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59/

第383話:救援準備 3

我坐上馬車,前往位於帝都的伊克特宅邸。
 雖說貴為貴族,但伊克特只是微不足道的底層貴族。
 居住的宅邸正面狹窄、縱深幽長,且樓層較多的聯排別墅。


 雖然事先通報了皇子即將到訪,但門口卻無人迎接。
 這是事先吩咐照辦的結果。


「亞夏殿下,樓梯在這邊。」
「該在哪裡脫鞋呢?」
「怎能勞煩亞夏殿下做這種事。請直接穿著鞋進去即可。」
「咦,我本來還想體驗看看的說…………」


 面對應該是一番體貼的伊克特,我不由得說出了感到有些失望的話。
 聽到這話,赫爾柯夫便幫我把鞋子脫了下來。
 看來是要在樓梯的轉角平台處脫鞋的樣子。


 既然知道這一點,說明赫爾柯夫以前肯定來過吧。


「依我看來,香氣似乎與上次拜訪時有所不同呢。」


 看來韋爾雷爾以前似乎也來過。
 而且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種像是在焚香般的氣味。


 一上到二樓,便看見樓梯前有一道以三指著地、端正跪候的人影。
 正是目前借住在伊克特宅邸的日之姬學姊。
 在她身後,則是姿態比起三指著地更具男子氣概、恭敬低著頭的千歲學長。


「准許覲見。請抬起頭來吧。」


 聽到伊克特的話,日之姬學姊動了動身子。
 千歲學長似乎因為身處隨從的位置,認為自己尚未獲得准許而維持著不動。
 其實兩位都把頭抬起來也無妨的說。


「在盧基烏薩利亞亦曾有幸得蒙召見…………」


 抬起頭準備行禮問安的日之姬學姊,整個人僵住了。
 看來即便是直覺敏銳無比的人,也不是對所有事情都能未卜先知的樣子。


 見日之姬學姊突然不發一語而感到可疑,千歲學長也微微抬起了頭。
 接著他順著日之姬學姊的視線看了過來,望向了我。
 眨巴著眼睛懷疑是不是看錯了,又確認了一下髮色,眼神中寫滿了混亂。


(相比之下,日之姬學姊倒是一動也不動呢。)
(她已經接受了主人的真實身分。)


 面對賽菲拉出人意料的話語,我再次看向日之姬學姊。
 隨即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竟然是這麼回事嗎!您可真壞心眼呢。」
「冰、冰之姬?」
「好久不見了,兩位學長學姊。」


 我向兩人微笑致意,千歲學長則更加混亂了。
 這也難怪。
 在學園裡,我是身為鍊金術科後輩的阿茲羅斯。
 而那個人如今卻坐在了第一皇子的位置上。
 在帝國之中,這可是能讓人輕易丟掉腦袋的場面。


「哎呀,真是沒想到。原來阿茲就是第一皇子殿下呀。這麼說來,那時候的熱情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囉?」
「是的。那時候多虧了學姊的幫忙。不過今天前來,是有事相求。」
「好啦,殿下會來到這裡是因為有要事。可不能一直讓殿下站著說話,發問的事就留到之後吧。」


 在赫爾柯夫的提醒下,所有人一同移步至位於二樓的起居室。
 房間裡鋪著木質地板,乍看之下給人一種寺廟般的印象。
 室內的裝飾顯然也盡可能地被撤除了。


「時機正好呢。我剛好從大使館借來了茵褥與榻榻米喔。」


 日之姬學姊興高采烈地說道。
 只見在較小的榻榻米上,鋪著與其說是座墊倒不如說更薄、邊緣飾有絢麗織錦的布墊。


 嗯,那是百人一首之類平安時代貴族所坐的坐具,在前世我也從未見過實物。
 看來那裡是我的座位,其他人則各自只有約莫一疊大小的榻榻米。
 似乎沒有準備座墊,充其量也就是比起直接坐在木板上外觀看起來好一些的程度。
 再加上還有被稱為「脇息」的扶手几,不習慣這種坐法的韋爾雷爾和赫爾柯夫應該也沒問題吧。


「這個,我們不用站著嗎?」
「我記得站著反而更失禮不是嗎?」
「頭部的位置高過上位者是不行的。」


 赫爾柯夫一開口,韋爾雷爾便說出了看似有理的知識。
 再加上伊克特的補充,為了配合身材尚矮小的我,兩位高個子不得不縮成一團。


「不,如果兩位不習慣的話,站著也無妨的。雖然對學長學姊很過意不去,但我們就立刻切入正題吧。」
「哎呀,殿下隨您的心意便好囉。」
「冰之姬,那樣未免…………」
「千歲學長也請隨意就好。因為這之後我打算以阿茲羅斯的身分行動。」


