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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話:消失的索蒂里奧斯4

「手法相當拙劣呢。」

 我一度回到皇子的宅邸,針對索蒂里奧斯遭到綁架一事如此評論道。
 交談的對象只有諾瑪莉奧拉和泰瑞莎,其他人全都外出辦事了。

 相對地,我指示將所有情報都匯總到這裡。
 沃爾德將這些情報整理好後送了過來。
 因為沒有需要保護的主人,我坐在騎士們無所事事聚集的宅邸二樓,審視著手頭上的資料。

「明明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了綁架,手法還算拙劣嗎?」

 面對泰瑞莎疑惑的歪頭提問,諾瑪莉奧拉向她解釋道:

「在離開學園都市之前,以韋倫塔斯子爵家作為掩護行動得相當漂亮。然而,那之後的表現卻太過粗劣了。」
「急於出境固然可以理解。但是既不更換馬車,也不讓馬匹休息。在途中的關卡甚至被攔下盤查,連守門士兵都記住了他們的長相。」

 接在諾瑪莉奧拉之後,我也列舉了從手頭情報中所看出的破綻與拙劣之處。

 送達我手中的情報,是來自群山環抱的盧基烏薩利亞王國所佈下的監視網目擊證詞。
 這座國家歷史上曾有遭到敵軍入侵的經歷,因此若不通過名為關卡的要塞堡壘,馬車是絕對無法出入境的。

「對方沒能將手腳伸到關卡那邊。明明都已經成功潛入韋倫塔斯子爵家內部了。而且由於沒有替換的備用馬車,根據在學園都市的目擊情報,才能如此輕易地追查到行蹤。」
「在不換馬的情況下急於趕路,也可以推測是手法拙劣的體現。若真要趕路,理應更換因疲勞而腳程變慢的馬匹才是。」

 正如諾瑪莉奧拉所言,但要做到這一點,終究需要事先安排好調度馬匹的周密佈局。
 正因為沒有做好這一步,才會像這樣暴露出手法上的粗糙。

「殿下,屬下失禮了。查清楚了喔,犯人之前曾停靠在犯罪公會以前的秘密據點。」

 回來的赫爾柯夫先前被傳喚到王城接受詢問。
 看來內容是關於犯罪公會的據點情報。

 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競技大會上,我們曾遭到身為犯罪公會一角的法金組襲擊。
 從那之後護送泰利返回帝都的途中,我們順勢搗毀了位於帝都的犯罪公會據點。
 當時據點所使用的暗號以及標明據點的暗記標誌,我也指示赫爾柯夫在盧基烏薩利亞境內進行搜查,這便是其成果吧。

「大概之所以沒能準備好逃跑的腳程,就是因為據點被我們端掉的緣故吧。因為一直潛伏在貴族宅邸裡,所以根本沒收到據點已經被搗毀的消息呢。」

 車伕是受雇於韋倫塔斯子爵家的臨時工。
 為此首先在前期階段就需要貴族的引薦。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可能頻繁與那些容易引人注目的秘密據點保持密切聯絡。

 要被選拔為接送大小姐的車伕需要極高的信任度,這樣一來就更不能讓人發現他是個會出入犯罪公會據點的危險人物了。
 為了維持一身清白乾淨的偽裝,結果反而導致了情報傳達上的致命脫節。

「亞夏殿下,屬下回來了。」

 隨後返回的伊克特先前也去了王城。
 不過因為跟赫爾柯夫前往的地點不同,所以回來的時間有所錯開。

 伊克特前往的地方,是設有傳聲裝置的王城深處。

「帝都方面已經批准了殿下的歸國請求。關於尤拉席昂公爵家的事情屬下並未傳達,請問這樣真的妥當嗎?」
「謝謝你,伊克特。既然帝都那邊沒有起疑,大概是因為盧凱奧斯公爵先前就已經轉達過我會找理由回去的事情了吧。」

 當初盧凱奧斯公爵來見我時,就曾說過要我返回帝都之類的話。
 在明面上我並未回過國,所以藉口說是回去探望遇襲的弟弟,自然合情合理不會引人生疑。
 身為父親的皇帝,大概也認為趁著音樂祭剛結束的這個時期回國正好合適吧。

「這起事件畢竟是在盧基烏薩利亞境內發生的犯罪,若皇帝在此時插手介入,後續的收尾會變得極其棘手,就算救出了索蒂里奧斯也可能會招致尤拉席昂公爵的怨恨。況且要是貿然得知了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內部隱私,搞不好還會惹來一身腥。再加上如今身邊沒有精於暗中斡旋的盧凱奧斯公爵在,我們絕不能再給陛下增加負擔。」

 更何況,所謂的歸鄉探親純粹只是離開盧基烏薩利亞的藉口而已。

 擄走索蒂里奧斯的盜賊,似乎正沿著官道朝帝都方向狂奔而去。
 如果綁匪沒有前往帝都,我便打算追著索蒂里奧斯的蹤跡偏離通往帝都的路線。

「主人親自前往,是因為對方是您的朋友嗎?」

 聽到泰瑞莎這麼問,面對這不符合我性格的詞彙,我不禁失笑。

「索蒂里奧斯是否把我當成朋友還很難說呢。但至少換作是我的話,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都能強行攔下馬車,也能憑藉身分強行搜查車廂內部。」

