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72/ 第477話:自願成為人質2 「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我在宅邸的書房裡抱頭呻吟。 在場的有韋爾雷爾、赫爾柯夫、伊克特,以及送來王城與學園報告的財務官沃爾德。 「亞夏大人並不需要去理解喔。」 「說到底那不過是對方的說詞罷了。」 韋爾雷爾和赫爾柯夫連忙安撫我。 伊克特讀著我看過的報告書,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沒想到被捕的四個人,居然全都贊同被頭目殺死這一點。」 「哈利奧拉塔的淤積魔法使,還真是可怕呢。」 沃爾德也完全被嚇退了。 我們以瑪吉娜為誘餌,逮捕了名為阿爾塔和伊姆的新幹部。 這兩人身為淤積魔法使,從一開始卻相對理性,雖然實力強大卻沒有盲目訴諸暴力,因此被判定為可以溝通。 因此對魔法的戒備維持在適度範圍內,總之被分別關進了堅固的收容設施中。 卡蒂也從學園移送過來,瑪吉娜也移送了。 這一方面是因為魔像被破壞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阿爾塔提出了瑪吉娜可能暴走的忠告。 「阿爾塔確實是研究『淤積』的魔法使沒錯吧?」 「她何止回答了學者們的提問,若對方有所誤解,她甚至還會從頭逐步解釋呢。」 前去查看情況的韋爾雷爾回答道。 「雖然這是在採信本人說詞的前提下——她自稱作為淤積魔法使的執著就是『淤積』本身,因此將自己作為執著的對象而維持著穩定。」 如伊克特所言,報告上也正是這麼寫的。 據說正因為將執著寄託於淤積,她才會去研究身為淤積魔法使的他們究竟是如何誕生、以及由此產生的執著到底是什麼。 「浸泡於淤積中的魔法使會瀕臨死亡邊緣,這點可以認為並非比喻嗎?所謂魔力被置換是指……?」 身為非魔法使的沃爾德問道,赫爾柯夫聳了聳肩。 「那方面我們也不懂啊。但是實際交手過後,就只能完全認同了。那種力量絕不是與生俱來的。」 根據阿爾塔的報告,淤積魔法使是將與生俱來的魔力全數溶解於淤積之中,再將淤積的魔力吸入自己被掏空的體內而誕生的。 可怕的是這項理論已經過實驗證實。 據說哈利奧拉塔曾拐帶幼童進行過這種實驗。 鎖定幼童據說也是有理由的,因為幼童的存活率更高。 順帶一提,用成年人做實驗時,據說是因為覺得直接殺掉哈利奧拉塔的叛徒太浪費才拿來利用的。 身為研究者,由於失敗作也是實驗受試體,阿爾塔大多會在他們死前救下來。 但是,大部分人都無法承受魔力被掏空並置換的過程,無法成為淤積魔法使。 「嘛,大概是能否適應的問題吧。因此幼童的適應彈性更高,得以存活下來成為淤積魔法使。而阿爾塔推測,促成這份適應的契機,正是將面臨死亡時所尋求的『對生存的執著』進行置換。」 舉例來說,卡蒂執著於遮住那隻眼睛的眼罩這項顯而易見的物品。 執著的理由,據說是因為天生具有能看見魔法的特殊體質。 由於這項體質,她看穿了身為哈利奧拉塔成員的父母利用魔法犯下了何種罪行並說了出來,因而遭受虐待。 被斥為『邪惡的眼睛』之後,父母為了討好幹部,企圖把孩子變成淤積魔法使而將她獨自扔進了淤積之中。 當時父母唯一給予她的,就是扔過來並叫她『把邪惡的眼睛遮起來』的單眼眼罩。 據說當時她雙眼都還健全,所以那充其量只是一時毫無意義的心血來潮。 瀕臨死亡時,卡蒂死死抓著那個眼罩,堅信著『有了這個就代表自己沒有被拋棄』而苦苦支撐了下來。 「然後,成為淤積魔法使後由於虐待仍在持續而殺了父母,被教會發現後又遭受進一步虐待。結果雖然失去了一隻眼睛,本人卻因為『終於有了一隻可以戴眼罩的眼睛』而感到高興?」 這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感性啊。 只能說是認知扭曲了。 但與此同時,卡蒂之所以能表現得如同常人,也是因為有著『執著』這一心靈寄託。 「比起執著,更該說是依賴吧?為了忍耐體內名為淤積的異物所帶來的厭惡感,用來說服自己『我沒事』的依託。」 就這點而言瑪吉娜就很好懂了。 瑪吉娜遭到綁架,綁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潛伏於淤積之中。 瑪吉娜在恐懼中乞求綁匪的慈悲,而綁匪在浸泡於淤積中逐漸喪失正常判斷力的過程中,對瑪吉娜產生了好感,並對她訴說著扭曲的愛意。 結果只有瑪吉娜活了下來,成為了唯有透過『被愛』才能活下去的淤積魔法使。 