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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話：盧凱奧斯公爵來訪②

演出變更的事宜得到了老師的許可後，我前來向斯特凡諾學長說明情況。

「這樣真的好嗎？雖然這是我提議的，但這樣會毀掉學長的心血作品耶。」
「完全沒問題唷～反正本來就放不久嘛。既然如此，以『砰——！』地一聲轟烈收場也很棒呀～」
「啊啊，也是呢。如果是對陽光脆弱的成分，終究也只能維持當天一天而已吧。」

看來依舊經常跑來擔任監視的基里爾學長也表示理解。

「那麼，我接下來去跟薇莉亞也說明一下。」
「啊哈哈，要是不先知會一聲，到時候她恐怕連歌都唱不出來了吧～」
「務必做好周詳計畫，切莫讓那位大小姐陷入危險之中喔，阿茲。」

告別學長們後，我前往另一間房間——新生的教室。

我的同班同學以及部分求職生，受邀前往藝術系學科幫忙並進行排練。
剩下的人以及新生們，則在實驗室裡調配藥劑。
而傳出聲音的新生教室裡，應該有薇莉亞在才對。

「喔，正在練習嗎？不對，這算是……在唱歌對吧？」

即使站在走廊上也能聽見兩道歌聲。
彷彿在吵架般互相對唱與合音。

我沒學過聲樂所以不太懂，但這樣當作練習真的沒問題嗎？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悄悄地先從教室外探頭觀察裡面的情況。
剎那間，一陣清脆的擊掌聲響起，打斷了歌聲。

「這次妳又讓情感衝過頭而忽略了歌聲的本質了！現在還有我在幫忙領唱。但要是換成妳一個人獨唱，那份表現力與細膩度就是一切了啊！」
「我、我知道了！請再唱一次！請再陪我唱一次！」

汪達學姊以近乎斥責的語氣進行指導。
對此薇莉亞雖然一臉不甘心，卻渾身充滿幹勁，打算繼續練習。

看來是在正常練習對唱的基礎上，同時訓練透過歌聲傳達情感的技巧？
雖然我不太懂，但要是不趁現在介入，她們大概又要開始下一輪練習了。

「汪達學姊，妳很擅長教人呢。」

我一邊向汪達學姊打招呼，一邊走進教室。
薇莉亞瞬間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過，汪達學姊似乎選擇了暫時不立即重啟練習。

「哎呀，歡迎你來，阿茲。」
「英特雷奇，妳明明對別人指指點點說什麼說話方式之類的……」

抱怨的薇莉亞，攻擊性十足地豎起了耳朵。
我不禁看向汪達學姊。
但汪達學姊只是悄悄移開了視線。

看來她那謎一般的手笨毛病似乎還沒穿幫，結果反倒身為指導者而讓薇莉亞對她刮目相看呢。
在唱歌和口才方面她確實非常出色。
看來在教學方面也能深得後輩的信賴。
既然如此，看在學姊的面子上我就先保持沉默吧。
雖然遲早還是會露餡就是了。

「要坦白的時候就請妳自己說囉。」
「是、是的呢，感謝你的體恤之情。」

我和汪達學姊偷偷交換了幾句話。
接著重新切入正題。

「我是來通知演出內容有所變更的。」
「這樣啊，那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喉嚨休息一下吧。」
「好的，汪達學姊。」

看來對薇莉亞而言，汪達學姊是個值得尊稱為「學姊」的人物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應該會比較好談吧。

「首先確認一下。在花繪前方由薇莉亞唱歌來招攬觀眾，這點做得到嗎？」
「哼，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而是只能全力以赴。」

薇莉亞以純粹的毅力論作答。

「不，我們還是該理性思考可行與否吧。要是單憑一股幹勁就能成功，那可就省事多了。」
「必須一個人唱出表現出畫中世界觀的歌曲。而且花繪在當天是可能變更的，因此歌曲也必須隨機應變。不得不說這難度相當高呢。」

汪達學姊代替語塞的薇莉亞回答道。

「嗯，確實很難。在此之上，整體衝擊力果然還是稍嫌不足。因此我們商量的結果，決定乾脆把畫給燒了。」
「「……什麼？」」

兩人同時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顏色方面暫且不論，在缺乏花朵原本香氣的狀態下是扣分項。雖然打算用歌聲這種訴諸聽覺的手段來彌補，但這樣頂多只是抵消了扣分，並不會產生新的加分項。因此我想藉由把畫燒掉帶來的視覺衝擊，以及肌膚所感受到的熱度刺激，來增添整體的震撼力。」

我向她們說明了藥劑具有易燃性。
另外也提到反正照到太陽就會變色、本來就無法長久保存的事實。

「然後，燃燒的方式是……」
「等、等等！妳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薇莉亞跟不上進度而出言打斷的同時，汪達學姊也一臉困惑地點頭附和。

