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54/ 閑話109:穆菲 研究並教授鍊金術的小弗,聰明到足以被冠以赤尾才人之稱號。 因此我原本認為,只要是小弗所立志追求的,就絕非坊間所謂的詐欺,而是某種思想或哲學性的東西吧。 嘛,話雖如此,我也覺得那是無法見容於當今時代、毫無實質成果的玩意兒就是了。 畢竟實際上他也沒能做出什麼像樣的有成果的研究啊。 學生時代他曾說過想製造出精金,但那似乎也早就撒手不管了,果然那只不過是單純的傳說罷了。 然而我們,面對鍊金術科的學生卻僅僅只能慘勝。 「首先我們,移動了腳下的沙子」 在要求說明鍊金術到底做了什麼之後,在視野邊緣來回穿梭的鐵鏽斑家貓說道。 接著精靈青年繼續做著一聽就知道是道聽途說的說明。 「為此所使用的,是讓沙子產生像波浪一樣運動的、名為鍊金法的、魔法、然後…………」 「固化這些沙子也是靠鍊金術的藥劑。此外還使用了能製造冷氣的鍊金術」 稀有的羽毛龍人也說明著這與藥術截然不同。 只不過就算被說明了我也是一頭霧水呢。 因為實物就在眼前,我知道這並非魔法。 可是讓沙子產生像波浪一樣的運動到底是什麼鬼? 實際上要做到那種事得消耗多少魔力啊。 固化沙子也是如此。 雖然地屬性魔法並非我的專長,但要將這麼多數量的沙子固化,魔力消耗可不是鬧著玩的。 「吶,那邊的孩子們又在做什麼呢?」 我的另一半用覆蓋著紫色鱗片的手指指向精靈少女與海人。 確實這兩個人不知在施展什麼魔法的身影曾映入視野邊緣。 然而實際上發揮作用的,看起來就只有最後那可怕至極的冷氣而已。 我本以為他們只是為了準備強力魔法而耗費了時間。 但我的另一半似乎看出他們並非漫無目的地乾站著,懷疑其中另有布置。 「我們當時正在將火焰往上方牽引」 「為此我們操縱著讓冷氣產生」 說著什麼熱氣往上升、冷氣往下沉之類的。 既然操縱著火焰,聽了這番說明倒也明白確實是這麼回事。 而且據說那是利用鍊金術的藥劑與魔法共同達成的。 我不禁看向了小弗。 「你這十年來到底在幹些什麼?」 「…………吵死了。好歹我有用帝都一帶古老的鍊金術手法,若說是重現那種技術的話,我也算是有在做的」 看來他自己也明白沒能拿出成果。 只不過身為另一半的小韋替他解了圍。 「這是在擔任教師的工作之餘進行的。若成果真有那麼容易拿出來,世上的學者們早就拿出更多成果了」 被這麼一說,反倒令人感到違和。 我的另一半似乎也深有同感,湊到了小韋身邊。 「說起來,小韋?你是怎麼重返教職的啊?」 要成為這所學園的教師,可絕非易事。 首先需要人脈背景,在此之上若沒有成果與實績是絕不可能被聘用的。 照這麼說,一直負責照顧皇子、未曾參與學術界的小韋應該很難才對。 然而既然實際上他就站在眼前,到底動用了什麼後門人脈可就令人起疑了。 豈料,他似乎早就料到會被這麼問,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在帝都稍微有些機緣」 「唔?明明連論文之類的都沒發表過嗎?」 「咦~?是某個研究室的推薦~?」 「牽涉甚廣,詳情恕我無可奉告」 毫無破綻的冰冷回答。 話說回來,這傢伙居然學會了這種狡猾世故的說辭啊。 感覺就像在應付故鄉那些嘴碎的官僚一樣令人討厭。 我不由得用尾巴狠狠勒緊他的手臂,結果在學生看不到的角度挨了一記雷擊。 唔,看似舉止優雅,但那種性格本質似乎一點都沒變呢。 「吶,要是時間充裕的話,我們能贏嗎?」 學生之中,一名從未見過、體型魁梧宛如狼獾或黃鼠狼般的獸人嘀咕了這麼一句。 被詢問的是名銀髮的人類。 雖說是鍊金術科的學生,卻能與帝國的高位貴族以及這個國家的公主進行密談的學生。 深受約托席佩喜愛,兩人看似關係親密,甚至還有向我們挑起爭端的膽識。 看到德拉貢時露出想乘坐的模樣雖然符合年齡,但總覺得有著某種獨特的眼界格局。 「唔—首先必須考慮讓對方認輸的狀況,但非人類種族並不會執著於法杖呢。除了從正面以火力對決擊敗之外,還能想到什麼嗎?」 竟然不知悔改地又開始討論起這種事來了。 不僅僅是因為慘勝的緣故,唯獨這個學生從一開始就莫名沒有絲毫怯場與緊繃。 對於生來就憑藉血統與言行舉止理所當然令人敬畏的我們,他卻表現出一副對這種對象早已司空見慣的應對態度。 而且對於銀髮少年的這種應對態度視為理所當然一般,紅髮擅長火屬性的學生回答道。 「讓對方認輸,嗎。要是能像約托席佩小姐那樣靠蠻力硬推就好了呢」 「確實約托席佩的方式淺顯易懂呢。