊也預約了時間要我以皇子身分去做詳細說明，所以我真心希望老師們能先幫我在前面做好充足的事前溝通。 「唉……說明給我長話短說。以鍊金術科現在的名聲，早就搶不到什麼像樣的好場地了。就算你們真打算做點什麼，在這早已大幅落後進度的情況下，就必須拿出遠比其他人更能吸引目光的絕活才行。」 從頭到尾完全置身事外的涅克隆老師揮了揮手，示意我趕緊切入正題。 「我打算用鮮花來創作一幅巨幅花畫。」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要大量訂購鮮花可是難如登天喔。無論是展示區、音樂會還是歌劇舞台，到處都需要用到龐大數量的花卉呢。」 韋爾雷爾滿臉擔憂地出言提醒，但這正是我計畫中的核心切入點。 「是的，所以我們打算去收集那些在各項活動結束後被當作垃圾廢棄的花朵來拼貼作畫。並且在所有演出與展出全部告一段落時，將完成的花畫正式展示出來。」 面對我的提議，現場眾人的反應顯得相當平淡。 弗拉迪爾老師率先提出了任誰都能立刻想到的核心問題： 「被展示了一整天的切花，無論如何肯定都早已枯萎凋謝了。我不認為用那種東西能做出足以獲得好評的優秀作品。」 對此，薇倫小姐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而且那些貴族老爺們最討厭二手回收的東西了不是嗎？用別的地方挑剩拋棄的垃圾做出來的畫，無論畫得再怎麼精美，恐怕也只會被那些人用鼻子嗤之以鼻地嘲笑吧。」 如果用的是枯萎乾癟的花朵，那下場肯定只會更加淒慘。 她想表達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那麼，請各位親手觸摸看看這朵花。」 我將花瓶裡的鮮花遞了過去。 接過鮮花的弗拉迪爾老師滿臉驚訝地豎起了覆蓋著赤紅色毛皮的獸耳。 「嗯？這是什麼啊。花瓣的表面居然是硬的…………」 「看起來似乎並不像是某種長得很像花朵的仿製品呢。」 韋爾雷爾仔細端詳著花莖與葉片，疑惑地歪了歪頭。 涅克隆老師則將目光投向了我，眼神彷彿在催促我『少賣關子，趕快給我解釋清楚』。 「這是古代鍊金術師以元素精華為基底所研發出來的藥劑。可以用來作為植物的特殊保存液。」 這是沉睡在帝室圖書館之中的其中一份古老配方。 說真的，那座圖書館裡關於園藝庭園相關的鍊金術紀錄實在豐富得驚人呢。 而且當初我在皇宮左翼偏殿調配這份藥劑的那天，正好碰上韋爾雷爾休午後假不在場。 若用前世的概念來比喻，這非常接近於能形成宛如保鮮膜般質感的環氧樹脂液。 只要將植物浸泡在藥液中再取出晾乾，表面就會形成一層緊密貼合的完全密封層。 只不過，這項藥劑存在著一個對陽光極為敏感脆弱的致命特性。 「只要保存在室內環境下，這層塗層能讓花朵長久不褪色，也不會枯萎脫落。但是一旦直接照射到陽光，覆蓋在表面起保護作用的藥劑就會迅速變色轉為褐色。」 雖然隨著時間推移最終依然會慢慢發褐，但至少能維持整整一年的鮮豔姿態。 「把你的具體計畫說來聽聽。」 在親自確認過花朵的狀態後，涅克隆老師開口示意我繼續往下說。 「我們會請斯特凡諾學長負責繪製底稿線稿，我們其他人則只需將經過保存液處理、不會枯萎的花朵依序排列填滿即可。而鍊金術科的學生們，則負責在各項展出節目結束時，第一時間前往現場回收被廢棄的花卉。」 靜態展示為了準備隔天的撤展通常會提早結束。 至於戲劇與演奏會，只要單場演出一落幕，現場佈置的花朵基本上就全都會直接當成垃圾丟棄。 這是我為了各科補課四處奔波時所順便打聽到的情報。 去年曾負責幕後支援的拉特拉斯和涅夫洛夫也證實，活動結束後的鮮花確實都是直接成批丟棄的。 「在其他人進行正式演出的同時，我們就在後方進行準備作業。將收集來的花朵陸續投入藥液中浸泡、烘乾。並根據當場實際取得的花朵顏色與種類，由斯特凡諾學長在現場即興調整底稿的構圖。」 這種極具臨場即興發揮難度的高難度任務，若非真正具備過人藝術天賦的人才，是絕對無法勝任的。 但在無法提前確定能拿到何種顏色與數量的花朵的情況下，確實需要有一位能隨機應變的大師親自坐鎮現場。 「把花朵做成不會枯萎的模樣，再用廢棄花朵拼成畫，最後在閉幕時公開展示……可是，這到底是要給誰看啊？」 