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12/ 第427話:鍊金術與醫術2 關於螃蟹的詛咒,正因為我知道答案,看來是我說明得不夠充分。 在這個世界裡,過敏本身是無法被證明的現象。 畢竟活人體內發生的變化、抗體或抗原,全都是無法被觀測到的。 若是直接用嘴巴說有過敏存在,聽起來反而就像在極力宣稱真有詛咒存在的怪誕之談。 而且光從外在表現出的症狀來看,從食物中毒到感冒、甚至喝醉酒都能對得上。 既然有切實的症狀,就不能得出詛咒這種不確定的結論——或許正是醫療人員的這種良知,反而讓他們更加執著於尋找根本不存在的犯人吧。 「我還想著你們最近到底在熱烈討論些什麼,原來是螃蟹的詛咒啊。真令人懷念。」 聽了我們一行人魚貫而入後的說明,弗拉迪爾老師這般說道。 我草草結束了回來的問候,催促他說下去。 「我從大弗那傢伙的信裡聽說過當時的事呢。他氣憤地說,明明連去庭園都設了監視不給自由,進出宮殿還要搜查隨身物品,居然還在懷疑,真是豈有此理。」 「那…………不就等於是幽禁嗎?」 「確實不是對待皇子的待遇呢。」 「難道不是因為被懷疑了才這樣的嗎?」 聽到弗拉迪爾老師的話,龍人阿修爾倒抽了一口氣,庫拉則明確表示太過奇怪。 珀似乎以為是因為受到懷疑才變成那樣的,但其實並非如此呢。 「不,聽說從第一皇子三歲進入宮殿起就一直那樣了。見皇帝一個月也才幾次。大弗那傢伙在十歲左右寫信高興地說總算能跟弟弟皇子見面了呢。」 韋爾雷爾,你連那種事都寫進信裡了嗎? 確實十歲左右被父親發現之後,皇妃殿下也開始對我有所顧慮就是了。 「反正本來就很礙眼吧。又不是皇妃所生的第一皇子。沒被殺掉就該偷笑了不是嗎?」 身為精靈的涅克隆老師說出了無情的話語。 但是,大半的人大概都是這麼想的吧,這對身為當事人的我來說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為什麼會在那裡、真礙眼啊,大多數人看待我也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呢。 聽著對話的薇倫小姐,事不關己地笑了笑。 「聽你們這麼一說,第一皇子居然能在種地方生活下來呢。換作是我早就溜之大吉了。」 接著,她也對螃蟹詛咒的話題發表了感想。 「說到原本吃著沒事的食物突然變成毒物,那就是那個了吧,貝類。」 「貝類會帶毒?有像螃蟹詛咒一樣的事例嗎?」 崔奇斯對初次聽聞的話題產生了極大興趣。 「對對。海水變紅的時候,那一年採集的貝類就會帶有毒素,絕對不能吃喔。」 「海、海會變紅?大海會改變顏色嗎?那不是很反常嗎?」 出身內陸的基里爾學長驚訝地問道,烏亞隨即回答了他。 「是的。不過根據年份或季節,確實會有那種情況。有紅色,也有黑色或白色。」 大概是因為海流或浮游生物繁殖的關係吧。 在前世,黑潮和赤潮(紅潮)也常上新聞。 但因為很多人從未見過大海,便將其當作理所當然的自然現象全盤接受。 就連見過大海的人,大概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吧。 大概就像內陸的人會覺得「這一帶的石頭是白色的呢」、「走到那邊就變成黑色了呢」一樣的感覺。 因為太過習以為常,根本不會去思考原因,更想像不到那裡曾經是海底。 「如果說原本沒事的話,蜜蜂也是那樣呢。第一次被螫時明明沒事,但被螫了第二次、第三次後就會有人喪命。」 弗拉迪爾老師所說的,正是被稱為過敏性休克的過敏症狀。 沒想到居然如此接近正確答案,讓我吃了一驚。 接著涅克隆老師也分享了他想到的事。 「從奇托斯來的船員曾說過,梅子似乎也會因為時期不同而帶有毒素吧?」 被這麼一問,烏亞點了點頭。 「是的。果實還沒落下的時候帶有毒素所以不能吃。就算掉落下來,青梅因為有毒也是不能吃的。」 被這麼一說,反過來說就是原本不能吃的東西變得可以吃了,也就是毒性的變化。 「感覺我們早點來請教老師們就好了呢。」 珀笑著對崔奇斯說道。 學生之間爭論不休,從音樂祭結束後算起,都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了。 