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43/ 第５３６話：各自的密談１ 關於新型鍊金爐的事，弗拉迪爾老師暫時給我們叫了停。 「如果是啞火倒還好。但若是像走火失控般引發了某種結果，一旦觸犯了哪裡的倫理條款，今後說不定會被徹底禁止從事鍊金術本身。我會先去查證一番，你們先等等。」 雖然我曾考慮過失敗時的危險性，但「倫理條款」還真是個出乎意料的理由。 話雖如此，老師也說了：以目前這種連框架都還沒推敲成熟的內容，反正也不可能成功，所以光是在我們內部進一步推敲討論的話是無妨的。 說到底情報的整理也還沒完成呢。 而且除了理論之外，要將其實體化也需要討論具體的造型結構。 我暫時離開了班級教室，前往求職生的教室。 畢竟把事情扔給學長學姊就不管也實在太過意不去，所以過去聽聽情況。 九尾之貴人對化妝品相當中意，也認真聽取了說明。 倒不如說是因為對方步步緊逼、沒完沒了，今天才好不容易請他們打道回府。 現在差不多冷靜下來了吧，我想聽聽作為核心的汪達學姊有什麼看法。 「我……被狠狠挑剔了一頓喔…………」 在求職生教室裡，托莉耶拉學姊垂頭喪氣地吐著苦水，羽毛龍人的洛昆學長則帶著幾分幽怨地反駁道： 「對方挑剔妳的熱情，可比挑剔我們時猛烈多了好嗎。」 看來比起在物流銷路上被連番挑剔的學長們，對方對托莉耶拉學姊的熱意顯然更勝一籌。 順帶一提，汪達學姊依舊處於疲憊不堪的狀態，還沒能恢復元氣。 回到教室的斯特凡諾學長與基里爾學長一邊聽著，一邊交換著彼此的感想。 「如果我們能把鋼鐵魔像的藍色做成顏料，他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大客戶呢～」 「我只看得到技術被連根挖走、整個人被綁架回他們國家的未來就是了。」 聽到這番話，奧雷斯剛開口，烏爾夫學長便聳了聳肩說道： 「真的把汪達構思的化妝品推出去沒問題嗎？那可是妳自己的成果吧？會被搶走的喔。」 「那方面不是早就已經得到內羅克斯特王女殿下的賞識了嗎？正因為有這層盾牌在，對方若是身為商人想要強取就必須承擔相應風險，這才是汪達的底氣所在啊。」 因為是商人出身，烏爾夫學長對這方面的利害關係看得很透徹。 汪達學姊在畢業後將獲得泰露塞拉娜學姊的資助來進行化妝品的研發。 雖然論身分地位是九尾之貴人更高，但橫刀奪愛終究是有失體統的下作行徑。 正因為同屬一個文化圈的王族，理所當然會顧及周遭的眼光——這點我自然早有預期，但即便如此，九尾之貴人的強勢作風似乎依舊讓人吃不消。 「…………對方雖然姑且懂得恪守分寸，但還是被探聽了相當多的底細呢。」 汪達學姊一邊整理著因疲憊而略顯凌亂的秀髮，一邊喃喃抱怨著。 被探底這點也在我的意料之內。 「這證明我們的東西有足夠被探聽的魅力，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雖然被探聽了許多，但一旦涉及到鍊金術的技術層面，我們也讓對方充分理解到：若是沒有正統專業的人才，是很難加以重現的。」 「這麼說來，對於先前說出『鍊金術科居然還沒倒閉啊』的那些人，若是能稍微看出一點我們的價值，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了我的話，汪達學姊不滿地噘起了嘴唇。 「哎呀，那位大人竟然說過這種話嗎？明明身為小弗老師的同輩同窗。」 然而對於汪達學姊的抱怨，基里爾學長和烏爾夫學長卻忍不住吐槽道： 「現在當然能這麼說啦。妳也稍微想想兩年前是什麼光景好不好。」 「就是說啊，在阿茲他們進來之前，我們可是一直連一個後輩都沒有耶。」 在目前的求職生之下完全沒有新生入學，當時確實處於哪怕被說是瀕臨倒閉也無從反駁的慘澹境地。 托莉耶拉學姊像是懷念似地望向遠方。 「不過啊，總覺得他們好像一直在打探『有哪些是自己能獨立完成的』呢。」 「那是不是代表他們對鍊金術根本沒興趣啊？只想把能偷的技術偷光，剩下的就撒手不管之類的。」 奧雷斯說出了糟糕的猜想。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貪婪地想要確認能否用自家掌握的技術來重現…… 但正如汪達學姊所言，對方似乎完全不懂鍊金術，短時間內應該是無能為力的。 洛昆學長贊同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們能向鍊金術科尋求人才呢，就算只是為了後輩們也好。」 正因為目前處於求職階段、面臨無處可去的困境，他們才會如此深有感觸吧。 只要能多出一條未來的出路候補，大家心中多少能踏實一些。 話雖如此，那兩位貴人看起來基本上是打算把所有成果帶回自己國家。 這樣一來鍊金術就無法在我們這邊推廣與發展了。 那樣我會很傷腦筋的，所以我希望九尾之貴人能老老實實地當個資助的金主（贊助者）呢。 