 我這麼一說,大家總算擺出了認真傾聽的姿態。
 因此首先是確認帝都目前的現狀。


「現在宮殿被武裝勢力佔領了。這件事兩位聽說過了嗎?」
「…………承蒙殿下寬宥,這在下還是第一次聽說。只隱約聽聞似乎發生了某種事件的程度。」


 千歲學長在稍微掙扎了一番後,看來決定把我當作後輩來對待了。


 我向他們說明了皇帝與皇子平安無事但處於閉門自守中,以及盧凱奧斯公爵出兵對敵方勢力施壓的狀況。
 但我也簡短地說明了若要展開奪回行動,兵力依然不足的事實。


「而且,我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因為在盧基烏薩利亞,尤拉席昂公爵的長子索蒂里奧斯遭到綁架了。」
「是這樣啊。如果尤拉席昂公爵大人能補足欠缺的兵力,就能解救皇帝陛下等人了呢。那麼,我們該做些什麼才好呢?」
「尤拉席昂公爵認得我的長相。但是索蒂里奧斯並不知道我與阿茲羅斯的關聯。所以我想,只要不是特別反常的情況,應該是不會穿幫的。即便如此,萬一穿幫了也很麻煩,而且也不會得到信任。因此,我將以阿茲羅斯的身分請求與尤拉席昂公爵會面,但我希望由學長學姊來主導對話。」


 我盡可能詳細地說明了關於索蒂里奧斯遭綁架的相關情報。
 並附帶推測的狀況,與他們商討如何向尤拉席昂公爵展開交涉。


 在此基礎上,我試著確認了一件在意的事。


「日之姬學姊,您留在盧基烏薩利亞給特倫塞拉娜學姊以及伊亞學姊的建議,那究竟是有什麼訣竅在裡面嗎?」
「要靠那個尋找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少爺可就難囉。如果在這個時間點沒有靈感降臨的話,那就是辦不到的呢。」


 面對日之姬學姊的回答,千歲學長在一旁補充說明:


「在我們國家,那被稱為『神通力』。雖然形式接近預知,但若說是如同來自神明的天啟,殿下能理解嗎?神明的話語對凡人而言並不清晰。而感知那份意志的巫女之力,正寄宿於這位大人的身上。」
「知曉我的真實身分時,千歲學長感到很困惑。但是日之姬學姊卻顯得很能接受呢。那也是天啟嗎?」


 當我提出賽菲拉讀取到的事實時,日之姬學姊也開始尋找說明的詞彙。


「怎麼說呢,答案會直接浮現在我的心裡頭呢。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只有答案一下子蹦了出來。簡直就像有哪位神明大人早就知道了一樣,對我來說也是毫無脈絡可循呢。然後呢,我覺得阿茲和第一皇子殿下同樣都有一份熾熱的心意必須傳達出去,所以就想著『啊,既然是同一位大人,會抱持著同樣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呢』這樣。」
「也就是說,在不知原理與理由的情況下,您就已經知道我就是阿茲羅斯了?」
「是啊。就好像有哪位知道答案的人悄悄告訴了我一樣呢。」


 雖然是極其謎樣的力量,我本來還想著能不能藉此找到索蒂里奧斯,但看來是行不通了嗎。


(人類所認知的事物與所意識到的事物之間存在著差距。在意識層面上不存在的情報,可能存在於認知之中,存在著綜合這些情報推導出答案的可能性。)


 賽菲拉雖然如此推測,但歸根結底連本人也沒有確切的答案呢。


「啊,說不定我所見所聞的一切,其實只是我沒有去細想,實際上早就理解並且在某處知曉了答案也說不定呢。」


 日之姬學姊彷彿突然想到似地說道,但那正是剛才我所聽到的假說。


(咦,難道說?…………賽菲拉,把我想到的詞彙隨便說一個出來看看。香蕉。)
(香蕉。)


 雖然覺得未免太蠢了。
 但我還是這麼想著…………。


「那是啥呀,香蕉?」
「不,在下並不知道…………話說回來,阿茲你怎麼了?」


 千歲學長對突發奇想的日之姬學姊感到無奈,而我卻因為這出人意料的真相而垂頭喪氣。


 能聽見精靈之聲的伊爾梅曾說過,與精靈交感的方式因巫女姬各自而異。
 而賽菲拉本身能夠讀取他人的思考。


(這難道反過來是她在讀取賽菲拉的思考嗎?不,因為賽菲拉只在這裡,所以在那之前是讀取了徘徊在周圍的精靈的?這麼說來,賽菲拉搞不好根本不懂精靈語之類的東西這種可能性也浮現出來了啊。)


 就是那個吧,即使繼承了英國人的血統出生,但如果是在日本長大的話,也不可能自然而然就會說英語是一樣的道理。
 從一開始就向我學習的賽菲拉,說不定是特化於人類語言的存在。


 不管怎麼說,我明白在眼下緊迫的局勢中,神諭是無法派上用場了。
 說不定帶到現場的話會處於能夠降臨的狀態,但要讓身為他國貴女的她涉險,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可無法承擔責任。


「嗯,已經足夠了。總之時間寶貴,我們趕快行動吧。首先我要變裝成阿茲羅斯,能借我一間用來更衣的房間……借我一下,伊克特。」


 我本來理所當然地想向展現出彷彿女主人般風範的日之姬學姊請求,隨即才想起了原本的屋主。
 雖然謎之能力的答案大概是弄明白了,但眼下無論如何都必須以索蒂里奧斯為優先。
← 上一篇 目錄 ✏ 編輯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