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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話:各自的密談5

「好難辦啊」


 在宅邸的鍊金術室裡,韋爾雷爾向陷入沉思的我道歉。


「非常抱歉。那兩個人既固執己見,又凡事以自我為中心」
「雖然聽說了各種傳聞,但同期的同窗真有那麼難纏嗎?對鍊金術的偏見有那麼深?」


 因為赫爾柯夫這麼問,我便舉了一個我認為淺顯易懂的例子。


「就像是有著財力與權力、毫不猶豫用錢砸人的莫莉那種感覺。現在大概處於還無法提供能讓他們著迷之物的狀態吧」


 聽了我的解釋,赫爾柯夫摀著臉嘆了口氣,理解了對方的棘手之處。
 伊克特則提及了今天發生的事——也就是對方對魔法陣表現出興趣這一點。


「也就是說需要某種能讓他們著迷的事物對吧。而正因為他們比起鍊金爐對魔法更感興趣,所以您現在正打算用魔法來重現鍊金爐嗎?」


 我現在正借助韋爾雷爾的力量,製作著魔法陣。
 因為賽菲拉也現出了身形,所以現場只有我們四人。


「不是啦。這只是靈光一閃的嘗試?我也挺好奇的呢」


 現在正在進行的,是將鍊金爐內部以魔法陣來替代的作業。
 因為對韋爾雷爾所謂的施法習慣也很在意,所以一邊確認著那方面一邊進行。


 為了教導泰利而應用術式,用光將魔法陣描繪在地板與天花板上。


「在實際打造鍊金爐並進行運轉實驗的前置階段,應該就能藉此確認這個術式是否能夠運作」


 換言之就是像程式能否執行一樣,嘗試用魔法來進行動作確認。
 因為沒有電腦,很多事情不實際做出來就無法知曉,但若是術式的話,我想藉由像這樣刻進魔法陣並啟動,或許就能進行試運轉。


 讀取了我這種思考的賽菲拉,一直吵著說想試試看。
 理論上可行,既然可行那就想做。
 話說回來,鍊金爐這種全新鍊金術在書本上也未曾記載,是一項未知的嘗試。
 身為好奇心集合體的它怎麼可能會自我克制。


「透過展開結界以模擬建構封閉空間。將天之理於上方展開、固定。因與結界的形成產生干涉,建議進行重組」


 賽菲拉以一副全速衝刺的狀態推進著步驟。


「真是的,說得倒輕鬆呢」


 韋爾雷爾一邊如此喃喃抱怨,一邊在手邊的紙上寫下能防止干涉的新結構結界與天之術式的組合。


 雖然實際魔法造詣極高、但對理論術式較為生疏的伊克特向我問道。


「請問現在正在做些什麼呢?」
「本來是名為爐的物質,現在用結界在概念上進行替代。因此在這種狀態下是無法刻畫術式的。因為彼此都是術式,若是接觸就會產生阻礙,所以必須調整成能夠相互契合的結構」


 這也會與結界產生相互干涉,因此得在兩者之間構建防止干涉的術式。


 聽了解釋後赫爾柯夫也說出了疑問。


「請等一下。雖然到目前為止我都只理解了不到一半,但之前不是說還要加入身體強化的魔法嗎?」
「對對,之前不是做過把約托席佩的力量轉化為咒文的事嗎?似乎可以把那個當作基礎融入進去。雖說如此,在體內將爐視為內臟發動的方式,若要在術式中將結界視為體內,就又需要另一套不同的架構了」


 我也和韋爾雷爾一起,著手將魔法陣的構成書寫出來。
 然而內容卻變得越來越雜亂無章。
 畢竟因為需要就加入、不斷疊加,持續這麼做自然會變成這樣。


「嗯,這樣不行呢。必須弄得更精簡優美才行」
「是啊,在重新創造術式時,必然需要具備優美性」


 韋爾雷爾所說的並非比喻,在魔法領域純粹就是既定事實。
 據說穩定的術式總會帶給人一種優美的感覺。
 大概就像自然界中穩定的形狀是六角形或黃金比例那樣,存在勉強之處就會讓人感到違和吧。
 而人們將這種毫無違和感的狀態,感受為美並加以表現出來。


 我一邊重新審視整體進行整理,一邊改從剔除多餘部分的方向去思考。


「這個,或許不要上下循環反而比較好。隨便硬塞進去的話會對天、對地、對結界都產生干涉,導致平衡崩潰」
「說得沒錯,上下相連形式的術式穩定性欠佳。那麼,若是將天之循環視為星辰運轉,水的要素該如何處置?絕不能忘記重現爐內環境這一點,因此若在地上配置水,果然還是有必要將爐內產生的蒸氣納入考量吧」