「花繪會在歌曲結束的同時燃燒殆盡。因此，如果歌曲能配合這個演出，在結尾時不是留下悠長的餘韻，而是能與烈火熊熊燃燒的背景相襯托，那就太理想了。雖說如此，我自己連歌劇都沒看過，其實根本不懂歌曲就是了。」

身為皇子說這種話雖然不太合適，但如果是微不足道的底層貴族，這種程度的無知倒也合情合理。

「因此，同時我也希望妳能多加注意站立的位置。還有，雖然表演地點是在戶外……雖然這是不懂行之人的外行發問，但光是在這裡練習真的沒問題嗎？」
「畢竟那裡不是露天圓形劇場，關於這點我本來是已經放棄了啦。」
「咦？可是獸人不是可以用魔法把聲音擴散開來嗎？」
「哎呀，是這樣嗎？」

汪達學姊似乎對身體強化魔法不太了解，薇莉亞隨即接過話頭：

「就算把聲音放大，在沒有聚音擴音設施的情況下，也很難讓聲音聽得清晰吧。」
「不，所以只要用魔法代替設施把聲音聚焦擴散出去就行了呀。」

看著她們茫然的表情……應該說，不只是獸人，非人類種族在使用魔法時大多非常依賴感覺。
看來有必要先從「聲音」的本質開始說明呢。

「妳們兩位有誰帶了遮陽傘嗎？」
「我有帶喔。這裡的陽光對眼睛來說太刺眼了。」

在北方大陸長大的薇莉亞拿來了遮陽傘。
我借過傘，一邊回想著前世的理科實驗，一邊將傘固定在桌上。
接著請她們兩人把頭探入傘內擺好姿勢。
隨後我拉開距離，從那裡操縱風將聲音傳遞過去。

如果正如我的預期，遮陽傘應該能發揮類似拋物面天線聚音的作用，將聲音聚焦在傘柄周圍。

「妳們明白了嗎？所謂聲音這種東西是有方向性的。而且聲音具有聚集後音量會增大的性質。」

既然身在教室，我也利用黑板，用箭頭畫出聲音反射後聚集在傘柄處的原理示意圖。
此外，我還讓她們體驗了當有人穿過發聲者與聽者之間時聲音會被阻隔的現象，以及人體會吸收聲音的實際感受。

「也就是說，為了更好地傳達歌聲，直接對著聽眾發聲是沒有意義的。那樣頂多只有那個人聽得清楚，周圍的人反而聽不真切。」
「圓形劇場之所以做成研缽狀，就是為了聚音與擴音呢。」

汪達學姊佩服地感嘆道。
我對在說明過程中始終保持沉默的薇莉亞，說出了希望她做到的事：

「薇莉亞，我希望妳能用魔法重現這個效果。用身體強化來操縱聲音的方向。雖然我姑且推敲出了一套術式，但能不能順利運作，還是得由妳親自試試看才知道。要是行不通的話，乾脆在現場設置聲音反射板吧。這點等演出地點確定之後再……」
「薇莉亞？」

汪達學姊察覺到薇莉亞沒有回應，開口呼喚了一聲。

「…………正如我剛才所說，既然這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只能全力以赴的事情，那我做就是了。」

回答與一開始相同。
但語氣中卻帶著強烈的被逼入絕境的感覺。

「汪達學姊，這個術式很難嗎？我對魔法不是很擅長……」
「說到底我本身的魔力量少到幾乎無法使用魔法，這點你應該去問你的朋友們才對喔。」
「確實。那我待會去問問艾菲。」
「那我應該跟史蒂夫商討挑選符合演出的歌曲，以及繪畫的大致方向性呢。」

彼此分配好工作後，汪達學姊重新向薇莉亞開口說道：

「薇莉亞，妳先從盡可能把歌曲記熟開始做起吧。同時發音也要反覆練習，直到毫不猶豫地順口為止。雖然妳的記憶力很好，但實際表現時還是會顯得不夠純熟喔。」
「好的。」

汪達學姊身為教學者確實相當有一套呢。
既然如此，這件事我也順便跟她們商量看看好了。

「那麼，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借用兩位的藝術品味。就當作是舞台演出設計的一環練習……」
「什、光是練歌和練魔法就已經快忙不過來了，怎麼可能連那種事都…………」

面對試圖拒絕的薇莉亞，汪達學姊拍了拍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一邊補上落後的課業，一邊提出這次的企劃、與老師們商討、指導其他小組，並且指揮整個計畫的全局。若是連一件事都不肯多分擔承擔，難道這就是身為上位者該說的話嗎？」

不知為何，汪達學姊這番告誡的話語似乎深深刺中了薇莉亞的心坎，她身上的虎紋毛皮猛地蓬鬆了起來。
不，我其實只是想稍微徵求一些點子而已啊……

不知何故，薇莉亞重新露出一副下定決心的神情，毅然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