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26/ 第522話:新面孔2 讓新面孔的曼斯留在家裡看門,我來到了水庫湖。 馬車上坐著我、沃爾德與泰瑞莎,在移動的空檔中隨意閒聊著。 「泰瑞莎,最近的鍊金術進展得如何了?」 「是,以前奴婢都是利用酒精和油脂來萃取香氣。不過奴婢發現,氣味的種類——呃,該說是型態嗎?似乎存在著某種規律,所以目前正在對各種植物的花朵、枝葉以及樹汁進行分類。」 詳細詢問之後,發現她正在將氣味依照水溶性、脂溶性,以及是否會因冷熱而被破壞等特性進行分類。 換言之,她著眼於氣味會產生何種變化、具備何種性質。 從單純製作香水的階段相比,著實有了長足的進步呢。 在我傾聽著她的成長時,沃爾德也進一步向我說明了泰瑞莎的努力。 「她透過宅邸人員的引薦邀請了調香師前來,並在一旁觀摩調香技術的實際操作。此外也經常向泰斯塔老學者請教古時候塗抹浸泡藥草的油脂所進行的治療方法等相關知識。」 看來芳香精油在過去似乎也是作為藥術的一種而被使用著呢。 難怪泰斯塔之前會對香水產生那麼大的反應。 「沃爾德呢?」 「屬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進展。」 「那是因為沃爾德先生平日公務繁忙的緣故。」 相對於我在的時候才有工作的泰瑞莎,沃爾德則是在我不在的時候才更需要發揮財務官的職責。 「不,屬下目睹了第一皇子殿下所彙整的羅姆魯西報告書、在音樂祭上活用的舞台裝置,以及關於魔法增強的實驗等諸多成果,目前也僅僅只是在後頭苦苦追趕而已。」 正因為無法使用魔法,沃爾德才特別喜歡具備魔法般效果的鍊金術。 看來是因為對宛如魔法般操縱火焰、操縱水流這類現象深感興趣,所以目前對羅姆魯西處理水流的設施,以及測試火焰性質的舞台效果與藥劑抱持著濃厚的興趣與關注。 這樣一來,下次是不是該考慮做點跟風或土相關的事呢? 不過這確實挺有難度的啊。 如果只是電風扇或肥料之類的就太普通了,真想做點更有化學感或是更具魔法風格的事物呢。 「…………啊,下次我做個磁鐵的實驗給你們看吧。」 前世我曾見過一種磁力實驗:將磁鐵黏在寶特瓶的上方,並在桌上用膠帶固定一條綁著迴紋針的線。 將線的長度調整到剛好差一點點碰不到寶特瓶的距離,綁在線頭上的迴紋針就會受到磁鐵吸引而懸浮在半空中。 接著再進行測試——在磁鐵與迴紋針之間插入什麼物品,會導致迴紋針掉落下來。 這個問題的正解,是放入與磁鐵吸引力更強的金屬製品。 因為磁力所形成的磁場會轉移到磁鐵與該金屬製品之間,從而切斷了對迴紋針的吸引力。 「殿下打算待會兒在水庫湖進行這項實驗嗎?」 雖然泰瑞莎一臉期待地問道,但遺憾的是今天手邊並沒有磁鐵。 「不,改天再展示給你們看吧。為此,沃爾德,你能弄到磁鐵嗎?」 「磁鐵嗎?由於周邊地區並不產出,可能需要辦理進口手續。」 「希望能盡量找吸引力強一點的呢。」 因為我不知道磁鐵的產地在哪裡,所以也不清楚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當然,我交代他直接從鍊金術的預算中支應。 就這樣邊聊邊走,不知不覺便抵達了水庫湖。 我們沒有前往湖中孤島,而是直接走向了設施的方向。 前來迎接的泰斯塔、助手諾伊安、王城的學者內格都已齊聚一堂,而縮在一旁的畢業生喬也在其中。 「嗯,泰斯塔。你是怎麼向他說明的?」 「嗚、嗚喔喔喔喔喔…………」 我向泰斯塔一問,喬便反射性地想伸手阻止我卻又停了下來,再次痛苦地呻吟出聲。 諾伊安與內格投以同情的目光,泰斯塔卻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關於此處的秘密,老朽也已經施加了封口魔法進行約束,敬請殿下安心。目前也正在著手安排他自老家獨立的事宜。看來他的理解能力相當不錯呢。」 「不是啦,喬是因為魔像相關事務才進駐王城的吧。為什麼把他也捲進這裡來了啊?」 「那是因為在讓魔像行走這件事上遇到了困難。其間,在說明當初捕獲魔像時,殿下是因為模仿了人類雙腿的動作,才導致其與人體產生了相同的弱點。因此,為了能更妥善地運用魔像,在此處進行實驗是極為有益的——這一點也已經獲得了盧基烏薩利亞陛下的認可。」 泰斯塔極為流暢地道出了預先準備好的說辭。 面對已經連盧基烏薩利亞國王那邊都打點妥當的狀況,我不禁感到無言以對。 「學長,不管泰斯塔說什麼,只要你沒果斷拒絕的話,後續可是會變得很麻煩的喔。」 「不、不是,那可是權威、權威啊…………!」 喬揮舞著雙手,宛如說服自己般小聲地反覆唸叨著。 「在我看來,他不過是個頑固又愛自作主張的麻煩對象罷了。」 「哎呀呀,真是慚愧慚愧。」 泰斯塔非但毫無愧疚之色,反而還懷念起當初初次相遇時的情景。 嗯,該說是年過九十的從容呢,還是因為早已下定決心要在死前把想做的事全做完所以絕不回顧過去呢?真的有夠麻煩的。 