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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話:微服皇子3

 市集的第一天就落得中途退場的下場。
 雖然非常遺憾,但為了以皇子身分進行隔離,我不得不和泰利一同移駕前往王城。
 為此需要進行各種準備、調度與警力部署,所以目前仍處於待機狀態。


 雷凡離開了房間,迪奧拉為了與學園方交涉而將相關人員放了進來。
 泰利也因為接下來的預定變更,被隨行人員們團團圍住。
 索蒂里奧斯似乎也叫來了有交情的學園相關人士,正在指示著後續事宜。


(嗯,只有我一個人無所事事呢)
(那麼不妨進行確認如何?)


 賽菲拉冷不防提議道。
 我還在想是什麼事,隨即傳來的便是一連串令人頭痛的報告。


「…………老師。」
「怎麼了嗎?」


 因為室內還有其他人在,我便這樣稱呼韋爾雷爾。
 只是我一有所動作,知曉我真實身分的人們立刻產生了反應。
 看來不能隨便亂說話呢。


「剛才那陣騷亂中,我似乎掉了一瓶藥水。要是容器破損恐怕會有割傷的危險,我想去回收它。」
「…………那麼由我去確認吧。您知道大概掉在什麼位置嗎?」


 韋爾雷爾雖然順著我的話應答,但實際的事由已經由賽菲拉傳達給他了。
 韋爾雷爾頓時眉頭緊鎖,但依然遵從了指示。


 韋爾雷爾在走出房間時,朝著騎士尤格薩爾看了一眼。
 彼此都認得對方,而且是個讓人覺得至少會和泰利一起好好保護我的人選。
 而在室內,索蒂里奧斯與泰利之間展開了交涉商討。


「此事的報告將由我家族向大使館通報。」
「這倒不必。我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既定步驟。」
「對於本次事件尚有許多不明之處。與其延後,不如迅速採取因應措施。」
「正因如此,才更應該等待學園方面的處置而非大使館。操之過急恐非明智之舉。」


 氣氛似乎隱隱變得有些劍拔弩張,但兩人在察覺到我看著他們之後,便停止了爭執。
 不知為何,甚至無需言語,僅僅揮了揮手,多餘的人員便識趣地退到了房間外面。
 心領神會的迪奧拉,也結束了與那些不知曉我真實身分的人員之間的交涉。


 嗯,窗簾又被拉上了呢。
 我乖乖坐著,首先向泰利進行確認。


「呃——?大使館掌握了皇子入境的事嗎?」
「目前只有一部分人知曉,原定明天才會正式通報全體。」


 索蒂里奧斯一口否決了泰利的說詞。


「那樣太遲了。事件已經發生。向必要機構報告乃是義務。」
「唔——那邊最好先等等。我想先和盧基烏薩利亞商討因應對策。」


 我一開口,迪奧拉便挑起了眉毛。


「是這樣嗎?難道說,我國有人牽涉其中?」
「不是啦,因為可能與哈利奧拉塔有關。與其在這裡打草驚蛇引起對方戒備,不如趁他們尚未察覺前將其一網打盡。」


 聽我這麼說,索蒂里奧斯臉色一沉,逼上前來。


「如果有知情的事就當場給我吐出來。」
「因為還不確定嘛,我可不想平白引發混亂喔。」


 緊緊盯著我的索蒂里奧斯,突然提起了完全不相干的話題。


「隨行前來盧基烏薩利亞的人員,是宮中警衛、家庭教師、兩名侍女,沒錯吧?」
「真突然呢?雖然還有政務官和騎士等各式各樣的人就是了。」
「我指的是知曉你雙重生活的人。」
「那再加上一名財務官吧。」


 韋爾雷爾姑且算作教師因此保持距離,所以不算在內嗎?
 我正這麼想著,索蒂里奧斯便深深嘆了一大口氣。


 索蒂里奧斯明明似乎從我的表情讀出了疑問,卻轉頭看向泰利詢問道:


「關於這次的微服出行,同行者中能負責應對處理的人員概算有多少?」
「私下與公務合計大約有四十人左右。」


 接著,當他的目光轉向我時,我便大概猜到索蒂里奧斯是在責備什麼了。
 看到我領會了他的意思,索蒂里奧斯問道:


「你能回答得出來嗎?」
「只有我呢。」


 他所詢問的內容,是為了惹出事端的皇子而能夠調動的人手數量。
 而答案則是,我身邊一個也沒有。
 畢竟侍女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警衛和財務官不能越權行事,家庭教師就更沒有任何權限了。


 面對心知肚明的答案,迪奧拉也移開了目光。
 盧基烏薩利亞方面雖然安排了僕役來支援我的行動。
 但那些終究是為了盧基烏薩利亞而行動的人員,若論及能夠代表帝國方面進行交涉處理的人,就只有我一個。
 而具備因應處理職責的帝國人員則是大使館官員。
 若是出於大人們的政治考量而導致我無法依賴泰利那邊的人手,那麼身為皇子所能仰賴的帝國勢力便極其有限。


