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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話:營救準備 4

我現在身在尤拉席昂公爵的邸宅中。
 為了不讓對方產生多餘的警戒,隨行的只有我、日之姬學姊和千歲學長。
 我們的待遇是公爵家的客人,在遞交了韋倫塔斯伯爵千金的信件後,對方正在別室確認內容。


 我們被帶到的房間並不算寬敞,擺設也很少。
 而且窗戶緊閉,明明是大白天,燭台上卻點著燭火。


「啊,各位請坐著就好。讓你們久等了,內容我已經確認過。就請把詳情說給我聽聽吧」


 前來的尤拉席昂公爵神情自若、爽朗地說道。
 真不愧是派系領袖,就算兒子遭到綁架並受到威脅,這點程度的情緒還是隱藏得滴水不漏吧。


 然而,他內心深處那種只要是關於索蒂里奧斯的任何情報都想聽的急切心情,卻被賽菲拉洩漏得一覽無遺。
 這大概連日之姬學姊也會接收到,拜託妳還是收斂一點吧。


「公爵大人心中的悲痛,實難以衡量。想必十分痛苦吧,但還請容我們先從盧基烏薩利亞發生的暴行開始,向您說明親自前來拜訪的理由」


 妳看吧,日之姬學姊用極其同情的表情與嗓音說道。
 尤拉席昂公爵的嘴角微微下沉,是因為內心動搖了嗎?
 明明擔心得不得了,實際上卻在死命硬撐著嗎?


 表面上,我站在地位最高微的日之姬學姊身後,與千歲學長並肩扮演隨從的角色。
 因此談話都交給封印了平日方言口音的日之姬學姊負責。
 這也是為了避免我身為亞夏的身分曝光,才特地請求她協助的。


「…………這樣啊,是搭乘第一皇子、殿下的馬車啊」


 聽完日之姬學姊講述離開盧基烏薩利亞為止的經過後,公爵喃喃說道。
 果然還是對那點有所介意嗎。
 畢竟這顯然等於是欠了身為亞夏的我一份人情呢。
 但要是引起對方的戒心也很傷腦筋,所以我事先就指示過日之姬學姊該如何應對。


「關於這一點,殿下表示純粹是為了報答這邊的阿茲、以及迪奧拉公主的恩情,因此並無意讓公爵閣下增添更多煩憂」


 第一皇子與迪奧拉有所交流這點公爵應該很清楚,而關於阿茲羅斯,則有雷克桑德爾大公國那件事作為緣由。
 因此在名義上,這次行動並不算讓尤拉席昂公爵欠下人情。
 要不是這樣,身為未婚妻的韋倫塔斯子爵千金起初也不會點頭答應呢。


「據說賊人以犯罪公會相關的據點為跳板,極其迅速地趕往帝都。只是在接近帝都時,似乎連像樣的補給都沒有進行」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帝都的據點已被搗毀,目前周邊也正在進行清查。一旦聽到那樣的風聲,殘黨自然也明白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


 換句話說,越接近帝都腳步越快且缺乏補給,是因為據點已經空無一人。
 反過來說,中途我們即使借用了盧基烏薩利亞的快馬驛站也追趕不上,除了我們是一邊搜索一邊前進之外,也因為對方在前半段早就做好了各項安排,所以速度極快。


 為了不引起盧基烏薩利亞的韋倫塔斯子爵家起疑而安插人手,直到讓索蒂里奧斯記住長相為止,這是最初的預備工作。
 進而準備馬車進行潛伏。
 綁架後的事態想必也在計畫之中,所以從一年多前就著手安排,但盧基烏薩利亞與帝都兩地所安排的人員和物資,卻連同據點一起被一網打盡了。


「在帝都封鎖時跟丟了嗎……」


 尤拉席昂公爵聽完日之姬學姊的話,面色凝重地低語。
 得知食物補給遭到輕忽,在強行轉移且飲食難以維持的狀況下,他對索蒂里奧斯的擔憂之情似乎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來。


「我們認為,現在要放棄還為時尚早」


 面對日之姬學姊的話語,尤拉席昂公爵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直到最後,馬車的目標都是帝都。跟丟的契機是帝都的封鎖。這對綁匪來說也是預料之外的事態吧。既然如此,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與接頭人取得聯繫。在此之前他們必定會持續潛伏,令郎也應該性命無虞」
「是啊,說得沒錯。那麼我立刻向韋倫塔斯子爵家借調人手,在帝都周邊展開搜索……」


 尤拉席昂公爵低著頭應聲,看似心思飛轉地正準備有所動作。
 但就在此時,日之姬學姊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那樣出聲叫停。


「目前帝都處於封鎖狀態。宮殿內正發生著極其重大的事件」
「這點我當然明白」
「在這種局勢下調動人手,恐怕會招致不必要的猜疑吧」


 正因為尤拉席昂公爵心知肚明,所以頓時沉默了下來。


 在宮殿被佔領時按兵不動的大貴族,以及在宮殿前方排兵布陣的政敵盧凱奧斯公爵。
 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調動大量人馬,而且還要讓盧凱奧斯公爵開啟封鎖的帝都城門的話。
 尤拉席昂公爵被視為倒向佔領宮殿的那一方也不足為奇。


