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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５９話：拉特拉斯的品質檢查４

混濁水藍色的藥水，是地脈的引水。
　調查了用剩的藥水後，我們做出了這樣的推論。
　打開未開封的藥水進一步檢測效果後，果然也得出了同樣的推測。


　然而，這只具備與一般引水同等程度的效果。
　對著河流灑水，別說是作為引水了，只會被捲入水流之中罷了。
　因此，對地脈這般龐大的洪流起不了太大的影響——這便是我們的見解。


「不過認為不是這樣的伊爾梅，妳現在正在研究地脈對吧？」
「嗯，正如我之前所說，精靈是在天地的交會中誕生的。就像天上的繁星有其運行規律一樣，據說大地也有地脈的流動。它們相互作用，賦予精靈力量，或是補強精靈的力量等等，有著各種各樣的作用喔」


　看來會講很久。
　我正這麼想著時，烏亞便言簡意賅地推進話題。


「那與迷宮的地脈也有關聯嗎？」
「這麼一說，倒從沒聽說過迷宮裡有精靈呢」


　聽到我們之中接觸過迷宮相關技術的艾菲這麼說，伊爾梅也猛然回過神來。
　我將話題整理歸納。


「總之，伊爾梅請先說說妳對地脈的推論吧。這瓶藥水的效果理應不足，妳預測會演變成不妙情況的理由是什麼，能告訴我們嗎？」


　說實話，連我也無法斷言絕對不會發生。
　畢竟這很有可能是哈利奧拉塔特地製作的。
　那可不是為了賺點零用錢就會出手的犯罪者集團。
　考慮到他們所需的金額，正因為渴望著必須靠作惡才能籌集到的龐大資金才會犯下惡行，榨取小孩子的錢根本無濟於事。


　況且，若販賣這東西的人真的是克托爾，那就代表他特地潛入進來，在調查研究棟之前就先接觸學生並進行兜售。
　無論怎麼想，優先順序都太奇怪了。
　這背後肯定有某種意圖。


「妳們應該知道地脈的流動常被比喻為河流吧。但收穫祭的簡易迷宮並沒有那麼龐大健全。不是嗎？」


　面對伊爾梅的確認，曾參與過設置籌備工作的艾菲給予回應。


「原來如此，因為說到地脈，讓我聯想得太宏大了。如果是連學生都能掌控程度的力量流向，光是被拉扯一下就可能導致調節崩潰」
「啊——就像不是專業工匠、而是由學生建造的引水渠之類的東西嗎？」


　拉特拉斯為了跟上想像，用身邊熟悉的事物打了個比方。
　聽到這裡，涅夫洛夫也拍了下手。


「啊，原來如此。要是對那種東西動手腳，感覺馬上就會壞掉呢」
「這很難說。因為有根本的術式在運作，我們這邊也不是完全掌控。只不過，確實很可能會產生偏差失衡」


　艾菲如同在與自己掌握的知識進行對照般，凝神深思。
　接著整理好思緒點了點頭。


「嗯，果然會導致為了維持迷宮而注入的魔力產生偏差失衡吧。說到底，收穫祭時學生要做的事，就是為了維持術式而注入魔力。根據魔力的強弱、過多與否，迷宮內部就會產生變化」
「啊，去年突然冒出大量魔物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面對詢問簡易迷宮情況的拉特拉斯，伊爾梅也回憶著說道。


「說起來，到了特定時間就會有所謂的加分獎勵時間呢」
「啊啊，突然成群結隊冒出魔物，那時真吃了一驚呢」


　正如涅夫洛夫所說，那似乎是收穫祭的活動環節之一。
　由魔法學科那邊控制魔物的生成，在一瞬間集中產生。


「就是那個。為此，我們全體學生會一口氣灌入魔力施加負荷，讓那份負荷轉化為魔物顯現出來」
「原來如此，只要吸引大量魔力就能使其魔物化並進行討伐收割。也就是說，這款號稱能獲得稀有素材的藥水…………」


　烏亞察覺到了這一點，指著已經空了的小瓶。
　我也抱著同樣的想法接話：


「是真的僅限於簡易迷宮才能生成稀有素材的藥水。但是，同時也會對維持簡易迷宮術式的學生造成沉重負荷」
「確實會變成這樣吧。收穫祭是以平時擅長腳踏實地精煉魔力的人為核心。通常配置的都是那樣的學生」


