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70/ 閑話95:涅克隆老師 正午時分響起了吵耳的警鐘聲。 每當遇到這種情況,該採取的行動都是固定的。 老實說挺麻煩的。 「涅克隆老師,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這裡就拜託您了。」 鍊金術科唯一的專任教師小弗這麼說完便起身離席。 助手薇倫目送著他離去,海人族特有的青白肌膚泛起了一絲血色。 「哎呀~敢說出『要去會會那個哈利奧拉塔』,這實力真厲害~」 既然我們以前也跟海盜交手過,那些聲名遠播的犯罪者組織別說是傳聞了,實際上也是有過交集的。 正因如此,我很清楚哈利奧拉塔的魔法使是貨真價實的強敵。 學生程度的本事在他們眼裡就如同飛蟲,當然那些以研究為主的魔法使更是連邊都沾不上。 「魔物的素材也必須自己張羅才行。如果本來就有天賦,又透過實戰維持著不讓身手生疏的程度,倒也不奇怪。」 我雖嫌麻煩,但還是草草結束午餐開始行動。 薇倫也跟了上來,透過狹長的窗戶窺探外面的動靜,不過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異常。 除了負責應對的人員以外,其餘人等要將學生集中到一處加強防備。 我們使用的教室帶有濃厚的要塞色彩,有著連魔法也無法輕易擊穿的厚實牆壁。 比起盲目移動,我們選擇了閉門自守的防衛方式,為此必須把學生召集過來。 我走向分配給自己的研究室,對著放在那裡的鳥羽揮動法杖。 接著依照我的命令,三根羽毛便朝著走廊飛了出去。 這樣一來就能把學生們召集到這裡了。 「奇怪的是小弗的雙胞胎兄弟吧。」 「啊,魔法學科的那位?不過魔法學科那邊不是更能劈哩啪啦地大施魔法嗎?」 「他以前的職位可是皇子的保母兼護衛啊。而且還是個完全不露面、深居簡出的皇子。那樣怎麼可能跟哈利奧拉塔交手?」 「難道是忙到沒空讓身手生疏?哇啊,帝都還真可怕。」 薇倫一邊笑著,一邊把桌子移到牆邊,挪出能讓學生聚集的空間。 雖然是沒什麼深交的教員,但聽說逮捕了哈利奧拉塔幹部的就是那位皇子的近臣。 老實說,完全想像不出究竟內情為何。 如果皇子在宮殿裡大鬧一通,照理說應該會流傳出相應的消息,但卻完全沒有。 甚至有可能是因為鬧得太過火而被徹底隱瞞了。 關於第一皇子的傳聞片段少到令人不禁這麼懷疑。 「真少見呢。」 薇倫喃喃自語道。 「什麼事少見?」 「哈利奧拉塔不是賺不到錢的嗎?」 我原本是在思考皇子的事,看來她以為我是在沉思哈利奧拉塔的事。 「那些傢伙的興趣與執著太過極端了。而且他們向來不談判,從一開始就直接強取豪奪。與其做些會被他們死纏爛打的事,還不如別跟他們扯上關係。」 「那由我們這邊搶過來換成錢之類的呢?」 「只會連同搶來的東西一起被滅口罷了。」 「咦,不是搶回去之類的嗎?」 「那幫傢伙是講不通道理的。」 「是這樣嗎?我感覺只是群魔法笨蛋不知道拿捏分寸而已。」 薇倫只知道底層的哈利奧拉塔成員。 但我曾見過幹部。 聽說現在的幹部都很年輕,但我見到的那是大約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是一個白鬍子的男人。 說不定就是哈利奧拉塔當時的頭目。 不過因為是人類,現在還活不活著都不知道。 「我曾對著火焰吹風,用火星描繪出魔法陣過。」 由於我是精靈,捕捉風的力量比人類更強,所以能做到這種事。 只不過是捲入火焰擺個樣子而已,魔法陣並不會啟動。 即使如此,能讓魔力通過的形狀就是魔法陣。 那不過是藉由容易維持魔法的形狀,並利用火星這種顯眼之物所進行的雜耍罷了。 但面對不會使用魔法的人類,那種程度的表演就足以賺點零用錢了。 就在那時,哈利奧拉塔的幹部出現了。 「有個小鬼覺得好玩朝魔法陣丟石頭。我大罵了一句臭小鬼,但在那一瞬間,那小鬼就已經被岩石砸成肉醬了。」 「啊?」 「動手的鬍子男把裝滿金幣的袋子砸向我,叫我再表演一次。