 韋爾雷爾自不必說,賽菲拉也提出了意見。


「提議在結界內設定天空的高度,並使各自屬性的術式相互獨立」
「又說出奇怪的話了呢?什麼天空的高度啊?」


 面對一頭霧水的赫爾柯夫,賽菲拉簡明扼要地回答。


「雲朵誕生的高度,以及能夠上升的極限」
「啊,那個……知道積雨雲嗎?那種雲產生的高度,就是雲能夠存在的天空範圍。積雨雲龐大到一定程度後,就會崩解化為雨水對吧」


 這是關於積雨雲的說明,當然這種知識我也早已教給了賽菲拉。
 擁有戶外活動經驗的近隨們隨即理解了。


「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以前常常觀察是否會下雷陣雨呢」
「明明經常觀察天氣,卻從未思考過天空的高度這種事呢」
「要將那天空的高度,以及比雲的極限更上方的狀態融入術式中嗎?」


 韋爾雷爾、赫爾柯夫、伊克特三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遙遠的眼神。
 要不是賽菲拉問我雲是什麼,連我自己都不會想起「平流層」這種在前世也極少說出口的詞彙呢。


 穿插著這些解釋,我們好不容易將術式構築成了應該能夠運作的形狀。


「唔—距離所謂的優美感似乎還差得遠呢」
「畢竟在設定了天地的前提下,沒能找到上下相連的穩定結構呢」
「開始注入魔力。請求於中央設置樣本」


 賽菲拉表示要立刻運轉剛完成的魔法陣。
 無可奈何之下,我將準備好的一個燒瓶放置在魔法陣中央的小圓桌上。
 在那之中,微微發光的薄霧正在搖曳著。


「要是這樣能讓燒瓶那邊產生變化的話,我可能會笑出來呢」
「那意味著失敗,應該感到嘆息才是」
「開始執行」


 面對開玩笑的我,韋爾雷爾也回以苦笑,而賽菲拉則毫不拖泥帶水地發動了術式。


 本來以人類之軀要啟動這種規模的魔法陣,單憑一人是極其困難的。
 光是用光芒重現術式這點本身就會造成相當大的消耗。
 若是韋爾雷爾的話,據說也要在弗拉迪爾老師的協助下才能勉強辦到。
 換言之,就像魔導傳聲裝置那樣,如果以九尾才人為基準,其他人根本連順利運作都辦不到。
 然而據說賽菲拉單憑自身就能完成這一切。
 在這方面果然能感受到它與人類不同的生物特質。


「賽菲拉,消耗的魔力大概是什麼感覺?如果換成我來做的話?」
「會死」


 哎呀,看來是身體承受不住魔力被急遽抽乾的危險等級呢。
 在此之上,術式目前還僅僅是進入啟動狀態,要正式運轉還需要相當龐大的魔力。


 聽聞此言,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也明白了眼前這雜亂的魔法陣是多麼異常的產物。


「看來除了賽菲拉以外根本沒人能用啊。嘛,反正也沒別人會去用就是了」
「刻在爐子上的雖然又是另一種形式,但使用起來總讓人感到不安呢」
「畢竟不可能直接維持這種狀態,而且我也姑且裝設了安全裝置」


 在韋爾雷爾說明已融入防暴衝術式的同時,賽菲拉淡然地運轉術式,將魔力注入魔法陣中。
 之所以階段性地運轉,是因為我以開啟機器開關的形象進行了引導。
 這種方式相當契合在名為結界的術式內部運作魔法的構造。


「確認術式發動。……已停止」
「好快!?咦,啞火了?」
「不,正如預期。與爐子不同並不需要加熱的時間,結果只要全部啟動並發動完畢就結束了。這樣應該沒有問題」


 在韋爾雷爾的提醒下,我們等待著術式釋放掉魔力並冷卻平靜下來。
 在如同等待散熱的這段時間裡,光芒中的燒瓶並未看出什麼變化。


 隨後光芒平息,拿起來大家湊上前去端詳,裡頭依然是毫無變化的薄霧。


「啊—這樣的話就算產生了變化也看不出來呢。下次試著放顆種子看看吧?……等等、咦,剛才薄霧明滅閃爍了?」


 隨著我開口說話,薄霧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那就像是賽菲拉剛開始學會說話時的反應。


 我慌忙試著向它說了各種話,但它只是隨著聲音產生明滅反應,並未開口說話。


「哇,明明一直研究都毫無頭緒也毫無變化,竟然在這裡迎來了最初的進展。……會對可能處理生命的魔法陣產生反應並改變,這是否意味著這團薄霧,至少可以認為是接近生物的某種存在呢?」
「亞夏大人,那樣未免操之過急了。反過來說也有可能讓無生物產生類似生物的反應,下次應該使用明確的生物才是」


 雖然韋爾雷爾如同老師般出言制止,但自從薄霧明滅以來他的尾巴毛就一直炸開著。
 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也對終於展現出變化的薄霧保持著戒備。


 只不過遺憾的是,在這次製作的魔法陣下並未產生進一步的變化。
 是打造鍊金爐,還是嘗試魔法陣呢?這是在賽菲拉誕生這條道路上,好不容易才得以形成的全新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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