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12/ 閑話102:克托爾 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有檯面下的暗處。 正因為是統治檯面上的那群傢伙無法窺探之處,所以才稱之為暗處。 嘛,盧基烏薩利亞現在檯面上正介入著那個暗處,而製造了這個契機的正是我們哈利奧拉塔。 說白了,就是為了我們自己而把暗處給出賣了。 那件事本身怎樣都無所謂,老實說我也沒興趣。 但是,如果這次能更早掌握從暗處漏聽到的傳聞,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在被揭露之前,地下的情報網還發揮著作用,但事到如今卻脆弱得如同細線般不可靠。 雖說是為了達到這個局面才這麼做的,但偏偏放過了冒用哈利奧拉塔名號的蠢蛋,實在是失算。 「老大,剛才那個小鬼…………」 「閉嘴」 「遵命」 其中一名手下對剛才離去的皇子殿下產生了興趣。 嘛,赤毛熊面與海人護衛是極具辨識度的特徵,只要是知情的人,光看到他帶著那兩人就知道是第一皇子了。 但這點沒必要說出口。 與傳聞不同,對方既不遲鈍也不是無能之輩,既然本人刻意置之不理,胡亂插手只會招致不悅罷了。 「那麼,這幾個傢伙該怎麼處置?」 另一名手下所指的,是被冒用哈利奧拉塔名號的蠢蛋所煽動、更加愚不可及的蠢貨們。 因為沒了工作就冒用哈利奧拉塔的名義、誇大超出自身實力成果的愚蠢下包。 因為我們不發一語地將其切割,自以為不會被發現而心存僥倖,隨後釣上了臨時起意想要進行詐騙的蠢貨。 「蠢貨加上蠢貨,為什麼會搞出這麼嚴重的重大失誤啊。居然敢在那位大人的眼皮底下幹這種蠢事」 我不由得洩漏出抱怨與殺氣。 要是實力強到能鬧出更大動靜也就罷了,要是腦袋靈光到懂得思考並調查也就罷了。 偏偏是兩者皆無的蠢貨聚在一起闖禍,連帶把我們也捲了進去。 我不由自主地一拳砸向手邊那傢伙的後腦杓。 被蒙上雙眼、塞住耳朵與嘴巴的蠢貨往前栽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反倒是倒下的蠢貨旁邊那個人,在感受到暴力的氣息後嚇得縮緊了身子。 「老大,要交出去的人,弄傷沒關係嗎?」 「那就趕緊帶走。你們兩個留下來放哨」 四名蠢貨被手下拖著離開並消失在視線中。 按照與皇子殿下的約定,預計將他們棄置在指定的地點。 之後盧基烏薩利亞的士兵會依照皇子殿下的命令前去緝捕。 那些事情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我下達指示後,邁步前往斷崖之上的監獄。 當然是在樹木的掩蔽下隱蔽移動,前往絕對無法入侵的地點。 正因如此,那裡連守衛的視線都沒有。 畢竟任誰都知道在這種地方部署崗哨只是浪費人力。 然而,仰望上方的斷崖,有一扇僅容一條手臂通過的狹窄窗戶。 「那種力量,跟老大你們是一樣的嗎?」 被命令放哨的手下詢問道,另一人雖然沉默不語,但也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群傢伙雖然是哈利奧拉塔的成員,但在組織解散後依然二話不說地跟了過來。 他們原本就是被我們的力量所折服的魔法狂熱者。 所以金錢或是組織規模之類的東西都無所謂。 他們只是想看著我們把這股力量用在何處並以此為樂罷了。 順便磨練自己的手藝,只要有能施展身手的地方,不管是犯罪還是什麼都無所謂。 從這一點來說,皇子殿下也是他們的感興趣的對象吧。 畢竟他不僅看穿了我們傾力打造的隱密術式的集大成,甚至還徹底將我們一網打盡了。 「他沒有力量喔。不,如果把聰明才智也稱為力量的話,那倒是有吧」 「那感覺有點不太一樣呢。我們指的是更直接一點、能讓皮膚和五臟六腑都為之發麻震顫的那種」 誰管你們那種癖好啊。 只是聽他們這麼一說,我又回想起了當初宛如守護著那位皇子般現身的光之巨樹。 如果是連即將暴走的我都能硬生生壓制住的那個存在,我確信這群傢伙也一定會為之傾倒吧。 只不過連我也至今搞不懂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然而,那位皇子卻能理解、與之對話並加以驅使。 若與我們相比,他的魔力簡直微不足道,調查後也發現他在魔法方面什麼都沒做。 但他卻能立即對我們的力量做出應對。 並非依靠蠻力,而是理解、應對,然後徹底擊潰。 即便那是淤積魔法使的執念也一樣。 「雖然沒有力量,但那股將力量徹底擊潰的手段著實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呢」 「令人毛骨悚然…………連老大您都這麼覺得?」 