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11/

第510話:皇子的工作5

隔天我依然無法前往市集,雖然一早去了學園,但只是向老師進行說明而已。
 還沒到中午,我又以接受詢問為藉口前往了王城。


 在王城裡,昨日交遞的犯人審訊結果、進一步調查以揪出所有關係人、重新核查魔像相關情報,還有商討將喬的工作場所轉移等各項事宜接踵而至。
 光是照章辦事就得花費不少時間,再加上雷凡的建議,若是把負責人全盤撤換的處分給撤回,還得花時間接受各相關部門的道歉與致謝致意。
 以皇子的身分行動,還真是有夠麻煩的。


「話說回來,那個工作場所究竟為什麼會設在那種地方?」


 向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是來到休息室的索蒂里奧斯。
 嗯,看來索蒂里奧斯在這座他國的王城裡似乎能暢行無阻呢。
 權力這東西還真厲害。
 嘛,雖說他的母親原本就是盧基烏薩利亞的王族就是了。


「據說把地點設在半戶外,是因為負責的人全都不習慣操作,隨便安置在那裡之後就一直沿用下來了。喬也是那種會看上層臉色的類型,所以大概也沒敢提吧。畢形就算會使用,也不知道該如何妥善處置」


 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我為了製造大量魔像,要求他不斷製作核心導致沒有多餘時間吧。
 多少有些罪惡感,所以我已經向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轉達,希望能讓他在室內、並且有準備休息場所的環境下進行作業。


 一旦某種做法定型,往往會因為忙碌而把重新檢討擺到後頭,這點跟前世的公司如出一轍。
 既然現在運作得還算順利,那就優先處理眼前騰不出手的事情吧。
 我前世上班的地方雖然不是黑心企業,但無論哪裡都把以最少人力維持運作奉為圭臬呢。


「話說,索蒂里奧斯你的市集展區那邊怎麼樣了?」
「第二皇子都親自蒞臨了,我哪還有閒情逸致待在那裡。…………你至少明白我們尤拉席昂公爵家的職責所在吧?」
「別用那麼不安的眼神問我嘛。我明白啦…………大概」


 我的尾音一弱下來,索蒂里奧斯的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畢竟我實際上與尤拉席昂公爵扯上關係基本上都是間接的。
 雖然我知道那是負責外交門面的名門,但也只是有所耳聞,並沒有什麼切實的體會。


「反過來說,我與尤拉席昂公爵出面的那種光鮮亮麗的場合八竿子打不著,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吧?」
「哦?也就是說只要有機會你就會出席囉。那事情就好辦了。三天後有一場迎接第二皇子的茶會…………」
「啊,不用了,心領了」


 我又被狠狠瞪了一眼。
 我明明就不是說想出席的意思嘛。


「多少自覺一點身為皇子的責任吧」
「我才不要,你擺明了就是想利用我吧」
「那是當然的。就我們而言,你願意以皇子的身分行事對我們更有利」
「我知道索蒂里奧斯你是這麼想的啦」


 我們彼此對視,將想說的話全寄託在眼神之中。


 就我而言,只想跟以往一樣隱藏身分,避開既麻煩又不合性格的皇子公務。
 然而索蒂里奧斯那一邊的家族方針,則是想把第一皇子推出來作為第二皇子的競爭對手。
 因為我不參與外交,所以能隨心所欲地行動,情報也能局限在少數人內部。
 在目前這種無法掌握也無法牽制現狀的情況下,索蒂里奧斯要利用我也有限度,因此他想把我暴露在眾人目光之下以限制我的行動。


「第二皇子現在正在接見昨天推遲的各方人士的問候與致歉,並聽取各項傳達事項與進展報告」
「嗯,我聽說了」
「聽說第一皇子至今仍未對大使館開放窗口?」
「因為維持最低限度所需的聯絡,都由宅邸或王城的中介人員代為處理了嘛」
「你不僅沒有參加任何聚會的預定,甚至連面向皇帝派閥的主持活動都沒辦過吧?」
「…………咦,那是我的工作嗎?」


 他深深地嘆了一大口氣——
 與此同時,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成為泰利學友的沃恩的面容。
 難道說是這麼一回事嗎?我試探性地看向眼前的索蒂里奧斯。


「…………難道說,里奧爾科諾梅那邊跟你說了什麼嗎?」
「你這傢伙,該不會…………」


 索蒂里奧斯似乎也沒料到情況居然比他想像的還要誇張,頓時目瞪口呆。
 我也因為剛剛才察覺到的可能性而湧起一股歉意。


 里奧爾科諾梅家的雙親遭到殺害,而目擊案發現場的正是在前往羅姆魯西留學途中的我們。
 而他的長子屬於皇帝派閥,目前正在學園就讀。
 他的弟弟沃恩則過繼給了別人家,成為了泰利的學友。
 當初被介紹認識時,沃恩向我表達了遲來的謝意。
 但那份問候,本來應該是由在學中且身在盧基烏薩利亞、繼承了里奧爾科諾梅名號的長子來做的。