「從狀況來看,懷疑第一皇子也是說不通的呢。」 聽弗拉迪爾老師說了幽禁狀態後,基里爾學長這般說道。 在進行鍊金術的前提下,不讓外人調查的理由也變得合情合理,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 「如果要採用情況證據的話,皇帝、皇妃以及其他皇子都沒有把第一皇子視為敵人的現狀,就必須有合理的解釋,關於這點又是如何呢?」 我開口詢問後,崔奇斯回答道: 「關於皇帝陛下,是因為那是自己的骨肉;皇妃殿下原本性格就很溫柔;皇子殿下們則是因為年幼之故。」 「據說大家都一併被蒙在鼓裡。但重新聽來,是不是太過拘泥於抓犯人了呢?」 得知第一皇子毫無自由後,阿修爾用覆蓋著鱗片的尾巴尖端摩擦著地面。 得知原本能吃的東西依條件不同會帶毒的實例後,他似乎也產生了這可能是意外事故的懷疑。 「可是如果真有那種東西存在的話,皇帝的宮殿沒問題嗎?」 擔任侍女的庫拉對如今仍可能被當作食材這一點表達了擔憂。 雖然以蜜蜂為例是過敏反應,但以食物來說,貝類在攝取方式上更加類似。 我也在猶豫該如何圓場。 菲爾在眼前痛苦掙扎的那個時候,桌上只有泰利顧慮周全所準備的點心。 即便如此菲爾還是倒下了,當然試毒人員毫無異狀。 正因如此,當時吃了同樣點心的我,事後動了手腳的嫌疑才會如此根深蒂固吧。 「話說這件事有那麼重要嗎?跟鍊金術有關係嗎?」 「是在討論進行鍊金術的皇子被懷疑是犯人的事吧。」 面對一頭霧水的薇倫小姐,涅克隆老師抓住了第一皇子與毒藥的話題脈絡這般說道。 隨後他有些無奈地補充道: 「說到底我們既不是毒藥專家也不是醫學專家。而且也沒有在收集病例。但是,這個國家應該有在做這種研究的學者在吧。」 經涅克隆老師這麼一提,大家宛如想起來似地異口同聲喊道: 「「「泰斯塔老學者!」」」 珀、阿修爾、崔奇斯互相手指著對方。 珀和阿修爾是在泰斯塔為了治病而建立的設施中長大的,崔奇斯則是因為泰斯塔對鍊金術感興趣才入學的呢。 經常待在一起的庫拉因為終究只是侍女身分,所以沒有太大反應就是了。 「怎麼了,阿茲?你異常地安靜呢。」 被烏亞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陷入了沉思。 聽到他的聲音,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我。 (老實說,深入探究太麻煩了呢。) (既然如此何不乾脆丟給別人呢?) 賽菲拉之所以這麼隨便,是因為我教了她這無法證明的緣故嗎? 或者也是因為她是個不會被毒素或疾病侵蝕的存在吧。 (如果能查明真相並找出藥物的話,對菲爾來說也是件好事就是了。) (除了催吐、不讓他吃之外,主人還知道其他應對方法嗎?) (在前世是有藥物的呢。) 春天播放的花粉症廣告之類的,曾展示過過敏發生的示意圖。 但是在這個世界裡根本看不到受體之類的東西,更談不上在過敏原進入之前先封鎖受體這類的話題。 在這個世界裡是針對每種症狀分別應對,所以與前世所謂的藥物範疇也有所不同。 實際上製造出消滅毒素之毒的往往是自身的肉體,對藥物與毒素的認知也大不相同。 雖然我覺得自己比起過去累積了更多知識,但與前世認知觀念的不同才是最大的高牆。 總之,現在能說的只有一句話。 「泰斯塔老學者可能一開始根本不知道有這種病例。既然如此,何不從崔奇斯把在帝都所知曉的內容說明給他聽開始呢?」 大概我在宮殿提出的報告,崔奇斯也過目過了吧。 而且一旦知道牽涉到第一皇子,泰斯塔肯定會興致勃勃地咬住不放。 因為他也去過帝都,說不定當時泰斯塔也見過那份報告。 但同時他也聽到了懷疑我的言論,所以可能也知道我並沒有動手? 說不定他認為能對黑犬病有所作為,也是因為知道過敏這種無從證實的事情的可能性。 「有誰能聯絡得上泰斯塔老學者嗎?」 候選人本來是珀和阿修爾,但兩人都搖了搖頭。 看來是透過設施相關人員轉達,並非直通的聯絡管道。 而且現在他們也已經離開了那座設施。 沒想到居然走進了死胡同。 「…………試著去問問艾菲吧。」 一邊在心中向被捲進來的艾菲道歉,我只能這般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