「我明白哈利奧拉塔的五名幹部與頭目,都是在孩提時代身不由己地變成淤積魔法使了。」 聽到我的話,所有人都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老實說,阿爾塔講述的成為淤積魔法使的由來,是一份令人作嘔的報告。 外表有明顯傷痕的卡蒂、阿爾塔、巴索,據說都是被教會抓住遭受虐待負傷、感到生命危險才逃脫出來的。 而且卡蒂和巴索原本就遭受父母虐待,最終都殺死了自己的父母。 據說伊姆也曾差點被因淤積而發瘋的父母殺害。 「但是,最讓人搞不懂的就是克托爾了。」 我這麼一說,大家都帶著某種同情的神情看著我。 在此之上,彷彿在說『搞不懂也無妨』般點了點頭。 克托爾的執著是與家人殉情殉葬。 理由是被盜賊追趕,與家人一同迷失在谷底的淤積之中。 逃亡迷路、身負重傷,即便如此全家人依然互相扶持前行,為了讓年紀最小的克托爾活下去而賭上了性命。 結果活下來的只有克托爾一人。 據說他隨後被前來調查該處淤積的當時哈利奧拉塔的頭目收留了。 「為~什麼這樣會變成殉情殉葬啊?大家和睦地活下去不好嗎!」 無論讀多少遍我都無法理解阿爾塔報告裡的邏輯。 正因為擁有前世記憶,我反而更加不想去理解。 擁有那樣好的家人,離別固然令人悲傷,瀕臨死亡時精神狀態的緊迫也情有可原。 但就算這樣,把『與家人殉葬』當作心靈支柱並加以依賴到底是怎樣啊!? (掌握主人的混亂。請求闡明導致此執著之思考過程。) (啊~這本來就是賽菲拉不擅長的領域呢。不過,連我也完全搞不懂。) 見我無法釋懷,沃爾德開口道。 「這就跟有人討厭甜食、有人喜歡苦味是一樣的。令人信服的答案,終究只是當事人的偏好罷了。說到底這既然無法矯正,屬下認為您不必為此感到苦惱。」 「現在應該將精力集中在解決更迫在眉睫的問題上吧。」 伊克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擺在眼前的更為無可奈何的問題。 確實如此,於是我也決定暫且把克托爾的事擱置一旁。 「嘛,問題在於克托爾的這個執著,是哈利奧拉塔成員中唯一尚未被滿足的呢。」 卡蒂和伊姆是透過眼罩或魔導書等物品。 瑪吉娜和阿爾塔則是透過被愛或是研究淤積等處境。 而尚未被捕的巴索,據說執著於燃燒某種東西。 據說大約每個月看一次就能感到滿足,但規模逐年變得越來越大。 「克托爾除了血親以外只將『與自己同樣在年幼時成為淤積魔法使之人』認定為家人,光從這點來看他就已經自己扭曲了認知呢。」 在此之上就算組成了家庭,接踵而來的願望卻是殉情殉葬。 明明本該是為了生存的執著,卻要殺死對方且自己也去死。 明明渴望家人,卻要殺害家人。 那份願望充斥著矛盾,即便實現了殉情也絕不可能得到滿足。 就算那是唯一被家人所救活下來的孩子對生存的依賴,即便無法理解,我也必須思考之後該如何應對。 「他雖然在勉強被家人圍繞的情況下維持平靜,但打從一開始就抱持著無法被滿足的執著。被逮捕的四個人都異口同聲地表示,他是最不能去刺激的淤積魔法使。」 沒錯,無論是胡亂大暴走的卡蒂,還是無自覺小團體破壞者的瑪吉娜。 她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在被捕的自己被外人殺死之前,他一定會親自前來把她們殺光。 「嘛,該怎麼說呢。對於變成這種局面的哈利奧拉塔,屬下能理解盧基烏薩利亞不想繼續關押的心情,但試圖推給帝國還真是有點……」 「畢竟令人感到危機感的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呢。只是,因此以委任為名將麻煩全盤甩鍋給亞夏大人,實在是太不成熟了。」 沒錯,盧基烏薩利亞以我的近臣們打頭陣為由,正打算把哈利奧拉塔推卸給帝國。 用魔像將他們抓住這點,也成了『交由我便能妥善應對』的藉口。 盧基烏薩利亞自認無力承擔,希望藉由帝國的軍事力量將哈利奧拉塔徹底擊潰。 「再怎麼說,要對付一開始就處於暴走狀態的淤積魔法使根本是不可能的。對付卡蒂時是因為有體能勝過人類的獸人們在場,以及有能夠站在同等高度交手的約托席佩在,這一點起到了很大作用。」 雖然對方說什麼不吝提供協助,但顯然是想藉由『協助』的形式退居二線。 而阿爾塔則認為既然家人被抓就遲早會被克托爾殺死,索性自願成為用來對付克托爾的人質。 她的意思就是:若不想讓克托爾大鬧,就留著她們的性命當作人質來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