「不,等等,你說的是以第一皇子的身分?還是以阿茲洛斯的身分?」
「啊,對喔。…………嗯,不管是哪邊,在學中的里奧爾科諾梅都沒有跟我接觸過呢」
「真是可悲啊」


 索蒂里奧斯對里奧爾科諾梅表示同情地低語道。
 嗯,我也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為了不被打擾而封閉對外管道的做法做錯了。


 也就是說,身為學生的里奧爾科諾梅,根本沒有管道能與第一皇子取得聯繫。
 在這種情況下,他為了表達得以繼續學業的謝意,似乎不是向第一皇子,而是直接呈報給了皇帝。
 光是這一點,對一名學生而言就是高不可攀的門檻了。
 更別說阿茲洛斯平時根本不在宿舍房間裡,而且在學園內部鍊金術科也處於隔離狀態。
 在宿舍裡正常尋找根本找不著,我又不是個坐得住的人,在校內想堵到我也難如登天。
 換言之,他與牽涉到父親之死的人士長達一年以上杳無音信。
 無論作為貴族還是作為人,我都讓他陷入了相當失禮且無可奈何的境地。


「順便問一下,他有找索蒂里奧斯你嗎?」
「他透過教師進行了事前聯絡,並送來了一封措辭懇切的感謝信」
「唔,找教師也行不通呢。弗拉迪爾老師會出席其他教師聚會的場合大概也就只有會議而已了。至於韋爾雷爾經常出入這件事,在拉克斯城校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也是個問題。啊,不過,泰利的學友沃恩。那孩子是里奧爾科諾梅家的孩子,之前已經向我道過謝了」
「那是甚麼時候的事?」
「…………是今年春天的事了」


 索蒂里奧斯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彷彿在說「太遲了」。
 隨後,他又趁機推銷起他想強加給我的事情。


「有增派人手的打算嗎?」
「沒有喔」


 我們再次凝神對視,彼此互不相讓。


 目前的狀態確實不好。
 但是增加人手或設立接待窗口只會露出破綻。
 顯而易見,一旦對方採取人海戰術我就會落於下風。
 正因為現狀如此,尤拉席昂公爵和盧凱奧斯公爵除了親自採取行動之外,根本沒有其他妨礙我的手段。


「哼,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你打算做什麼?」
「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明白盧基烏薩利亞方面也感到十分棘手。當然,我們這邊也會為了與第一皇子保持良好溝通而盡一份心力」
「哇啊,你打算把迪奧拉捲進來嗎?」
「真是難聽。我聽說你們現在連信件往來都陷入停滯了不是嗎」


 我無言以對。
 這全都是哈利奧拉塔那些事情害的。


 要是有足夠人手,還能交代下去由他人代筆。
 但我的情況是只有我才懂,而且全都是必須由我親自處理的內容。
 在沒接收其他信件的前提下,一旦抽不出空連回信都會延誤,這種情況確實不太妙。


「…………順便問一下,索蒂里奧斯你平時為了與貴族溝通都做些什麼?」
「與門閥貴族交涉或聚餐、舉辦為派系貴族牽線搭橋的茶會,或是透過下層引薦與相關人員面試。有時也會處理與盧基烏薩利亞方面的談判事宜,或是應大使館之邀出席晚宴」


 比想像中還要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外交名門嫡長子的角色啊。
 我還以為他會以學園生活為優先呢。


 當我移開視線時,索蒂里奧斯又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你是忘記了,還是故意表現出不想敬重我的意思,但我的父親尤拉席昂公爵,可是擁有被尊稱為『殿下』的地位。我身為背負該家族名號之人,雖然因為還是學生而受到寬容對待就是了」
「啊、啊——」
「喂,你該不會真的忘了吧?」


 不,我記得有學過。
 先代皇帝似乎與弟妹們關係很好,為獨立自立門戶的四位弟弟的家族分別賜予了繼承權。
 因此身為其中之一的尤拉席昂公爵家當主,作為擁有繼承權之人,尊稱也是「殿下」。
 所以索蒂里奧斯若是繼承了尤拉席昂公爵家,也會成為殿下。


 只不過我平時從來沒用敬稱稱呼過他。
 與其說是忘了,不如說根本沒特別放在心上。


「你這傢伙,真的哪怕一次也好,正經承擔一下皇子的工作看看吧」
「我有接待過哈德良王國的一行人喔」
「那根本就是敷衍了事吧!別把跟現在狀況截然不同的事情生搬硬套過來」


 嗯,因為麻煩的會面和牽線等社交活動,我全甩給索蒂里奧斯了嘛。
 而且我連能進行社交的人脈都沒有這件事也穿幫了。
 雖然我是為了避免麻煩才故意保持孤立,但要是隨便回嘴,感覺又會被他要求「現在就去建立人脈」而被加以利用。
 而且索蒂里奧斯似乎還打算藉著把我推到檯面上的機會,順勢安插人員過來。


 那種情況下,我只看得到將來索蒂里奧斯脫離尤拉席昂公爵家時,這些人員會被打包全扔給尤拉席昂公爵處置的未來,所以我嚴詞拒絕。
 不過,對於跟我不同、肯定備嘗艱辛的泰利,就算不能怠慢皇子的公務,我也希望他能在市集期間稍微放鬆一下啊。
← 上一篇 目錄 ✏ 編輯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