薇倫小姐極其自然地拋出了一個最根本的疑問。 「那當然是給那些準備踏上歸途的觀眾們看囉。因此，我們想要爭取預約下來的場地，正是學園的正門附近。」 在活動舉辦期間，學園原則上只會開放正門供人員進出。 換言之，所有準備離場的觀眾，最終都必然會朝著同一個正門方向匯聚而來。 聽完我的說明，弗拉迪爾老師興奮地一拍雙手。 「確實，正門一帶考慮到人員進出的流暢度，本來就沒有安排任何展示或攤位，所以哪怕現在才去申請也絕對大有希望呢！」 「既然是在其他節目全部結束、觀眾只剩下打道回府的時候展出，校方批准申請的可能性似乎確實相當高呢。」 連韋爾雷爾也點頭認同這個方案具備相當的可行性。 然而，涅克隆老師的反應卻依然顯得相當冷淡。 「…………如果能拿出足以將其他節目的餘韻徹底粉碎的驚世之作，那倒還算有嘗試的價值。」 「粉碎餘韻什麼的……倒也不用那麼誇張吧。」 「給我把標準拉到那麼高去思考！如果只是單純拿花拼出一幅畫，大家只會隨意用眼角餘光瞥一眼就直接走過去了！」 涅克隆老師伸手筆直地指著我，語氣無比篤定地斷言道。 隨後，他伸手扯了扯自己那對長長的精靈耳朵。 「再說了，這個構想本身雖然有趣，但它可是連一點香氣都沒有啊。」 「是的。因為表面被整層密封包裹住了，所以確實聞不到鮮花的香味。」 「這意味著你們只能單憑視覺效果來分勝負。要想提高作品的價值，你們就必須拿出足以徹底彌補『失去花香』這項巨大優勢的壓倒性亮點才行。」 被他這麼一針見血地指出，我除了心悅誠服之外再無任何反駁的餘地。 鮮花的價值，本來就是建立在美麗的色澤與怡人的芳香這兩大支柱之上的。 我所構想的花畫，雖然保留了色澤的鮮豔，但在失去香氣的瞬間就已經落入了負分。 就算拼成一幅畫，也僅僅只是強化了鮮花本身的視覺美感罷了。 根本無法彌補失去芬芳香氣所帶來的缺憾。 「另外添加別的香氣，充其量也只是在還原它原本該有的模樣罷了。」 「就算想部分重現花朵原有的香氣，那也得耗費難以估量的時間與精力喔。」 涅克隆老師一邊扯著耳朵一邊深思，嘴裡毫不留情地繼續挑剔著毛病。 這時，弗拉迪爾老師則從另一個層面提出了現實問題： 「總之，當務之急還是先湊齊足夠執行計畫的人手比較要緊吧，阿茲。」 「求職生那邊除了把藝術當興趣的史提夫同學之外，其他人大概都已經接到了與去年相同的活動邀約了吧。新生那邊雖然還沒進行具體分工，但我記得似乎也有一部分人早就明確表達過要參加其他節目了呢。」 韋爾雷爾提醒我，即使是以鍊金術科名義推出的展出節目，也並非所有學生都能抽身參與。 確實，人手的確保也是必須儘早落實的重要事項呢。 「這樣的話，我們需要再次把鍊金術科的全體成員召集起來開一次說明會嗎？」 「不，你應該已經跟同班同學打過招呼了吧？既然史提夫都已經答應了，求職生那邊大概也早就聽聞風聲了。」 聽到弗拉迪爾老師這麼說，薇倫小姐豎起了一根手指。 「也就是說，現在必須去向新生們好好解釋一番，以爭取他們的配合與協助囉。」 「…………當初迎新會是不是沒把他們修理得夠服貼啊？」 涅克隆老師語帶不善地嘀咕道。 畢竟當初迎新會他曾說過『為了讓新生乖乖聽話，就給我把他們狠狠收拾一頓』，指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 雖然事實上我們以壓倒性的優勢大獲全勝，甚至還拉了一大波仇恨值。 但我們並沒有讓他們心悅誠服地屈服，因此可想而知他們心裡肯定還積壓著反抗心理。 「那麼，我先拜託艾菲出面，試著爭取把其中三個人拉攏過來吧。」 只要是與泰斯塔相關的人脈，就算一開始被拒絕，事後也能從幕後動用關係施加影響。 尼諾霍特的照子性格比較內向膽小，只要被強烈請求多半就會默默答應，稍微拜託一下應該能拉得過來。 至於帝國貴族出身的崔奇斯，以及打從一開始就滿肚子反感的薇莉雅，希望恐怕就相當渺茫了。 那麼，究竟能拉到多少人呢？ 而且，我現在還必須額外思考出能彌補鮮花香氣缺失的加分要素才行。 嘛，總之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從力所能及的事情先著手進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