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61/ 第385話:營救準備 5 尤拉席昂公爵有五個孩子。 三個男孩,兩個女孩。 長男索蒂里奧斯很有名,加上跟我同歲,所以曾被引見過。 只是小他兩歲的次男弟弟,我只知道有這麼個人的程度。 從索蒂里奧斯那裡聽說他要脫離家族時,我就能想像會把繼承權讓給次男。 但沒想到竟然會跟當年的索蒂里奧斯相像到這種地步…………。 「哎呀,要在這個時候採取行動嗎?真是勇敢呢」 日之姬學姊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但話語中卻帶有相當深沉的含義。 在宮殿遭到佔領的當下,採取行動若非進攻便是防守,必定意味著介入這場爭端。 而選項只有拯救皇帝的盧凱奧斯公爵,以及意圖篡奪帝位的皇太后這兩邊,無論跟哪一方聯手,對尤拉席昂公爵而言都極為不妙。 事到如今再說什麼要是早點行動就好了也為時已晚,尤拉席昂公爵現在只能貫徹蝙蝠般的騎牆立場。 眼神筆直堅定的沃德,十三歲的話大概相當於中學生年紀吧。 錯失良機或是行動時的大義名分之類的概念,對他來說目前還太難以理解了嗎? 「這個沃德尚且年幼無知。實在羞愧,各位無需聽信此人的胡言亂語」 深知這一點的尤拉席昂公爵明確聲明他沒有發言權。 話說回來,學生身分的只有我一個人,日之姬學姊和千歲學長在公開場合的正式身分可是隸屬於尼諾霍特大使館。 主要國家的大使館會傳遞出怎樣的情報誰也說不準。 光是能將內心的焦躁不顯露於外表這一點,尤拉席昂公爵果然也是個相當棘手的人物啊。 沃德的發言被當成了小孩子的胡話。 日之姬學姊為了之後的交涉,也特意等待尤拉席昂公爵說出否定的言詞,將挑語病限制在一次而已。 嗯——這就是心機深沉的大人之間的過招啊。 就我而言,因為擔心宮殿裡的家人,光是看著這種悠哉的言詞交鋒就快要焦急起來了。 而沃德則因為遭到尤拉席昂公爵的冷淡對待而變得激動起來。 「在這種緊要關頭,扯後腿的人才更沒有價值吧。跟這些人牽扯不清純粹是浪費時間。現在應該以我們家族的事為優先」 「沃德,別再丟人現眼了」 對沃德來說,既然發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優先去管落入敵人手中的孩子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吧。 索蒂里奧斯既然已經表明要脫離家族,比起兄弟之情,身為必須守護附隨龐大人員之家族的繼承人,這或許就是他的想法。 (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想說什麼。現在尤拉席昂公爵無法動彈,就是因為索蒂里奧斯被當成人質,甚至有可能以此被脅迫成為同夥。只是覺得稍微多擔心一下家人也無妨就是了) (他心中懷有憤怒。對拋棄家族的兄長的憤怒、對試圖挽留那位兄長的父親的憤怒、對自己未被寄予期望的憤怒、對不相稱的皇帝引發帝都騷動的憤怒、對本該被驅逐的政敵回來並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解決事態的憤怒、對自家絲毫無法做出任何貢獻的憤怒、對在現狀下只會越來越糟的局勢的憤怒) (啊——嗯。他其實是明白的啊。畢竟牽涉到各種盤算呢。從外人看來或許覺得只有尤拉席昂公爵什麼都沒做,但在敵人的計畫中,他原本有可能被捲入更糟糕的事態中) (此外,他是在掌握了尼諾霍特出身的兩人身分的前提下,才說出學生一詞的) (那是為什麼?) (是為了將尤拉席昂公爵引出房間。為了阻止公爵在目前去營救子嗣的下策,似乎是特意拋出了無法當著客人面談論的話題) 綁架索蒂里奧斯的目的就是尤拉席昂公爵。 對我們這邊而言,別說是行動受限,要是他倒戈投向敵方,那就全盤皆輸了。 從沃德的角度來看,既然要繼承家業,最壞的情況下為了守護尤拉席昂公爵家,選擇按兵不動才是上策吧? 所以關於索蒂里奧斯的事,跟帶來情報的我們交談純屬浪費時間。 既然現在行動已經太遲,本想主張徹頭徹尾不偏袒任何一方,但尤拉席昂公爵卻沒有順著他的話走,是這樣吧。 故意表現出無禮的舉止,這種事感覺不久前我也幹過呢。 (尤拉席昂公爵按兵不動恐怕是最穩妥的棋。向軍方下達按兵不動的指示,無論對帝室還是對皇后那邊都交代得過去) (顧及帝室安全的不開戰,以及看似在協助皇太后的克制。尤拉席昂公爵心知肚明地在做這件事。就現狀而言,他若要有所動作,純粹是為了拯救索蒂里奧斯) (那麼,要照這樣直接提出營救尤拉席昂公爵子嗣的提案嗎?) (那當然囉。在此之上,利用沃德來引出尤拉席昂公爵的反應…………等等,賽菲拉的想法傳給日之姬學姊了…………!) 