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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話:宮殿佔領事件 4

小型傳聲裝置需要根據聽到的聲音音階,將其轉換為對應的字詞。
 但現在聽到的聲音,連思考都不需要。
 因為傳送過來的語句是——「請傳達給兄長」。


(是泰利、華內爾、費爾中的某個人!太好了,因為一直沒有回音,我本來好擔心啊!)
(從敲擊聲音的緩慢程度推測,應為第二皇子。)


 經它這麼一說,雙胞胎操作這款小型傳聲裝置時速度既快、話又多。
 語句簡短且速度緩慢的話,確實是泰利沒錯。


(這個果然是從鋼琴那邊傳來的吧。傳震裝置是壞掉了,還是被奪走了呢?)
(由於粗暴對待的可能性很高,因此故障的可能性極大。若未負傷的話,也有可能並未遭到襲擊。)


 確實,我之前就一直在擔憂這種可能性。
 畢竟盧基烏薩利亞的宅邸那邊曾傳來消息,說針對殘缺不全的字句回覆了詢問,卻沒有得到任何回音。


 而現在接通的,是安裝在左翼棟鋼琴上的舊型傳聲裝置。
 幸好我事先進行了改造,讓它能與這台小型裝置通訊。
 因為宅邸那邊安裝的是傳震裝置的接收機,如果傳震裝置的發射機無法使用就無法應答。
 但這樣一來就能和我手頭上的小型傳聲裝置連線了。


(在別墅時我曾發送過一次訊息卻沒有回音。不過既然能在安穩的環境下回信,真的太好了。)
(目前不確定因素過多,建議現在放鬆為時尚早。)


 雖然賽菲拉冷靜得近乎冷酷,但確實現在還不到安心的時候。


 我立刻確認弟妹以及陛下、皇妃殿下的狀況。
 如果是泰利的話需要一點時間間隔,我也必須應對眼前的局勢。


「盧凱奧斯公爵,這是我製作的傳聲裝置,現在連通著左翼棟。是泰利。」
「喔?」


 我一告訴他,他的眼中便浮現出濃厚的興趣。
 不,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慾望,甚至可以說是接近戰意般的強烈意志。


 看來他立刻判定這東西能用於作戰。
 但我可沒打算讓他這麼做。


「我不會透露詳情,如果你敢打什麼歪主意,我就把製作方法和實物寄給各大主要國家。」
「哎呀呀。」


 盧凱奧斯公爵用笑容掩飾了過去,但周圍的人卻無法保持鎮定。
 大概是少數知道傳聲裝置為何物的人,理解了我這番話的含義而感到動搖了吧。


 本來傳聲裝置的存在就是公開的,而且也以技術交流的形式提供給了盧基烏薩利亞。
 即使如此,帝國方面除了我身邊的人之外,也沒有人知道具體的製作方法。
 只要將魔石進行調諧並加以共鳴即可。
 正因為原理本身十分簡單,一旦外流就難以遏止。


 因此我這邊才能順利蒙混過去。


 對於有意加以活用的盧凱奧斯公爵,我在他剛露出想使用的念頭時,就表明了一旦使用就無法保密的態度。
 既然他選擇退讓,大概是判定比起那樣,像以往一樣僅限於帝室家族成員之間通訊,對他盧凱奧斯公爵而言反而更能進行掌控與有效利用吧。


「…………左翼棟裡還有雙胞胎在。宮中警衛加上配置在左翼棟的衛兵等,總計十八人。據說他們正堅守在我位於左翼棟的起居區域內。」
「不知能否請殿下詢問一下當日陛下的行蹤?」


 壓抑住慾望的盧凱奧斯公爵,轉而切換到了掌握現狀的模式。
 大概事先排定的日程他都知曉,而且也有盧凱奧斯公爵派閥的人在場,所以情報是有的。
 但當天真正能見到面或說上話的人究竟有多少,依然停留在推測階段。
 至少對於剛從盧基烏薩利亞返回的盧凱奧斯公爵來說,根本無從知曉宮殿被佔領時父親究竟身在宮殿的何處。


 雖然顯得有些冷淡,但我只向泰利詢問了簡短且必要的情報。
 其實我真的很想好好安慰他,也想告訴他求救信號我已經收到了。
 但現在十萬火急,我也只能傳送一句「我一定會去救你們」的話。
 或者該說,正當我差點要沉浸於對弟弟們的關懷之情時,盧凱奧斯公爵及時阻止了我。


「…………聽說在正館開會,所以移動到了左翼棟。皇妃殿下在沙龍有與往來商人會面的預約,原本打算從左翼棟回來後,再去向皇妃殿下請安。」
「那麼接下來,希望能請教敵方勢力是從何處侵入左翼棟的。」


 雖然問得很切中要害,但你就不能稍微表現出一點人性嗎?
 身為盧凱奧斯公爵女兒的皇妃殿下,襲擊發生時確定人在自己的房間,考慮到敵人是從東側入侵,她應該有足夠的時間進行堅守防禦。
 就算稍微為女兒平安無事的可能性表現出一絲悲喜交加的樣子也無妨吧。


 話說回來,你死死盯著我的手邊,是打算記住我是怎麼聯絡的吧?