　據艾菲所說，術式的維持比起瞬間製造出巨大的火球，更適合能在一定時間內切實釋放魔力、讓火焰持續燃燒的魔法使。


　只不過，正因如此，一直集中精神以自己的步調默默輸送魔力的人，將會承受巨大的負荷。
　一旦如此，步調就會被完全打亂，要重新調整恐怕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這東西，到底流通了多少出去呢？」
「「「「「啊」」」」」


　我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察覺到其中的含義而叫出聲來。
　我所設想的最壞情況，在艾菲的說明下幾乎已經坐實了。


「魔法學科的人數，和作為參加者挑戰迷宮的人數，哪邊比較多？」
「大概是挑戰者那邊比較多。不過這也取決於時段。多半是巡迴各個簡易迷宮的形式」


　面對邊思考邊回答的艾菲，伊爾梅搖了搖頭。


「不，若是像我這樣目標鎖定在特殊地形，就會一直停留在原地持續狩獵喔」
「這裡的問題大概在於數量。還有是否會使用藥水吧」


　烏亞一說完，涅夫洛夫便指向拉特拉斯。


「拉特拉斯和塔德都拿到了吧。那豈不是代表參加的人人手一瓶？」
「確實只要知情的話，感覺就能買得到呢」


　也就是說，不管流通了多少瓶都不足為奇。


「如果到時候使用這瓶藥水的人數，超過了維持術式的學生人數，會發生什麼事？」


　我詢問實際接觸過術式的艾菲。


「這我可想像不出來。運氣好的話，頂多就是迷宮直接停止運作？不對，對學生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問題了」


　看來魔法學科是以營運狀況來評分的。
　若迷宮停止運作，簡直就跟直接不及格沒兩樣。


「也就是說，為了不讓簡易迷宮停止，學生們會進一步注入魔力試圖維持平衡？」
「應該是這樣吧」


　艾菲回應後，涅夫洛夫把原本指著拉特拉斯的手指轉向各個方向。


「也就是說，靠這瓶藥水會把地脈拉往同一個地方對吧。然後大家為了挽救而注入魔力想拉回來。接著這種情況在各處同時發生？」
「這樣不斷填補的結果，最後豈不是會導致魔力過剩嗎？到了那個時候，術式會崩壞嗎？」


　對於伊爾梅的提問，烏亞並沒有抱持樂觀態度。


「崩壞並停止運作嗎？要是那樣倒還好，但迷宮一旦魔力供給過剩，最常引發的現象就是魔物狂潮了吧」
「咦，難不成魔物會從簡易迷宮裡大量湧出來嗎？那可就太不妙了」


　拉特拉斯說完，看向已經打開的藥水。
　事到如今才發覺，視情況而定這可是極度危險的藥水。
　但我則在思考是否還有其他更深層的目的。


　畢竟這件事牽涉到了哈利奧拉塔。
　我不認為他們會在不知曉這般危險性的情況下行事。
　他們絕對是明知會引發危險後果才四處散播的。
　既然如此，以學生都能買得起的價格兜售如此費工製作的藥水，肯定有其用意。


「這已經不能當成單純的品質檢查了。拉特拉斯，你應該還留有一瓶左右吧？」
「…………猜中了。要是真的有效，我本來打算自己用的呢」


　拉特拉斯這麼說著，拿出了第三瓶。


「購買時有限制嗎？」
「原本是一人限購一瓶喔。所以我是用『想送給平時受他照顧、而且手頭吃緊的朋友當禮物』去交涉，才又多買了一瓶」


　還真是挺精明的呢，拉特拉斯。
　不過既然能這樣通融賣出，對方比起隱匿身分，大概更優先考慮在短時間內廣泛販售。
　果然，讓人在簡易迷宮裡使用這款藥水，重點在於數量吧。


　嗯，這情況很不妙。
　即使將研究棟延後也要先賣藥水，這點應該反過來思考。
　是因為已經賣出了足以破壞簡易迷宮的數量，才決定轉去刺探研究棟。


「這關係到學園的活動。與其由我們繼續插手，交給老師們處理比較好」
「那豈不是又要寫報告了？真希望光做完實驗就算了啊」


　面對一臉不情願的涅夫洛夫，伊爾梅搖了搖頭。


「不，比起中止活動，儘快阻止學生使用才是上策」
「說得對。把調查結果如實傳達上去，在當天明令禁止使用會更快」


　艾菲也贊同利用活動這個使用場合受限的特點來應對。
　烏亞笑了笑，開始收拾器材。


「所幸魔法學科裡也有願意聽我們說話的老師在呢」


　那是指韋爾雷爾嗎？
　對方似乎沒有在拉克斯城校兜售，這次情況又會如何呢。
　無論如何，我也打算在回去之後直接將這件事呈報給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