我看向日之姬學姊,只見她似乎若有所悟地浮現出一抹微笑。 「哎呀哎呀,為了家族而憂心忡忡之人,雖說年紀尚幼,但能有這般志向真是了不起呢」 明明尤拉席昂公爵才說過別聽他的,日之姬學姊卻開口挖苦了沃德。 「首先請容我指正您的誤解呢。我確實是學園的畢業生沒錯,但如今就職於尼諾霍特大使館。而學生身分的這位阿茲,則是從盧基烏薩利亞受託攜帶韋倫塔斯子爵家的書信前來此處的」 若因為對方是學生就趕人出門,將會演變成對大使館以及託付書信的韋倫塔斯子爵家的侮辱。 沃德也是心知肚明才這麼做的,因此從另一個方向採取強硬態度應對。 「既然如此,那就更與我們家族毫無關聯了」 「沃德,毫無關聯的是你。給我出去」 「哎呀哎呀,難得有這個機會。這也能當作一種學習吧。若自認經驗不足,現場正好也有學生在,從旁見習一下也無妨的喔」 尤拉席昂公爵試圖讓他退下,日之姬學姊卻表面柔和地笑著阻止了。 沃德似乎將這視為了挑釁。 然而,尤拉席昂公爵卻察覺到了日之姬學姊話中暗藏的尖刺。 她是在諷刺將別人蔑視為區區學生的沃德,是個連學生都不如的幼稚未熟之輩。 「最重要的是時間寶貴,請容我們繼續推進話題吧」 「唔…………」 公爵再次將視線轉向沃德打算讓他退下,卻被日之姬學姊制止。 這種敏銳的直覺,正是接收到了如同賽菲拉這般讀取了他人情緒的某種意識吧。 直覺敏銳、善於察言觀色、宛如神助之類的,如果不明白箇中原理,大概就會有這種感覺吧。 面對因憤怒而略微失控的沃德,尤拉席昂公爵的心思被分散。 再加上絕不放過機會的日之姬學姊從中推波助瀾,結果讓話題完全朝著對我有利的方向發展了。 「那麼,尤拉席昂公爵閣下,還請您繼續維持以往假裝順從的模樣。在此期間,我將與來自盧基烏薩利亞的人員加速解決此事」 「可、可是…………」 「光是表現出索托具有價值的態度本身,就會被對方趁虛而入。乾脆交由這些人處理,我們尤拉席昂公爵家自身應當出面應對事態才對」 「我說過,沒准許你發言,沃德」 沃德那種只要自認正確就絕不退讓的剛烈脾氣,真的跟索蒂里奧斯很像呢。 話說回來,感覺索蒂里奧斯這幾年變得圓融了不少。 這麼一想,事到如今才要更換嫡長子,恐怕會相當辛苦吧? 度過了容易夭折的幼兒時期後,作為繼承人的教育應該也早已正式展開。 嗯——要把已經大致培養成型的索蒂里奧斯拱手放手,確實會很不情願呢。 「意氣風發真是件好事呢。看來您相當有自己的主見呢。嘴皮子也真是伶俐得很呢」 面對日之姬學姊的話語,沃德絲毫不改強硬姿態。 但是,尤拉席昂公爵果然還是被潛藏在背後的尖刺扎中而挑起了眉頭。 無謂地精力過剩、聽不進人話、只會耍嘴皮子的小鬼之類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吶,難道說尤拉席昂公爵他,開始對日之姬學姊產生畏懼心理了嗎?) (對於被女性特有的柔中帶剛且死纏爛打的責難感到負擔沉重。看來以前似乎也有過被這類對手折磨的經驗) 那還真有點令人同情。 我在後面聽著也能想像出那種難以應付的感覺。 明明正面必須懷疑背後用意的話語,卻被以無法挑明指責的方式持續說個不停,確實壓力極大。 而且那責難的方向還是自己兒子的存在。 既非自己本身,但也絕非外人,正好攻擊在讓人莫名煩躁卻又無法反駁的微妙底線上。 即便如此,尤拉席昂公爵依然不肯退讓,是因為他擔心索蒂里奧斯。 雖說也有身為尤拉席昂公爵家的顏面問題,但他確實有由自家派出人手的氣概。 只是如果他這麼做會讓我難以行動,因此才拜託日之姬學姊阻止。 「若是敗露,令郎恐怕也會遭遇危險」 「那麼,我會安排不著痕跡的少數精銳隨行」 「即便增加少數人手,我們這邊原本也是少數,只會徒增行動上的窒礙而已」 「不,歸根結底連地點都尚未查明,預先決定以少數人行動未免有些欠妥吧」 「若是如此,優秀的後輩早已鎖定了目標。啊,請不必擔心。我們這邊也純粹只是基於營救後輩同窗的名義,並無其他所求」 阻止了公爵試圖將意識轉向我的舉動,日之姬學姊特意表明不求報酬。 尤拉席昂公爵面露難色,大概是因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吧。 最終,尤拉席昂公爵決定支付相應的報酬,重新採取了委託營救索蒂里奧斯的形式。 雖然這份委託也只是為了在此處做個了結,但沃德似乎相當不滿。 「那麼,所鎖定的目標是指?」 「是的,說穿了其實很簡單。跟丟的地點是在帝都城門前,而賊人同樣也渴望進入帝都。既然如此,自然會尋求與這位阿茲相同的途徑吧」 如果無法穿過帝都城門,就會尋找城門以外進入帝都的地點。 也就是說,載著索蒂里奧斯的馬車正潛伏在別墅區——這就是我的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