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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８２話：救援準備 2

傳聲裝置本來就是利用魔石的共鳴來重現聲音並進行交流的。
　將發送與接收的功能分開，以此增加能夠傳達的字數，這就是傳震裝置。
　但本質上是將一顆魔石一分為二，使其具備共鳴機制的構造，因此傳震裝置中也使用了能夠共鳴的魔石。
　所以只要對接收機進行改造，就能具備發射功能。
　只是為此需要一定程度的相關知識。


　雷凡當然沒有那種知識。
　但即便如此，比起其他人來還是要豐富得多。


「好，必要的情報這樣就收集齊全了吧？」


　我從雜音中分辨出隱約能聽到的敲擊聲次數與高音雜音，隨後吐出了一口氣。
　透過改造傳震裝置所製作出來的，是簡易的摩斯密碼。
　雖然聽起來幾乎像是壞掉般的雜音，但畢竟是硬加上去的功能，也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今後這台接收機很有可能無法再使用，但只要現在能用就行。


　最辛苦的莫過於徹底執行了我單方面發送的指示的雷凡了吧。
　在下達完接收機的改造指示後，我便如同摩斯密碼一般，發送了以聲音組合代表單一音節的暗號。
　從那之後才是重頭戲，他直到剛才都一直在默默敲擊發送著針對我這邊提問的回答。


「若這一切屬實，我等當前該做的，便是繼續在此處採取威懾行動了呢。」


　看著將雷凡傳送過來的狀況從暗號翻譯出來的紙張，盧凱奧斯公爵陷入了沉思。


　據雷凡所言，父親與斯特拉泰格侯爵等人，以及從會議室逃到走廊上會合的臣子們，一起逃進了泰利的房間。
　皇妃殿下與萊雅雖然行蹤不明，但若是皇妃殿下的話，首先必定會採取行動去確保萊雅的安全。
　這樣一來，堅守在皇女之房的可能性極高。


「就現狀而言，宮殿內部並未看見破壞行為，所以不是人手不足，就是果然打算採取斷糧戰術嗎。」
「哎呀，也有可能是在等待援軍呢。」


　盧凱奧斯公爵向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也就是說，是指在這個時間點率領兵力前來的傑雷米亞斯公爵嗎。
　因為盧凱奧斯公爵行動太快，導致對方沒能進入宮殿，這種可能性確實很大呢。
　而且錯失良機而潛伏起來的、皇太后一方的新援軍，說不定也還存在。


「總之，盧凱奧斯公爵會一邊探查這份情報的真實性，一邊威懾防守大門的士兵吧？」
「只要對方因為人手不足而沒有採取破壞或實力強攻的手段倒還好。然而，這終究拖不了太久。」


　必須讓對方覺得有必要守住大門。
　但對方的目的終究是帝位以及皇帝本人。
　既然如此，他們絕不可能永遠對父親和皇妃殿下置之不理。
　隨著搜查的展開，皇帝的所在地暴露只是時間問題，皇太后一方很快就會採取強硬手段。


「沒辦法了。因為會引來麻煩，我本來不想說的，你知道皇子之房牆壁之間的通道嗎？」
「那是指密道嗎？老夫孤陋寡聞，未曾聽聞過。」
「是啊，大概是以前建造後被遺忘了也說不定吧？左翼棟也有很多被遺忘的東西呢。偶爾會掉落記載著往事的筆記本之類的。」


　其實發現的人是賽菲拉就是了。
　不過左翼棟裡確實殘留著以前的人所藏匿的秘密筆記和信件。


「不知殿下知曉後打算如何運用？」
「沒打算怎樣啊？反正我知道這件事也是因為看到當時僕人的懺悔紀錄，據說是用來與某位皇女幽會的，所以我就裝作沒看見了。」


　試圖探聽的盧凱奧斯公爵立刻察覺到了話中的含義，閉上了嘴巴。
　嗯，身處皇子之房的皇子那裡，皇女跑去能做什麼，大家心知肚明吧。
　而且還有人以懺悔的形式對此深感後悔，顯然不會是什麼正經的目的。


　順帶一提，那份懺悔紀錄是留在靠近右翼棟的正館某個房間裡，甚至不是在左翼棟。
　發現的人當然也是賽菲拉。


「然後，就像這樣…………穿過牆壁之間與皇女之房相連。」


　說明了密道之後，連盧凱奧斯公爵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了。
　其他人更是一臉顯而易見的嚴肅神情。


「老實說我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但是一樓的皇女之房與二樓的皇子之房有可能相連。至少只要進入那個空間，應該就能確認室內的聲音才對。」
「若果真如此，便能確認皇妃殿下與皇女殿下的安危，並與她們會合了呢。」


　在承認其效用的同時，我也能理解盧凱奧斯公爵對於真實性持懷疑態度的顧慮。
　最重要的是，如果進不去宮殿內部，這一切也無從查證。


「那麼，接下來是進入宮殿的密道——」
「殿下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呢？」
「這是我在調查庭園相關資料時發現的吧。從古老的造園紀錄中，伴隨著引水渠的構造，我找到了建造地下通道的痕跡。」
「是在陛下的藏書之中嗎？」
「沒錯。」
「那麼這件事可曾向陛下稟報過？」
「沒有呢。因為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盧凱奧斯公爵擠出了一抹假笑，大概腦子裡沒在想什麼好事吧。