「作為未來的目標，我希望能著眼長遠，向他們爭取資金上的贊助。」 「啊啊，我聽說魔法學科經常會收到畢業生的巨額捐款呢。」 托莉耶拉學姊滿臉羨慕地說道。 對畢業生而言，這是為了未來的投資，而且聽說為了答謝這種資助還會舉辦盛大的宴會。 如此一來，便能與該領域的各方人士建立深厚的人脈網絡。 說到底，畢業生寥寥無幾、連賺錢都成問題的鍊金術科，可從來沒有舉辦過那種光鮮宴會的本錢就是了。 「對了，有一樣東西是對方說想要立刻拿到的。但那是我們試做出來的半成品，既沒有確認過使用感，而且說到底……本來是件失敗之作。」 汪達學姊這麼說著，拿出來向我展示的是一種奇妙的半液體。 我定睛一看，發現是一種懸浮著紅色顆粒、介於凝膠與乳霜之間的保濕劑。 「因為伊爾梅給了我接觸魔力就會發熱的粉末，我便嘗試著做做看。聽聞阿茲先前用袋裝方式做出了能散發溫熱的物品，我便在想是否能做出帶有溫熱感的保濕劑……」 「啊啊，保濕劑因為受熱而產生油水分離了呢。看來如果不換成受熱變化較小的基底素材是不行的。」 看來她是從我們調查青蜥蜴時意外做出的、蘊含火屬性素材的懷爐中得到了靈感。 從旁協助過的托莉耶拉學姊嘆了一口氣。 「摸起來暖洋洋的，本來覺得很適合冬天使用，結果一融化就變成這種分離狀態了。而且就算重新攪拌也完全救不回來。」 「但那是對方反應最好的一件樣品吧。既然是失敗品，乾脆老老實實賣給他們不就好了。」 面對奧雷斯的提議，當時不在場的基里爾學長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把已經偏離預期狀態的變質品拿去賣？那種東西根本不能稱之為商品吧。」 這大概是身為製藥者的嚴謹觀點，但商人出身的學長們意見卻產生了分歧。 「賣奇怪的東西終究不太好啦。要是事後出了問題會很麻煩的。」 「稍微通融一下沒關係吧。我們這邊也是不賣點東西就活不下去了啊。」 洛昆學長是販售茶葉等食品飲料的商人。 烏爾夫學長則是販售毛皮等衣物服飾的商人。 雖然兩者都會損耗變質，但最終引發嚴重後果的多半是飲食類。 因此對於劣質品的看法自然也就大相逕庭。 要我說的話，化妝品其實是相當令人擔憂的領域。 畢竟在前世的新聞中，經常能看到因為化妝品或健康保健食品引發人體損害的報導呢。 我的弟弟菲爾曾飽受食物過敏之苦，而小妹妹萊雅若是也有過敏的徵兆，更會讓我感到不安。 正因為我知道化妝品同樣會引發過敏反應，所以絕不希望將半吊子的劣質品流入市場。 「若是對象是王族而且引發了健康損害，到時候可就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了喔。」 聽了我的話，剛才態度輕浮的奧雷斯與烏爾夫學長頓時閉上了嘴。 斯特凡諾學長一邊隨性地素描著，一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說道： 「說起來，龍人族似乎非常不擅長應對寒冷，據說有些人在冬天會毫無節制地濫用魔法來取暖呢。結果導致魔力耗盡，就這麼倒在原地凍死的事情也時有耳聞呢。」 斯特凡諾學長出身南方國家，與龍人的國度相當接近。 身為龍人的洛昆學長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看來確實是常有的事。 該怎麼說呢……這死法未免也太本末倒置了吧。 雖說是以擅長火屬性魔法聞名的種族，但魔法終究是有極限的；明明心知肚明，卻依然會消耗魔力到凍死的地步。 看來是極度討厭寒冷的種族呢。 只不過像洛昆學長這種長有羽毛的羽毛龍人，據說在寒冷的地方也能自如活動。 「話說回來，他們到底為什麼會選在這個季節跑到這裡來呢？」 「這點我也感到很疑惑呢。因此我向他們打聽了一番。據說南方有一座烈焰燃燒的島嶼，雖然那裡似乎是禁足地，但他們強行登陸並撿了些石頭回來。據說那是無論過了多久都絕不會冷卻的石頭，他們將其製成首飾佩戴在身上呢。」 汪達學姊打聽出來的傳聞，聽起來簡直就像泰斯塔老學者會拿來用於醫療的珍稀道具。 但這種素材顯然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根本不適合推廣普及。 說到底，擅自登上禁足地……真的有好好取得許可嗎？ 總之，九尾之貴人選在這個時節前來的理由，姑且算是弄明白了。 （有傳承記載，該島乃是大精靈燃燒之島） （突然向我搭話。賽菲拉，你對什麼產生興趣了？） （建議設法取得該石，驗證大精靈之影響） （唔——先問問看青蜥蜴能不能做出同樣的東西，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遲吧？） 畢竟要跟九尾之貴人進行交涉，我可完全沒有能贏的把握。 於是我提出了一個雖然成效未知、但相對穩妥溫和的折衷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