「既無侍從,亦無隨從,更無專屬官員。真要惹出什麼事來,先把你自己的身邊打理好再說。」
「…………這話事到如今才說嗎?」


 索蒂里奧斯早就知道我身為皇子根本沒有相應的排場與體制。
 在此之上,即使真實身分曝光後,我也沒有做任何改變。


 如果要說這番話,在我這一個月來行蹤不明之前,多的是機會可以講。
 但索蒂里奧斯現在偏偏刻意挑在泰利面前說。
 也就是說,他深知我沒有改善的打算,所以趁著現在這個時機加以利用。


「就是因為是現在我才說的。」
「饒了我吧——」


 果然是故意說給泰利聽的嘛。
 總覺得自從身分曝光以來,這傢伙對我的理解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他知道我不會主動去做,周遭的人也心知肚明,而且索蒂里奧斯也清楚我根本沒有安排人手的門路。
 所以他是在告誡我,既然牽涉到帝國的事,就別想依賴盧基烏薩利亞方面。


 原本理應為我安排這些照料的是身為皇帝的父親,如今泰利奉父親之命瞞著眾人前來相見。
 這意味著,父親也清楚這其中存在著問題。
 索蒂里奧斯便是在此點出了在該問題中最應當儘早改善的一環。


「非得把你本人直接揪出來才能解決問題,這種狀況本身就很不正常了。」
「目前能把我揪出來的也只有索蒂里奧斯而已吧?」
「要是還有其他人能接受質問並給出交代,我早就找那個人去了好嗎?」


 嗯,確實沒有呢。
 我身邊首先就沒有家世高到能夠與身為尤拉席昂公爵公子的索蒂里奧斯平起平坐對話的人物,論門第雖然諾瑪莉奧拉勉強達標,但身為未婚女性這一點就很難出面。
 若她不是侍女而是女官,那尚有權限作為皇子的代理人。
 但我身邊根本連一個官員也沒有。
 隨行前來的政務官等人,我連自己在做什麼都沒告訴他們,是一群根本無法做出說明的對象。


 也就是說,無論是魔像相關還是哈利奧拉塔相關,要想打探進度與後續計畫,就只能把我抓出來問個清楚。
 因為身分太高導致無人能夠對話,還真是厲害呢——我不禁有些逃避現實地想著。


「你又在置身事外了吧?歸根究柢,連個窗口都不設就隨心所欲地胡來,本來就很不正常。」
「哎呀,被索蒂里奧斯抓到,看來正是我試圖以禮相待的結果呢。」


 當我移開視線時,注意到迪奧拉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的神情。


「關於與王城的交涉,我們安排了相應的人員。但是若要接觸亞夏大人個人,管道卻是完全封閉的。因此,若您在學園裡,我們尚能以此為由向您搭話,比起其他人還有更多對話的機會。但是,我並不能像索大人那樣…………」
「啊、嗯,對不起。」


 歸根究柢,在與我牽線搭橋這件事上,盧基烏薩利亞方面直接排除了身為學生的迪奧拉。
 來自帝都的政務官等人,則完全是帝都與盧基烏薩利亞方之間的折衝協調人員,不會妨礙盧基烏薩利亞的判斷。
 具備官方立場的財務官沃爾德是平民,無法應對貴族;宮中警衛伊克特雖是貴族,但基於職責寸步不離我身邊,既然能見到他就意味著能見到我,根本無需透過他從中牽線。


 在此之上,迪奧拉完全沒有來自盧基烏薩利亞官方的牽線管道。
 在學園裡又因為男女有別,無法像索蒂里奧斯那樣隨意碰面,否則有礙清譽。
 再者,我雖然從未邀請過迪奧拉,但前陣子索蒂里奧斯卻來過我的宅邸呢。
 對多年來身為好友的迪奧拉而言,感受到待遇上的不公也是理所當然的。


「難道說,至今依然維持著和左翼棟時一樣的狀況嗎?兄長,待會兒請務必詳細告訴我。」
「哎呀,其實也沒什麼好詳細說明的啦?」


 被泰利察覺到了。
 正當我暗自心慌之際,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韋爾雷爾回到了房間。


 在此之上他遞過來一張紙條,看來是預先考慮到了房內可能有其他人在場而無法開口的情況。
 上面寫著根據賽菲拉的報告所確認到的事項。


「啊——嗯。鍊金術科畢業生遭到綁架這件事,據說是哈利奧拉塔的下游的下游私自接下的委託。因為他們知道組織成員皆為魔法使,哈利奧拉塔為了避免暴露,特意挑選並僱用了沒有魔力的人。在此之上,對方誤以為他們是哈利奧拉塔的殘黨,便把工作找上了門,才演變成了這次的事件喔。」
「等等,那是哪裡來的情報?」
「亞夏大人,那個,這難道不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嗎?」


 從索蒂里奧斯到迪奧拉,都對我口中透露的情報之離譜紛紛出聲質問。


 嗯,情報來源是哈利奧拉塔的頭目,聽說他剛好在學園外觀察動靜呢。
 雖然這種話根本不可能說出口,但想必克托爾對這突如其來的演變也相當驚慌失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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