 這當然也是冠冕堂皇的託辭。
 實際上是因為我必須親自前往,才能讓賽菲拉進行全方位的感知掃描。
 我可沒打算逢可疑馬車就一一攔截盤查。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找藉口從盧基烏薩利亞調動士兵同行。
 在第二皇子遇襲之後,以護衛第一皇子的名義帶上大批搜查人手出動。
 對盧基烏薩利亞而言,光是落得一個「大貴族嫡子在自國境內被擄」的名聲就已經顏面掃地了,要是不能至少憑自力將人營救出來,日後外交上恐怕會產生難以收拾的嫌隙。

「看來我是最後一個回來的呢。亞夏大人,讓您久等了。我已經向學園遞交了請假申請。」
「謝謝你,韋爾雷爾。大家的情況怎麼樣?」
「聽說阿茲小弟家裡傳出病危的消息,大家都很擔心呢。」

 雖然用謊言敷衍大家感到很抱歉,但這是我必須緊急返回帝都的必要藉口。

 隨後韋爾雷爾也為了陪同我前往帝都而遞交了隨行手續。

「另外在玄關處收到了新的報告,請您過目。」

 確認了韋爾雷爾帶來的追加情資後,發現緊急徹查假車伕的引薦來源後,赫然浮現了尼維爾・威金特的牽連。
 與帝室有所淵源的領主,向前皇帝派的韋倫塔斯伯爵家直系引薦用人——
 雖然在常理上說得通,但對象偏偏是那傢伙啊。

「這項計畫說不定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籌劃了呢。既然如此我們得更加抓緊時間了。趁著對方尚未完成臨時計畫變更的當下,以現在的差距我們還能追得上。」

 我決定啟程離開盧基烏薩利亞追擊索蒂里奧斯。
 韋倫塔斯子爵千金原本吵著要親自跟來,但說實話她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因此我請迪奧拉出面安撫她,並由宅邸的僕從全員出動將她勸阻下來。
 用來安撫她的藉口是:我們將以第一皇子護衛的名義帶走大批士兵。
 雖然對外宣稱多餘的人力會撥去搜查,但實際上我打算將所有人手全部投入搜救之中。

 此外,我還告知她將讓知曉馬車特徵的唯一目擊證人——阿茲羅斯一同隨行。

(好啦,開始吧,賽菲拉。)
(啟動立體構造體。)

 隨著我的信號,賽菲拉對著置於房間角落的一團布料施展了魔法。
 瞬間,宛如一名將兜帽深壓過眉的孩童佇立在那裡一般,布料筆直地站立了起來。

「最壞的情況只要讓它一直坐著就好,不過它能順暢走動嗎?」

 鞋子挪動,布料隨之擺動。
 換句話說,看起來確實隱約像是在邁步前行。

「好厲害,看起來真的像是在走路呢。」
「不過,看起來似乎顯得相當緊張呢。倒不如說是因為主人的威嚴而感到惶恐不安呢。」

 面對由衷發出驚嘆的泰瑞莎,諾瑪莉奧拉給出了巧妙的修飾建議。
 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既然能瞞過肉眼看成是個人類那就萬事大吉了。
 在那裡面,暗藏著一具以類似提燈的紙糊結構作為頭部的簡易人偶。

 由紙張、木棒、繩索與絲線所構成的軀體,正由賽菲拉施加多重魔法操縱著邁步行走。

「好啦,那麼阿茲羅斯,我們出發吧。」

 我準備了這具由賽菲拉操縱的人偶,用來偽裝成阿茲羅斯同行。
 隨後,我以亞夏的身分走出了宅邸。

 這次因為是名正言順的皇子出巡,韋爾雷爾、赫爾柯夫、伊克特三人也能堂堂正正地隨行護駕。
 諾瑪莉奧拉、沃爾德與泰瑞莎則留在宅邸看守。
 因為宅邸內備有傳聲裝置,我拜託他們若王城有任何新情報,務必傳遞給我隨身攜帶的小型傳聲裝置。
 我也必須及時將第一手情報傳回,以便與盧基烏薩利亞的王城保持緊密連線。

「亞夏大人。」

 一走出宅邸,迪奧拉正等候在門外。
 我原本以為她是獨自前來送行,沒想到韋倫塔斯子爵千金也一同在場。

 兩人整齊劃一地向我行了優雅的淑女禮。
 只不過韋倫塔斯子爵千金滿臉不安,動作也顯得相當僵硬。
 這樣的話,應該不會立刻察覺到我就是阿茲羅斯吧。

「我會……盡我所能去做的。」
「好的,請您務必一路保重。」
「…………索大人……就拜託您了……求求您……」

 迪奧拉出於信任而為我的安危擔憂。
 韋倫塔斯子爵千金則以宛如抓住最後救命稻草般的聲音,懇求著索蒂里奧斯的平安。
 接著,她的目光轉向了身為人偶的阿茲羅斯。

(賽菲拉,能讓它點頭嗎?)
(可以實行。)

 當賽菲拉操縱的人偶向她點頭示意後,韋倫塔斯子爵千金雖然神色依然凝重,但還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太好了,看來完全沒有穿幫呢。

 只不過在我坐上馬車之後,賽菲拉為了避免人偶的下擺布料被掀起而稍微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赫爾柯夫見狀哈哈大笑著說「這小鬼也太緊張了吧」,一邊用自己龐大的身軀遮擋掩護,順利將人偶抱上了車,沒有暴露其真身。
 就在這樣細緻周密的遮掩之下,我再次踏上了離開盧基烏薩利亞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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