「那麼，不知殿下還知曉其他何處的密道呢？」
「…………等我問過陛下之後再說吧。啊，或者是等查明皇太后在哪裡之後。」
「…………原來如此。」


　除了宮殿之外還有地下通道。
　察覺到這層弦外之音，盧凱奧斯公爵似乎加深了對皇太后的戒備。


　我裝作沒注意到的樣子，繼續說明潛入宮殿的路徑。


「在貴族宅邸林立的街區裡，有一座離宮對吧。那裡有一條通往庭園的通道。」
「唔，說到離宮，東西兩側皆有？」
「從年代來看是東側那一座。因為有紀錄顯示西側的離宮是為了附近的藥草園而整建的。與其在地下建造通道，不如把土壤全部更換、專注於藥草的栽培吧。」


　雖說是藥草，但也有從樹木中提取的藥材，因此如果在地下建造通道，就無法控制樹根會如何延伸生長。
　然而東側的離宮並沒有庭園之類的設施，是位於市區之中的離宮。


「我也只是看過文字情報，並未見過實物。據說離宮的牆壁內有密道喔。然後通往地下通道需要從豎井的樓梯爬下梯子。」


　表面上是以離宮管理相關的業務紀錄形式，隱藏了前往地下通道的方法。
　是賽菲拉在深夜閒暇之時，以紀錄不自然為由展示給我看的。


「據說以前必定有僕人以管理人的身分管理出入口，並為從宮殿逃出來的人放下梯子。但管理人這個職位如今已經廢除了，所以前往時必須自己帶上梯子才行。」
「殿下究竟掌握了多少處出入口呢？」
「誰知道呢。很多我都沒能掌握到底通往哪裡、哪裡又不通。我也看過好幾個歷代皇帝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其封死的例子，所以恐怕大部分都沒能保留下來吧。」
「…………看來殿下對人魚宮的相關記載頗有研讀呢。」
「是啊，那座離宮的書籍挺有趣的呢。」


　盧凱奧斯公爵所說的，是位於貴族宅邸街區一角的東側離宮。
　在帝室人口遠比現在繁盛的時期，那裡曾是皇子的居所，或是當時皇帝的近親所居住的地方。
　也是連接著宮殿密道的地點。


　人魚宮名字的由來是下半身為魚的女神，也是該離宮內部裝潢的共同主題。
　我曾好奇過是否真的有人魚存在，也對那位女神感到好奇，雖然是海之女神，但或許是因為內陸國家的緣故，對眾人而言也是未知的女神，因此顯得十分有趣。
　所以我曾拜託韋爾雷爾，從帝室圖書館借出了人魚宮歷史之類的書籍。
　隨後與賽菲拉發現的書籍相結合，按照特定規律將特定文字抄寫出來後，便連成了一條線。
　進一步解讀並依序排列後便化作了地圖，而那正是標示密道的內容。


「這確實頗為耐人尋味，不過當前還是先做好力所能及之事吧。請殿下在此稍候。」
「不，我也要去把我能做的事做好。在盧凱奧斯公爵採取行動之前，還有多少時間？」


　盧凱奧斯公爵雖然維持著笑容，但眼神卻在詢問我打算做什麼。


「盧凱奧斯公爵目前應該無法動員比現在更多的兵力了吧？既然如此，我想去調動最初預定要調動的對象。」
「尤拉席昂公爵嗎。」


　那是一位與盧凱奧斯公爵分庭抗禮的對手，也是絕不會樂見皇太后東山再起的對象。
　這兩人雖是政敵，但在必要時也有過步調一致的先例。


「在你確認情況的期間，為了調動尤拉席昂公爵，我會去調動學園的學生們。」
「老夫聽聞殿下帶同了馬車的目擊者前來，難道帶了不只一人嗎？」
「不，我帶來的只有目擊了目標馬車的一個人而已就是了。」


　盧凱奧斯公爵經過一番遲疑後，簡短地回應道：


「老夫可不會在此乾等。」
「反正光是在這裡維持施壓，再怎麼快也得花上半個時辰。在那之前我會把事情辦妥的。」


　最重要的是，對方究竟何時會有所行動已經無從預料了。
　而且調查密道是否存在、查明是否身處傳聲裝置所通報的地點、確認眾人是否平安等等，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
　即便是一個小時也顯得太短，但在這裡我還是夾帶著激勵的意味強硬地說道。


「不知老夫這邊派出的人手殿下意下如何？」
「專注於救援的準備工作吧。我只要帶上身邊的人就夠了。」
「那麼，至少能否請殿下告知將前往何處呢？」


　對盧凱奧斯公爵而言，他也不能讓我脫離視線。
　話說回來，他會這麼問，代表終究是打算派人跟著我吧。


「…………我就待在伊克特的宅邸吧。比起由我直接出面，在背後下達指示，對尤拉席昂公爵而言也不會徒增不必要的麻煩。剩下的就是讓身為學園教師的韋爾雷爾也行動起來。」
「老夫明白了。」


　他之所以乾脆地退讓，大概是因為顯眼的韋爾雷爾很容易掌握行蹤吧。
　無論如何，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索蒂里奧斯並將他救出來才行。
　我也立刻開始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