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93/ 第495話:無法擺上檯面之事5 「能請您,說明一下嗎?」 我現在人在曾以阿茲羅斯身分造訪過的韋倫塔斯子爵宅邸中。 帶著完美笑容向我施壓詢問的,是子爵千金韋恩。 明明是疑問句卻充滿了壓迫感。 我用手肘頂了頂把一路我帶到這裡來的身旁索蒂里奧斯。 「這、這是你提出來的事吧。」 「我雖然說了你們那邊有必要商量,但我出現在這裡很奇怪吧。」 我幾乎是被索蒂里奧斯硬從學園一路拖上馬車拉到這座宅邸來的。 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被請進門後,等待著我的就是帶著滿臉壓迫感笑容的韋恩。 然後,像這樣被興師問罪的由頭,我心裡是有數的。 「哎呀,難道有什麼事情是需要背著我偷偷商討的嗎?」 壓迫感,韋恩的壓迫感好強…………。 「沒、沒有那種事啦。不,真的沒有,所以別問我,去問索大人就好了。」 「關於鍊金術究竟能透露到何種程度,我無法自行判斷。所以才需要阿茲羅斯。我是為此才讓你同席的。由於涉及專業內容,請不必顧慮儘管發言。」 他一口氣把責任全推了過來,於是我又狠狠往索蒂里奧斯的肋下頂了一拐子。 隨即引來索蒂里奧斯狠狠的一瞪。 這傢伙肯定是討厭自己一個人解釋才把我捲進來的吧? 看準了我無法迴避,而且是我先提出來的,就硬把我拖下水。 索蒂里奧斯固然不用說,看來連韋恩也沒打算放我走。 (可惡,明明考慮到尤拉席昂公爵的面子,我以為他會避開我呢。沒想到居然完全把我捲進來了) (這是對方判斷只要牽涉魔像相關就能作為藉口的結果) 據賽菲拉所說,索蒂里奧斯也是深思熟慮後才這麼做的。 看來他是在被我牽著鼻子走的局勢下,順勢打算把我當成擋在關係微妙的未婚妻面前的盾牌來利用。 在此基礎上,我現在的身分是阿茲羅斯。 身分只是一名普通學生。 如果是皇子的姿態,韋恩也不敢造次。 但為了不讓我換回皇子身分,索蒂里奧斯才直接把我從學園拉出來的吧。 韋恩面對阿茲羅斯也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 「…………唉,是關於魔像的事情啦。」 「是的,我有所耳聞。關於那件事需要鍊金術師這點也是。」 這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心裡正這麼想著—— 「那麼,能請您給予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何要向索大人介紹女性呢?」 「不是那樣的啦!?」 這是曲解! 不,雖然伊德斯確實是女性沒錯。 但我怎麼可能向有未婚妻的人做出推薦外遇對象這種事啊! 我猛地轉頭看向索蒂里奧斯,他立刻把臉別了過去。 看來韋恩是對「女性」這一點感到十分惱火。 索蒂里奧斯當然也有辯解過吧。 但畢竟有迪奧拉那檔事在先,而且索蒂里奧斯也還沒徹底死心。 他自己肯定也清楚由自己來說毫無說服力。 所以才把我夾在中間當緩衝對吧? 「真是的,這是誤會啦。根本稱不上介紹,我提到的名字是鍊金術科的後輩伊德斯。我這邊沒有主動接觸過她,對方也從未主動靠近過。」 「是的,由於出身並不算高,交際圈也談不上廣泛,因此目前正處於努力拓展的階段吧。在此之上,關於這次的哈利奧拉塔事件,她的老家正受到牽連的嫌疑。據說目前她處於自主禁足中,連能否繼續在校就讀都十分困難。」 韋恩這不是連底細都查得一清二楚了嗎。 伊德斯目前正在禁足中,連學園都沒去。 除了展現「因為光明磊落所以不做任何可疑舉動」之外,現在的伊德斯什麼也做不了。 既然連這些都知道,就拜託別說出向尤拉席昂公爵公子介紹女人這種不管是對第一皇子還是普通學生而言、一旦被誤會就全完了的話好嗎。 嘛,雖然這可能只是不打算公開、僅限於這個場合的試探與動搖戰術。 但對心臟真的很不好啊。 「對,在此之上,她對鍊金術並沒有執念。入學理由是為了脫離老家以求聯姻。在此基礎上,她在鍊金術科的上課態度很認真。比起讓她自稱鍊金術師,讓她冠上製作鍊金術道具的技師工匠之職位,立場恰到好處,所以我才提了她的名字。」 面對我的說明,韋恩靜靜地聆聽,隨後問起了根本的原因: 「難道就不能介紹男學生給我們嗎?」 果然性別才是問題所在啊。 「很遺憾,就現狀而言,在盧基烏薩利亞尚未出手的範圍內並沒有合適人選。」 「關於魔像,如妳所知盧基烏薩利亞已經著手推動實用化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能獲得情報提供與驗證數據的共享。在這種時候橫插一腳搶奪人才實屬下策吧。」 索蒂里奧斯像是在對我抱怨般地從旁補充。 