疑似那小鬼親屬的男人因為孩子的事打算揮拳揍他,他卻把那男人像火把一樣點燃,然後再次逼我再表演一次。」 「…………真是瘋了。」 「講不通道理吧?」 薇倫大大地聳了聳肩。 「所以你才說跟哈利奧拉塔扯上關係不划算,叫我別碰啊。」 「我有這麼說過嗎?嘛,法金組的營生方式倒是簡單明瞭多了。」 女人與藥品。 在他們強推藥品時我狠狠打了回去,但女人倒是老老實實地接收了。 與其讓島上的婦孺被海盜盯上,有後台罩著的生意反而更令人安心。 當對方有女人被海盜殺害時,我們也做足順水人情協助報復。 只要展現出能派上用場的價值,至少還有能夠講得通的道理在。 要是法金組硬要施壓,我們只要轉頭去討好海盜就行了。 「把那種人抓起來,這個國家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雖然講不通道理,但他們的魔法本事確實貨真價實啊。」 「為了研究目的?為了那種事連命都不要了嗎?」 這傢伙是海盜的女兒。 對知識和技術並不怎麼看重。 要是不能換成金錢等實質利益,她的反應就很冷淡,我可不想承認這是我的責任。 對我而言,知識和技術就算學了也不會有壞處,有了反而更有趣。 但是,若問要不要為此賭上性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技術本身並不值得為之賠上性命。 「說不定他們也跟你一樣太小看對方了。」 「咦,難道這裡很危險嗎?」 薇倫轉動著眼珠,像是在思考該往哪裡逃跑。 「誰知道呢。最近這個國家的動向很不對勁。也有可能是估計有辦法應對才這麼做的。」 「要去打探一下嗎?」 薇倫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學園對內部的防備相當鬆懈。 這是一年任職下來摸清的事實,所以薇倫也避人耳目地到處搜刮情報。 我告誡過她偷竊太麻煩絕對不要做,事實證明這是正確的。 實際上哈利奧拉塔潛入時經過調查,似乎建立了能夠鎖定特定個人的方法。 薇倫得知這項動向後,也慶幸自己當初沒順手牽羊而鬆了一口氣。 那時有魔石之類的東西,她還說過曾猶豫要不要拿呢,真是的。 「稍微學點優雅的舉止吧。」 「我正在學啦~」 光是眨單眼這種動作,就離王公貴族差得遠了。 話說回來,以前在島上時她可是單手拿著魚叉到處追著海盜跑的,就這點來說,她現在勤奮當助手的模樣也未嘗不能說是學到了優雅。 不管怎麼說,她是個懂得享受學習樂趣的傢伙。 「哦,是不是來了?」 薇倫聽到腳步聲便走向走廊。 代我向學生說明目前有危險這點,作為助手表現得很稱職。 走進來的學生們雖然面帶緊張,但一部分人卻沉著得彷彿甚至在思考對策。 聽說二年級的這幫傢伙,一入學就立刻教訓了看不起人的魔法學科。 原本最初的四人習慣戰鬥,我原本以為那是因為種族和文化差異帶來的氣勢。 然而,當那位優秀到獲准前來留學的帝國貴族學生回來之後,怎麼看都覺得那傢伙很不對勁。 「咦,阿茲還沒來嗎?」 「唔,外面不是很危險嗎?」 「既然這樣,烏亞,我們一起去接他吧。」 「冷靜點。聽說校門已經關閉了,他應該不在校內吧。」 「哎呀,那麼阿茲運氣算挺好的囉?」 早上因為家裡的原故缺席課程倒是無所謂。 但是,一旦他出席,大抵事件的核心人物都是名為阿茲羅斯的這名學生。 在此之上,他還總是巧妙地隱藏在其他顯眼的學生身後行動。 雖然也能解讀為貴族式的處世之道,但相對地他搞出來的事態規模卻未免太過浩大了。 他並不愚蠢,看得清前路,懂得做準備,也深諳使喚他人之道。 換言之,他將周遭的人捲入其中,自己卻故意不站在檯面上,特意維持著這種詭異的行事風格。 雖然覺得很有趣,但他那深不可測的底細似乎藏著麻煩的內情,令人難以進一步試探。 那種構想力要是能利用的話確實很想利用,卻是個讓人摸不透底細、難以出手的對象。 「我接下來要說明之後的行動方針,大家都安靜點。」 接著我向他們說明目前暫時收容了罪犯、近期將會移送等情況,並告誡他們絕對不要踏出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