(雖然我們很清楚事實並非如此啦)
(預測盧凱奧斯公爵會進行政治利用)
(就是說啊。所以才絕對不能讓尤拉席昂公爵輕舉妄動)


 接收到心靈感應的日之姬學姊,也開始說服尤拉席昂公爵放棄採取行動。
 在此之上,她也替我進行了我所拜託的確認。


「恕我失禮冒昧一問,關於令郎的安危,閣下身邊是否有人向您進讒言妖言惑眾呢?」
「平日裡,各種風聲本就時有耳聞」


 雖然他在裝糊塗,但無論怎麼想,在這種局勢下不表明立場都是很不自然的。
 這本是向父皇和盧凱奧斯公爵賣人情的大好機會。
 若要迎合皇太后,就必須迅速採取行動立下功勞,以便要求下一任帝位。


 然而尤拉席昂公爵所做的,卻僅僅是閉門不出。
 雖說他至少有阻止軍隊輕舉妄動,但考慮到盧凱奧斯公爵和皇太后雙方都兵力不足的實際情況,這無疑是在爭取時間。
 至於目的為何,根本無需多問。


「恕我明知失禮仍直截了當地請教。閣下是否正受到某方以令郎性命為盾,脅迫您順從其奸計呢?」


 尤拉席昂公爵用眼神向室內的人員發出暗號。


(他在做什麼?)
(正在確認是否有外人的耳目)


 賽菲拉回答後,接收到訊息的日之姬學姊也心領神會,進一步動搖對方。


「莫非……您正受到監視?若是如此,採取行動果然並非良策」
「不,由我親自出面行動,向對方暗示恭順之意,藉此誘使對方主動接觸」


 或許是覺得隨便隱瞞也是徒勞,尤拉席昂公爵吐露了部分肺腑之言。
 確實,在如今跟丟索蒂里奧斯的情況下,用這種方式引誘對方露出馬腳不失為一種辦法。
 對盧凱奧斯公爵的藉口,只要說是為了誘敵而採取的策略就行了。
 雖然作為藉口有些勉強,但考慮到索蒂里奧斯目前的性命安全,這恐怕是他所能採取的最佳手段了吧。
 這是連同事情結束後會遭到盧凱奧斯公爵責難這一點也一併吞下後所下的棋。


「有時搶佔先機能夠贏得勝利。但眼下的情況可以說是操之過急。在我們這邊,有著半個多月以來持續追蹤逃亡者、並能預測其動向的人在。不知能否請您全權託付給我們呢?」


 聽到日之姬學姊的懇求,尤拉席昂公爵的視線眼看就要落在我身上。
 察覺這一點的日之姬學姊拂動如瀑長黑髮,將手貼在胸前擺出懇請的姿態。
 她藉由這個動作引開注意力,並用無法忽視的言詞將公爵的焦點從我身上移開。


 說真的實在太感謝了。
 畢竟我曾以亞夏的身分與尤拉席昂公爵見過一面。
 對索蒂里奧斯時我徹底改變了印象總算蒙混過去,但在尤拉席昂公爵面前要是默不作聲,天曉得什麼時候會穿幫。
 既然如此,就只能盡量表現得不引人注目。


「…………雖然有些冒昧,但你們究竟是如何進到帝都來的?」


 真不愧是大貴族,雖說被引開了對我的注目,卻也沒有將我徹底排除在意識之外。
 這樣一來自然會察覺到吧。


 在遭到封鎖的帝都中,為何一路追趕過來的我會出現在這裡。
 我的存在本身,就無比明確地證明了存在著潛入帝都的途徑。


「那是因為,哎呀?」


 日之姬學姊正準備回答時,賽菲拉發出了警告。
 當然,日之姬學姊也接收到了警報,轉頭看向房門的方向。


 看來房間的隔音做得相當好,直到門外有人極其激動地大喊大叫時,聲音才終於傳了進來。


「我叫你們讓開!父親大人!」


 衝進房間的是一名少年。
 而且從發言就能猜出他是自家人。
 尤拉席昂公爵面色一沉,嚴厲地看向少年。


「沃德,在客人面前成何……」
「反正不過是學生吧。比起這個,我聽說是有關索托的事」
「沃德,退下」


 看來他是誤以為所有人都是學生,才做出擅自闖入的魯莽舉動。
 在此之上是擔心索蒂里奧斯嗎?
 但是在如今尼諾霍特的皇族與貴族兩人在場的情況下,這般無禮的舉動印象實在相當糟糕。


 正當尤拉席昂公爵打算強行將他請出房間時,沃德開口說道。


「反正他都要拋棄家族了,哪裡是應付這種跑來賣多餘人情之輩的時候。更何況在此關鍵時刻若不採取行動,更待何時!」


 嗯——雖然大概是自我意識過剩的孩童主觀臆斷,但你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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