「…………從正館方向的一樓進來的。然後與逃跑爬上樓梯的衛兵們在返回正館前夕會合。得知異變後便折回了我的房間。」
「若認為對方是先去控制正館的話,這倒有些奇怪呢。」
「畢竟是從一樓來的呢。如果是從正館過來,走二樓的聯絡通道才自然。因為那裡平時沒人居住,對方說不定只是打算確認一下而已。」
「關鍵在於對方是否知曉皇子殿下們躲藏在那裡呢。」


 果然沒有時間了。
 與其說是堅守,不如說弟弟們現在處於躲藏的狀態。


「之所以還沒被搜查,是因為你們在外面佈陣對峙分散了對方的人手。而且陛下等人也尚未落入敵手,所以搜索弟弟們的優先度較低。」
「但無論是躲藏還是堅守,終究只是時間問題啊。」


 盧凱奧斯公爵將目光投向我,詢問我打算怎麼做。


 擁有實戰經驗的人露出這種態度,意味著他並不是真的在詢問應對措施。
 而是關於尤拉席昂公爵以及索蒂里奧斯的事。
 大概是因為我剛才說過不准加以利用吧。


「先確定陛下等人的所在地,確認我們還有多少寬裕時間。」
「方法呢?」
「…………我的一名宮中警衛應該已經回來了。」


 沒錯,雷凡。
 他比盧凱奧斯公爵早了一天出發,以一人獨自旅行的輕鬆程度來看,預計腳程會相當快。
 也就是說在發生這場騷亂時,他應該已經回到帝都了。


 即便因旅途勞頓休息一天,在襲擊發生的這一天入宮報告的可能性也極高。
 這樣一來,身為報告對象的斯特拉泰格侯爵應該也在一起。


「有聽聞斯特拉泰格侯爵走出宮殿的消息嗎?」
「未曾聽聞。若是離開了,依其管轄職責必須前來出面投案才對。」
「那麼陛下在正館舉行的會議,斯特拉泰格侯爵是否有出席?」
「最重要的議題是為了明年的各項慶典確保人員以及確定預算編列。既然身居侯爵之位,對於自掏腰包一事總不可能毫無關聯。」


 也就是說他現在依然在宮殿內部。
 視情況而定,他可能出席了會議而身在正館。
 像以前我被當眾問責的那種形式的商討,出席者流動性很大。
 反過來說,既然聚集了那麼多不特定多數的人員,就會派出宮中警衛,身為責任者而在場的可能性也很高……吧?


 此外,正因為是掌握皇帝周遭情況的盧凱奧斯公爵,我有些事情想問他。


「你聽說過避難訓練的事嗎?」
「哎呀,這麼說來陛下確實曾提過要進行訓練。」


 那是我作為阿茲羅斯身在帝都時,與父親私下商討的內容。


 若要作為訓練來推行,需要與周圍協調,看來也已經傳達給盧凱奧斯公爵了。
 只不過當時處於繁忙時期,不知道他究竟參與了多少就是了。


「我聽說訓練地點好像定在皇子之房附近?」


 雖然實際上是我提議的,但在此我就假裝是聽來的。


「確實如此。因為那裡與其他地方相比,可供出入的門扉較少,適合作為避難之所。」


 看來依然維持著我當初提議的方案沒有改變。
 話雖如此,這座宮殿的構造基本上是房間相連、幾乎沒有走廊的格局。
 從左側或右側都有出入口是很正常的,而且深處必定有僕人專用的通道。


 若是作為逃跑用的通道倒還好,但若為了堅守而逃進去,通道反而顯得太多了。
 因此,出入口集中在前方的泰利房間被選為了避難地點。
 在那裡也設置了傳震裝置的接收機。


「如果人在皇子之房,或許至少能把我們這邊的意思傳達過去。另外,宮殿的魔導傳聲裝置設置在何處?」
「是在右翼棟。由於是從東門被攻陷的,那邊恐怕凶多吉少。」


 看來他並沒有對小型傳聲裝置進行不必要的探查。
 至少確認了泰利等人的平安,盧凱奧斯公爵似乎也接受了最糟糕的事態——帝位繼承人只剩下我一人——得以避免的結果。
 只是從氛圍能看出周圍的人依舊半信半疑。
 嘛,身為第一皇子的我本來就是假想敵呢。
 被懷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要不來妨礙我就行。


「那麼,假定人在泰利的房間,向宮中警衛…………嗯?」


 正當我操作傳聲裝置試圖取得聯絡時,外面突然變得騷動起來。
 看向盧凱奧斯公爵,只見他眉頭深鎖,明確表現出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態。
 看著他隨即揚了揚下巴派人前去確認的模樣,我大致猜到除了我之外,似乎又出現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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