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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話:宮殿佔領事件 3

軍帳中早已瀰漫著一片愕然的氣氛。
 不在乎這種氛圍的我,只與盧凱奧斯公爵一人交談。
 因為家人可能正面臨危險,所以我絕不手下留情。
 雖然我本希望那些小看我的貴族能一如既往地小看我,但在攸關家人性命的緊要關頭,我也沒心思去理會他們。


 而且既然軍隊按兵不動,我們這邊就沒有援軍,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無論我搬出皇子的身分,還是盧凱奧斯公爵用地位來壓人,恐怕都沒有意義。
 眼下若要調動軍事力量,問題在於由誰來承擔責任,畢竟我們手上並沒有兵權。
 軍隊能主動出擊固然是最好不過,但指望他們只是白費工夫。
 自從我那次派兵事件以來,軍方就與皇帝保持著距離,坦白說雙方的信任關係至今尚未修復。
 正因為處於修復的半途,在這一點上皇太后也挑了個令人討厭的時機引發了事端。
 實際上軍方只是不想再增加負面因素,因此除了正式命令之外絕不輕舉妄動。


「軍隊只要不倒向敵方就算萬幸了。不過尤拉席昂公爵難道不也是不能坐視皇太后的動向嗎?我們談了這麼久,他卻完全不見蹤影,人到底在哪裡?」
「他並不在場。」
「什麼?」
「軍隊按兵不動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為尤拉席昂公爵閉門不出、毫無動作。此外,我也聽聞那邊發出了指示,認為輕舉妄動乃是下策。」


 我明白了軍隊是跟在尤拉席昂公爵身後選擇了作壁上觀。
 但是對尤拉席昂公爵而言,皇太后應該也是他與盧凱奧斯公爵的共同敵人才對。
 過去甚至有過將我視為共同敵人時兩位公爵步調一致的前例。
 因此這次我也以為就算盧凱奧斯公爵不在,尤拉席昂公爵也會有所行動。


 更何況如果能在此時解決問題,就能讓父親和盧凱奧斯公爵欠下一份人情。
 而且與身為皇帝的父親不同,在軍方內部維持著人脈關係的正是尤拉席昂公爵。
 在這種場合居然按兵不動,若說有什麼理由的話…………。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面對我的低語,盧凱奧斯公爵露出了掩飾真心的微笑。


「殿下似乎知道了些什麼?」


 盧凱奧斯公爵的一句話,讓周圍的人紛紛將充滿疑慮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告訴你們也無妨,但能保證絕不外傳嗎?」


 我不看周圍的人,只是向盧凱奧斯公爵索取承諾。
 當然,也不准拿去進行政治利用。
 我帶著包含這層意圖的目光直視著他,他在一陣遲疑之後答應了下來。


「我會嚴令眾人守口如瓶。」


 聽到盧凱奧斯公爵的話,次席的人在座位上行了略式的禮節。
 其他人也隨之表示遵從盧凱奧斯公爵的決定。


 腦海中浮現出幾種保密承諾被打破時的可能性,我思考著即便是在事後也能輕鬆應對的對策。


「信不過我嗎?」
「就目前而言,我可不想去思考如果當初相信了你的話會變成什麼下場呢。」


 要是我離開盧基烏薩利亞的時間晚了一步呢?
 肯定得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能趕到帝都吧。


 與其說是運氣好,不如說是能配合對方的行動採取對應措施才取得了良機。
 當我沒有單純為了巧合而責怪對方時,盧凱奧斯公爵也擺出了靜靜等待我透露情報的姿態。


「…………在盧基烏薩利亞,尤拉席昂公爵家的索蒂里奧斯遭到綁架了。」


 直截了當地告知後,大帳內果然引起了一陣騷動。
 就連盧凱奧斯公爵似乎也一時語塞。


「那是音樂祭結束當天的事。在學園正門前,索蒂里奧斯正與一名學生交談。這時韋倫塔斯子爵家的車夫出現,聲稱是來自尤拉席昂公爵的緊急通報,隨後將他帶走了。那段對話以及坐上馬車的事實,那名學生確實親眼確認了。」
「韋倫塔斯子爵家的話,難道與那位千金有所牽連嗎?」
「經查證,據說只是臨時雇用的車夫。那人載著索蒂里奧斯離開了盧基烏薩利亞國境,筆直朝著帝都前進。」
「殿下是一路追過來的嗎?」


 盧凱奧斯公爵顯得頗為意外地詢問,言下之意是在問為什麼要追。


 我總不能說目擊者就是我自己,因此事先準備好了藉口。


「原本打算試騎轉輪馬。而且盧凱奧斯公爵特地前來卻只住了一晚就匆匆返回,這點也讓我很在意。目擊的學生是與父親派閥相關的人士。萬一需要強行攔阻馬車搜查內部,皇子的名號也比較好用。」