沉默的那名手下忍不住脫口而出。 在其他人眼裡,身為淤積魔法使的我大概才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吧。 就連我也常有搞不懂同為淤積魔法使的同伴們的執念的時候,力量的展現也充滿謎團,甚至讓人覺得毫無道理可言。 所以調查淤積魔法使的阿爾塔其執念始終不減,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在此之上,那位皇子看似能將我們徹底看透,一切彷彿都在他的算計之中,這種特質著實令人感到詭異。 有某種我無法理解的事物存在。 力量的源頭大概是那棵光之巨樹吧,但他究竟是如何駕馭的卻不得而知。 他特地與我見面的用意我也摸不透。 如今他對待人質只能用厚待來形容的這種現狀,同樣讓人難以捉摸。 「我本來還以為能找到機會逃跑的呢」 我原本以為要嘛被殺要嘛被賣掉,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不僅如此,連逃跑的念頭都不知不覺間被徹底打消了。 在無法理解的詭異感的同時,對於他能看透連我都無法預料的深處並加以迎合這點,我也產生了興趣。 再加上既然對方展現出了值得放手一搏的膽識,作為男人我也稍微有些不能退縮了。 「…………嗯,來了呢」 雖然肉眼看不出變化,但我的鼻子確實捕捉到了氣味。 是瑪姬娜的魔力。 即便魔力本身被壓制住了,但也只是壓制住一定程度,並非完全封死。 利用溢出的微量魔力,透過事前約定好的氣味種類進行意思溝通。 我這邊的話能直接傳進阿爾塔的耳中,要是有巴索在的話也能把聲音傳遞過去,不過只是簡單的交流並無大礙。 「皇子殿下提出了個荒唐透頂的指示」 聽到我的話,瑪姬娜透過香氣傳來了驚訝的情緒。 在世人看來,我們哈利奧拉塔的所作所為大概更加荒唐吧。 但我敢斷言。 那位皇子殿下才是更加離譜的那個。 「為了擊潰夏伊,他打算使用地伏陷阱。他說會把改良方案通知你們那邊。然後,要在東方那邊妨礙夏伊的營生」 這是在交接抓到的蠢貨之外簡短傳達的內容。 大概是為了避免被沒見過的宮中警衛聽見吧。 之後也順便查查那個宮中警衛的底細好了。 聽聞此事的瑪姬娜傳來了更加強烈的驚訝氣味與疑惑的氣味。 地伏陷阱是利用從學園盜取的技術所製造的踩踏觸發型爆炸陷阱。 當初被那位皇子阻撓而幾乎未能使用,也並未流入原本預定出貨的夏伊手中。 而這次他卻特意指示,要我們宣稱完成了改良並將其轉交過去。 「他的希望是讓對方在實戰中使用,並讓對方制定以地伏陷阱為核心的作戰計畫」 瑪姬娜傳來的回覆是表示困難的否定氣味。 不過隨後也傳來了覺得有趣的氣味。 「要是有幹勁的話,你們就先商量好誰要跟巴索輪替出來吧。大概會被指派去處理夏伊相關的事宜」 先是襲擊礦山,接著又是東方的紛爭,使喚得還真是不留情面啊。 話說回來,就算抓了不殺拿來用,居然打算讓我們去辦這麼大的事。 傳聞果然靠不住。 這簡直就像是在叫犯罪者互相殘殺一樣。 然而待遇卻莫名地優厚,而且彷彿摸透了我討厭什麼似的,總是在我們無法拒絕的底線上發號施令。 在此之上,瑪姬娜傳來的氣味顯得頗為愉快。 「我覺得讓卡蒂去觀察戰場全貌挺合適的,你們覺得呢?」 剎那間,瑪姬娜傳來了刺鼻的拒絕氣味。 看來卡蒂是光速拒絕了呢。 高級點心真有那麼好吃嗎? 老實說,我本來以為見不到面或無法待在身邊會讓人更加焦躁。 但像這樣沒有中斷聯絡,只要知道彼此都平安平靜,身為淤積魔法使的執念就不太會蠢蠢欲動。 真沒想到連同自身的執念在內,連使用魔法的衝動都能被撫平下來。 「真的,太荒唐了。這傢伙根本是魔法使的天敵吧?」 面對我的自言自語,手下們倒抽了一口涼氣,心想居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瑪姬娜傳來的氣味包含了贊同、愉悅、有趣與嘆息。 看來每個人都各有想法呢。 但那之中既沒有攻擊性,也沒有否定。 嘆息的氣味似乎來自伊姆。 大概是因為魔導書在審查中遲遲沒有發下來的緣故吧。 即便如此也沒有緊繃的氣氛,看來那位皇子殿下似乎也找到了化解伊姆執念的方法呢。 「喂,所以到底誰要出來?」 剛一問出口,空氣中頓時瀰漫著滿滿的拒絕氣味。 喂,到底搞什麼鬼啊。 要是那裡住得那麼舒服,我也想去住了好嗎? 老實的伊姆也就算了,卡蒂那傢伙平時明明不討厭到處隨意亂放魔法的。 瑪姬娜明明很渴望新的邂逅,阿爾塔定期去觀察淤積的習慣又跑到哪裡去了。 看來哈利奧拉塔不只是我,所有人似乎都被拔掉了尖牙,快要被徹底懷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