「嘛,魔像在醫療方面應該也能派上用場就是了…………」 「什麼!請務必詳加告知老朽!」 「駁回。在那之前請先學會做出像樣的魔像再說。而且現在的泰斯塔光是手頭上的事就已經忙不過來了吧,別老是把目光移到新事物上。」 「那麼老朽會將研究交託給其中一名弟子負責,還請殿下不吝賜教。」 這老頭不僅不會輕易放過機會,而且還擁有能將其實現的權威、財力與人脈。 要讓他死心放棄真的比什麼都麻煩。 我揮了揮手,隨便應付著表示會列入考慮。 隨後便將話題轉向了喬。 「姑且問一下,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我現在可以聽聽看喔。」 「…………你真的是皇子嗎?」 「從這個問題開始問起嗎?姑且算是吧。雖然聽說剛出生的時候還不是,但從我懂事起就已經住在宮殿裡了呢。」 「喔、喔喔。不是,那根本不能當作是皇子的理由吧?」 「那換個說法,因為我父親當上了皇帝,所以我自然就變成皇子了。」 「那種說法又是怎麼回事啊?」 「這點請你去跟宮殿裡那些當初不把我當成皇子對待的人抱怨吧。」 「辦不到…………不,真的,各種層面上都太強人所難了。」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陛下都已經習慣我這種應對態度了,所以你不用那麼害怕啦。只要保持著應有的敬意,是不會遭到任何人襲擊的。」 「嗚喔喔喔喔。難不成,你對一國的陛下也是這種態度嗎,你這傢伙!?」 「我多少還是會稍微做做表面功夫的啦。話說回來,面對背景如此複雜麻煩的皇子我本人,你既然能聊得這麼起勁,那就完全沒問題了啦。」 「不對,才不是那樣!正因為是阿茲,正因為我覺得你是阿茲所以才勉強能…………!」 「如果照泰斯塔所說的話,盧基烏薩利亞方面似乎完全是打算把你當成鍊金術師籠絡圈定下來的樣子,你就當作是前途無量、高枕無憂不就好了嗎?」 「你這傢伙,真是的,為什麼每次只要鋪好了路就非得這樣強行推進到底不可啊!」 「關於投光放映機龐大工作量的事,請去跟斯特凡諾學長抱怨,而不是找我。」 「關於那點,當初提拔史帝夫的責任確實是在…………不,非常抱歉。」 好不容易看他終於能正常說話了,結果一想起泰斯塔等人,又立刻抱頭哀號了起來。 看來他對於學弟居然是皇子這件事,至今依然無法在心中取得平衡呢。 果然還是什麼都別想、專心動手作業的工作模式比較適合他吧。 畢竟他唯獨在鍊金術上的手藝是貨真價實的。 所以盧基烏薩利亞國王才會採取籠絡的行動。 以往他只是負責啟動鍊金爐來製造魔像核心的單純作業員,但自從我教導了魔像的製作方法後,發現他具備足以理解並付諸實踐的能力呢。 由於在鍊金法無法順利推廣普及的情況下,面對魔法使們的研究始終毫無進展,因此盧基烏薩利亞國王想必也更加深刻地體認到了他身為有用人才的價值吧。 甚至為此不惜親自出手協助他脫離位於他國的老家。 「唔——一直維持這樣也很讓人困擾呢。內格,為了避免他因為魔像的事遭到糾纏刁難,請多加照看著他一點。」 「是,屬下遵命。」 內格立刻答應了下來,喬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呃——內格在王城裡,算是地位相當高的人嗎?」 「絕無此事,微臣不敢當。」 嗯,這是謙虛的說辭呢。 雖然他是順著事態發展被捲進來、而且這也並非他的專門領域的學者。 但仔細想想,他不僅能與泰斯塔平起平坐,甚至還能與盧基烏薩利亞國王同席。 內格本人雖然是子爵,但其所依附的主家爵位想必相當崇高,或者本身就擁有相當龐大的派閥勢力也說不定。 「嘛,算了。順便把帝國那邊的學者也介紹給學長認識一下吧。那邊似乎也要增加人手的樣子,我也得聽聽那邊的情況才行。」 在上午的時間裡,我一件一件地處理著各項事務。 帝國學者那邊,據說從帝國本土召集了數名弟子過來。 那些人預定在此觀察學習一年後便返回帝國。 看來是打算將這裡的研究成果帶回帝國本土,並在帝國展開力所能及的研發工作。 此外,似乎也是為了讓我在結束留學返回帝國時,身邊能有可以正常討論學術話題的對象。 嗯,父親在那方面似乎也考慮得相當周詳呢。 又或者,是因為第二年留學都快結束了,帝國學者們卻始終寫不出像樣的報告書,父親終於忍無可忍了吧。 接著,在為了下午的學園課程準備返回時,我的衣角被喬一把抓住了。 「求、求你行行好別走啊…………」 「我目前還是個在校學生,這是不可能的。」 「我這邊面對這種狀況也快撐不下去了啊!話說回來你根本沒有去學校的必要吧?畢竟你都已經讓我們在進行這麼多充滿謎團的鍊金術實證實驗了啊!」 「那是因為你們連最基本的基礎知識都沒有,連解釋說明都無法好好理解,所以我才讓你們動手實作而已,那根本算不上是什麼成果啦。」 聽我道出了殘酷的事實,喬大受打擊地鬆開了衣角。 就這樣,我頭也不回地無視了朝我伸出手的喬,直接乘上馬車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