雖然沒有明說,但因為已經被用來逮捕哈利奧拉塔了呢。 魔像實用化的先例在盧基烏薩利亞早已存在。 這種先來後到的問題在貴族之間似乎相當麻煩,所以索蒂里奧斯大概是希望能以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名義參與實用化吧。 韋恩靜靜地聽著我們的說詞。 看來在聽完之後,她已經冷靜到足以思考各種利害關係了。 結果,韋恩看向了我。 「直接接觸果然在名聲上有失妥當呢。若是能由身為鍊金術科前輩的您在中間居中協調,我也不會再多加刁難了。」 「說得對,以阿茲羅斯的身分的話應該辦得到吧。」 「咦——,我畢業之後就要消失了耶?」 連索蒂里奧斯都這麼說,我便強調這只會徒增麻煩而已,然而他們兩人卻齊刷刷地露出一副「你認真的嗎」的表情。 這大概跟拉特拉斯在聽到我打算拋棄汀克相關利權時露出的反應一模一樣吧。 但是,基本上我的活動原則就是盡量不讓「阿茲羅斯」留下痕跡。 鍊金術的成果也是採取推給鍊金術科或某位同班同學的形式。 「話說回來,畢業之後我就要回宮殿了。既然無法再以阿茲羅斯的身分活動,留下痕跡只會更麻煩吧?與盧基烏薩利亞的交涉就算用皇子身分也辦得到啊。」 「那樣一來,你那些同班同學能接受嗎?」 「有可能留在盧基烏薩利亞的頂多只有烏亞而已。出乎意料地,一旦失去了學園這個共同的場所,學生之間的緣分往往也就此斷絕了呢。」 這是前世的經驗法則。 特別是這裡的聯絡手段十分匱乏。 移動手段也相當有限,就連持續通信的乳母哈蒂,我也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面了。 我雖然沒有特別感慨地隨口說出這番話,不知為何索蒂里奧斯和韋恩卻露出了彷彿事態嚴重的沉重氣氛。 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 真要說的話頂多就是乳母哈蒂,但那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而且現在也持續透過信件保持交流啊。 「那個,帝都那邊的狀況,您清楚嗎?」 當韋恩顯得難以啟齒地提起這個話題時,索蒂里奧斯也對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投以疑惑的目光。 「聽說宮殿被佔領的善後處理也大致告一段落了,難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因為哈利奧拉塔的事情被罵……啊、不是啦…………」 索蒂里奧斯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嗯,挨罵的是我的近臣,不是我。 可不是我自己做了什麼才挨罵的喔。 嗯,表面上是這樣啦? 「那個,因為目前還只是傳聞程度,原本十分猶豫是否該讓您聽聞。」 明白我不清楚內情後,韋恩顯得有些退縮。 而那種顧忌的方式,看來是與皇子有關呢。 「能告訴我嗎?」 「你這傢伙…………」 我學著韋恩剛才那種不容分說的語氣施壓,結果換來了索蒂里奧斯一記手肘反擊。 不過韋恩為了轉移索蒂里奧斯不敬舉動的焦點,開口為我解說: 「其實,在靠近尼諾霍特的東方土地上,似乎有叛亂的徵兆。」 「啊啊,之前也發生過,那裡是定期會爆發小型叛亂的土地呢。」 「那個……據說有提議要派遣皇子前往鎮壓…………」 「咦,又來了?是打算不讓我回宮殿嗎?」 「不,是第二皇子殿下的…………」 「哈啊?」 不由自主洩漏出帶著怒意的冰冷嗓音的瞬間,韋恩嚇得肩膀猛地一顫。 雖然索蒂里奧斯又頂了我一拐子,但我絕不能聽漏這件事。 「是誰提出來的?不,先告訴我理由吧。妳既然會這麼說,就代表妳知道對吧?」 「那個,據說是因為發生了宮殿被佔領的事件,帝室必須展現強大實力。為此,提議第二皇子殿下也應比照第一皇子殿下曾經立下的功績前往鎮壓。至、至於具體是誰提議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是在佔領事件中功績寥寥無幾的軍方?還是企圖挽回顏面的近衛?抑或是盧凱奧斯公爵的政敵? 至於連同盧基烏薩利亞一同被捲入其中的尤拉席昂公爵,這次應該無關吧。 在此之上說到東方,最近我剛好聽到了某些糟糕透頂的消息。 如果泰利真的要被派兵前往那種地方的話…………那正好可以加以利用,連之後的佈局也能順勢勾勒出來了。 「嗯,乾脆說正好呢。」 聽到我的低語,索蒂里奧斯拉開了距離,韋恩也憂心忡忡地垂下眉毛。 不過因為這些事無法擺上檯面,我決定露出微笑,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