嗯,試著做做看並非辦不到喔」 銀髮少年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我看向小弗,我的另一半也正用紫色的尾巴戳著他。 「說到約托席佩,你們打算把他們抬起來嗎?不對,是要扔飛出去嗎?」 連小弗都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但確實,若是設想小約的話,確實會考慮那種程度的事嗎? 只是根本想不出具體方法。 除非搬出投石車之類的大型器械,否則我不認為人類能對我們怎麼樣。 心想著這幾乎不可能實現,我和我的另一半一同窺探著情況。 「前提首先是分斷。在此基礎上的誘敵與這次相同。接著,在地下埋設翹翹板。順利引誘到翹翹板上方後,我們所有人一齊跳上翹翹板的另一端」 銀髮少年加上肢體動作進行說明的瞬間,學生們全都笑了起來。 哼,光是想像那滑稽的畫面笑一笑的話就饒了你們吧。 但要實現根本是天方夜譚,哪有那麼容易成功。 只不過,那樣確實能像小約那樣把我們給彈飛呢。 「聽說約托席佩曾經『轉轉轉—砰—』地把九尾之貴人同時扔出去過呢」 到底從誰那裡聽來的啊,那種事。 不對,說起來之前說著『砰—』挑釁過我們,來源就是小約本人嗎? 「要是想這麼做的話,大概需要能支撐體重並使其旋轉的機構吧。這種情況下不用相應的金屬零件大概不行。然後,『轉轉轉』也是,到底是由機器旋轉,還是讓物體自轉,兩者有所不同。只要能轉動起來,剩下的就是釋放的時機了。若不能將捕獲到釋放以理想的方式銜接,大概飛不出去」 靠著「轉轉轉—砰—」,話題竟然越來越深入推進。 那個銀髮少年未免太離譜了,該不會真的打算把我們扔飛出去才在討論的吧? 之所以會有不祥的預感,是因為這次要說是獲勝,贏得實在太憋屈了。 在比試之前就奠定勝局這點我並無異議。 因此削減對方的準備時間,為了奪得勝利並非錯誤的判斷。 但正因為這麼想,對於這場勝利才殘留著令人不快的疑慮。 說不定,我們其實已經輸給了鍊金術,也說不定。 「喂,等等。小弗,你到底都在教些什麼啊。怎麼變成要朝我們潑灑可疑藥劑來實施捕獲的話題了啊」 從隱約聽見的學生對話中我瞪向負責教師,小弗一邊移開視線一邊連連找藉口。 「不是,那確實是正統的鍊金術喔?那是他們解開了過去鍊金術師留下的幻覺劑配方暗號親手調製,並在此基礎上調整了功效使其便於使用的東西啦」 說起來鍊金術唯一有實用價值的便是毒藥了呢。 那種東西故國就有專屬的毒藥師,往好聽點說就是醫師。 利用毒藥佔據優勢並非罕見之事,但這可不是學生能自製並隨便朝他人潑灑的玩意兒吧。 「吶?為了被扔飛的我們的安全,說要在天花板張開巨大的網子之類的,這我可以當作是體貼嗎?」 我的另一半眼神變得飄忽悠遠。 確實以前在「轉轉轉—砰—」中被扔到了草地上。 那可是擦破了皮相當痛的。 換作是這個國家常見的人類,肯定無法全身而退吧。 連我們都受了輕微的全身挫傷,如果是人類的話甚至有骨折的危險。 但聽著聽著,感覺他們並非毫無頭緒地胡思亂想。 思考捕獲與投射機構的內容,能看出其背後有著某種思想理論作為基礎。 既不使用魔力,也不靠蠻力,而是利用旋轉的力量來進行投射等,學生們推進的討論中能感受到切實的智慧。 天花板上的網子也是,透過化解衝力來減輕墜落時的疼痛等,能明白他們是在切實探討執行時所必需的具體方針。 只不過,雖然被說成比直接用地面接住要安全是挺不錯的,但把我們扔飛這個前提,就沒有人去阻止一下嗎? 「鍊金術的傳承者實在太少了,光是這裡聚集的學生,就足以稱得上是鍊金術師最大規模的聚集體了吧」 小韋那一臉飽經滄桑的表情,大概是因為深知沉迷於鍊金術這類事物的人會遭受何種眼光看待吧。 然而光憑小弗一人無法拿出成果,也是這十年來的事實。 但如今,學生們聚集在那裡共同探討,雖然內容相當危險不妙,但透過集思廣益正試圖將其化為某種具體形態的動向確實存在著。 這大概是過去十年所未曾有過的嶄新氣象吧。 「也就是說,看到了一絲曙光嗎。看來確實比小弗一個人瞎忙要好得多呢」 「喂」 「因為你根本什麼都沒著手推動對吧?關於拿出鍊金術成果這方面」 小弗一臉不甘心地看著這邊,同時一隻耳朵卻始終朝向討論將我們扔飛裝置的那邊。 被戳中痛處感到不甘心我能理解,但你該不會真的打算讓那幫學生執行那個危險的計畫吧? 不知為何,我和我的另一半同時感到一陣惡寒。 要是繼續留在這裡,該不會淪為人體實驗的目標吧? 學生們那興高采烈討論著如何將我們扔飛的模樣,甚至讓人產生了這種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