 我隨意羅列了藉口,並說明後續的經過。


「我們以相隔一天到半天的距離追趕著馬車。雖然因為帝都城門關閉而跟丟了,但他被綁架的目的確實是為了進入帝都。」


 話說到這個地步,大帳內的每個人似乎都將眼前的局勢與索蒂里奧斯的綁架案聯繫了起來。


「尤拉席昂公爵之所以按兵不動,大概是因為嫡子被扣作了人質吧。而且原本的起事計畫,應該沒有這麼倉促才對吧?」
「誠如殿下所言,起事的預定時間原本是在一個月之後。」
「果然是打算等索蒂里奧斯送達之後嗎。」
「不過,對方前往帝都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盧凱奧斯公爵指的是原本應該按計畫行動的綁架犯的舉動。
 雖然這麼說來,盧凱奧斯公爵自己趕回這裡的速度也算相當快就是了。


「看來是因為我們先前搗毀了盧基烏薩利亞的據點,導致他急於逃出盧基烏薩利亞境外。之後我們把距離縮短到一天之內,似乎被對方察覺到了追蹤。剩下的就是他一路逃亡一路加速的結果了。」
「所謂的據點,難道是?」
「因為犯罪公會的據點也存在於盧基烏薩利亞。我們將情報通報給盧基烏薩利亞官方並讓他們進行取締,大約是在一個月前的事吧。」


 那是在韋爾雷爾返回的時候,或者說也是我返回的時候。
 實際上比那更早之前,透過傳聲裝置進行聯絡的赫爾柯夫就已經展開行動了。


「犯罪公會的據點,這邊有徹底搗毀嗎?」
「帝都境內的已經清除。目前我們突襲了位於別墅區的哈利奧拉塔據點,但遲了一步,已經被他們逃脫了。」


 既然趕跑了那就好,至少目前是如此。


「總之,尤拉席昂公爵按兵不動是因為已經被釘上了釘子。不過,那根釘子現在還拔得出來。」
「既然尚未進入帝都,那名嫡子作為人質的狀態就可以說是半吊子的呢。」


 沒錯,如果本人確實被抓獲,尤拉席昂公爵就只能聽命行事。
 但幸運的是這一點被阻止了。
 只不過人依然在押運的車夫手上,所以也不能說是完全化解了危機。


 如果能奪回人質,這次就輪到我們能夠調動尤拉席昂公爵了。
 進一步來說,也就沒有必要非得在有利於尤拉席昂公爵的條件下推動事態發展了。


「人質應該也相當虛弱了。不知殿下是否知曉他會前往何處?」


 盧凱奧斯公爵嘴角浮現笑意,似乎打算隱藏自己企圖加以利用的城府。


 理所當然地,如果交給盧凱奧斯公爵處理,肯定會被拿來當作對尤拉席昂公爵施壓的籌碼吧。
 這樣一來索蒂里奧斯就太可憐了。
 被人欺騙綁架,甚至還成了父親欠政敵一份人情的導火線。
 再加上光是索蒂里奧斯被扣為人質這條情報,就導致尤拉席昂公爵在這種局勢下按兵不動。
 這成了讓整個家族在外界看來相當具有嫌疑的行動因素。


「這是我接下的委託,將由我親自處置。」


 我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展示了兩封書信。
 上面印有韋倫塔斯子爵家的紋章,以及韋倫塔斯子爵千金的署名。


「殿下打算調動韋倫塔斯子爵家嗎?」
「是啊。如果受到威脅的話,應該認為尤拉席昂公爵身邊有眼線在監視。要是說錯了話,索蒂里奧斯就危險了。」


 我這麼一說,現場似乎掠過一絲驚訝的氣息。
 抬起頭來,只見參與軍議的人們臉上浮現出疑惑或猜忌的神色。


(怎麼了?)
(他們認為主人是為了擴張自己的權勢,企圖讓尤拉席昂公爵欠下人情。)


 真是令人無言。


「別把孩子捲進你們那些無聊的政治鬥爭中。等他自己選擇踏入那個圈子之後,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吧。」
「沒想到殿下與他的關係竟然這般要好呢。」


 盧凱奧斯公爵也顯得頗為意外。
 據賽菲拉所言,對方似乎也對我擔心索蒂里奧斯的言行感到吃驚。
 這群人到底把我想成多麼冷血無情的人啊。


 不,說不定是因為他們知道當初在離宮款待哈德良一行人時,我和他關係並不融洽的樣子。
 要是那樣的話,笨拙地否認反而會引起猜疑。


「算不上要好。我只是沒有踐踏純粹受害者的打算罷了。」


 面對我的回答,盧凱奧斯公爵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本以為他還會說些什麼,但這時賽菲拉傳來了報告。


(傳聲裝置有通訊傳來。)


 我不理會盧凱奧斯公爵,從外衣的大口袋裡掏出小型傳聲裝置。
 一啟動並貼在耳邊,周圍便傳來令人煩躁的奇異視線。
 但我毫不理會,全神貫注於聽到的聲音上。


 這款小型傳聲裝置只要更換插槽,就能切換連線的地點。
 現在插入的插槽,正是連接著設置在左翼棟金之間鋼琴上的傳聲裝置。


「安靜。」


 我制止了周圍試圖詢問情況的人,屏氣凝神傾聽著從宮殿內部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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