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76/ 第564話:會面4 接著我為了叫瓦倫西姆王族,回到了作為休息室使用的教室。 「哎呀,她人呢?」 「面試結束後就可以直接回去了。你找哈爾瑪有什麼事嗎?」 「沒有,我只是想著如果能稍微打聽一下面試的內容,這邊也能做好心理準備呢」 帶著惡作劇神情回答的王族,看似輕浮,卻也沒有崩掉那副王子殿下般的人設。 「沒那麼死板啦。你知道鍊金術科在拉克斯城校是受到怎樣的對待嗎?有些人光是聽說隸屬於這裡就會皺起眉頭。所以為了進行最終的意願確認,才特地請各位走這一趟的」 我刻意拋出負面情報。 然而,室內的3人毫無反應。 就算內心有所動搖也不顯於色,笑容更是絲毫不變。 嗯,這確實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上流階層啊。 既然如此,那就再稍微試探一下動搖他們看看吧。 「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們才好呢?稱呼殿下比較好嗎?」 「當然請叫我瑪克斯就好,阿茲學長」 身為殿下的瑪克斯毫不遲疑地轉換語調回答。 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看向海人雙胞胎,這次他們饒有興味地笑著應道: 「據說此地習慣縮短名字,互稱愛稱呢,這下該如何是好呢」 「是呀,在奇托斯聯邦,通常只有生死關頭才會直呼名諱呢」 他們興致勃勃地告訴我文化上的差異。 「叫易松和易蘇不行嗎?」 「難得來此,試著被用這裡的風格稱呼也挺有趣的吧」 「考試時用的名字,也並非什麼具有重大意義的稱呼」 面對胡亂要求想被叫愛稱的雙胞胎,瑪克斯也感到有趣地回答: 「發音相似的名字,大概就是伊森和伊絲吧?這樣叫起來也比較順口」 他尋求同意似地把目光投向我。 在這個世界裡,人們有時不太講究全名,有時卻又有著奇妙的執著。 正因如此,一直使用通稱的人並不罕見;而且戶籍制度本就與前世不同,對待名字使用的立場也大相逕庭。 這是一種法定姓名與日常使用的稱呼不一定要一致的文化。 只要沒什麼特別問題,照理說就算用別人取的愛稱也無所謂才對,不過…………。 「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就叫你們伊森和伊絲囉。只要跟別人說是因為好記好叫才希望被這麼稱呼,只要沒有同名的人,通常都會被接受吧」 「雖然我們是抱著捨棄故鄉名字的覺悟來到這裡的」 「但看來也是有所收穫呢。甚至還有了教父」 易蘇話裡透著隱情,易松則順勢附和,說出了形同後見人的代名詞。 換句話說,這是在威脅「既然幫我們取了名字,就代表有打算照顧我們對吧?」。 瑪克斯瞬間露出了社交專用的客套笑容,裝作沒聽見似地向我搭話。 「那麼阿茲學長,讓那邊等太久也不好對吧」 「說得也是,我們走吧。易松和易蘇,請你們再稍微等一下」 我也把剛才的對話當作沒發生過,與瑪克斯一同走到走廊上。 本想不去碰愛稱的話題,先從盧基烏薩利亞方面試探看看,沒想到瑪克斯卻從完全不同的方向拋出了話題。 「鍊金術科與教會之間是維持著怎樣的關係呢?」 「…………在盧基烏薩利亞,禁止將學生捲入宗教活動。此外,盧基烏薩利亞國內也絕不認可任何基於宗教活動的強迫行為」 「哎呀,你知道教會有所禁止,卻還是進了鍊金術科?」 「是啊,因為我經常查閱古老書籍,曾見過遭受打壓的鍊金術師所留下的著作」 我看向他,眼神中帶有「為何會提起這種不合時宜的話題」的疑問。 「很遺憾,在我們國家鍊金術是禁忌。穆爾茲・弗羅西斯亦是如此」 「各國的規定隨你們喜歡就好。思想信條是個人應對自我施加的戒律」 「哎呀,這是要藐視神的教誨嗎?」 「藐視教誨的,究竟是哪一方呢?」 我回以微笑的瞬間,瑪克斯露出了被戳中要害般的錯愕神情。 雖然感覺像是令人厭煩的宗教問答,但在這背後確實存在著動用武力壓迫的歷史。 正因如此,鍊金術的衰退加速了,鍊金術師們也將研究隱藏在暗號之中。 更有甚者如尤拉席昂公爵那樣,即便繼承了過去的實績也無法公諸於世。 「總之,如果要挑起宗教爭論的話,最好還是小心點」 我從被詢問的一方轉換立場,向瑪克斯提出忠告。 「這裡有一位供養精靈僧兵的宗教家千金在學。她是位非常重視自國信仰的人。如果只想硬塞自己的信條給別人,會被她以同樣的熱情正面咬上來喔」 「咬…………這對千金小姐來說是正當的形容詞嗎?」 「是位親自用雙腳巡禮聖地、親手應付襲來的魔物,為了進入這所學園更靠著那雙腳翻越西部山脈的千金小姐啊」 當我把她的實際事蹟一一列舉出來時,瑪克斯目瞪口呆。 說著說著我也覺得,她做的事簡直就像苦行僧一樣。 話雖如此,她同時也具備稱得上千金小姐的良好家教,我也深知若非抱有堅定信仰,是無法承擔那種辛勞的。 要是和完成了那種壯舉的伊爾梅碰面,他大概會更加吃驚吧。 畢竟她乍看之下是個身材纖細又理性的精靈,實際上也熱心於向學,舉止文靜。 但同時也是個連打架都在所不惜的精靈狂熱者就是了。 「好啦,如果還有想問的事,去問鍊金術科的老師比較好」 我將瑪克斯引導至面試用的房間。 開頭和哈爾瑪那時一樣,從基本資訊的確認開始。 然而瑪克斯真的問起了關於宗教的事。 只不過得到的回答,恐怕遠在瑪克斯的預料之外吧。 「蛤,那是什麼我不知道。我是半精靈,人類的宗教關係我可不懂」 「鍊金術在這邊的宗教裡是禁止的嗎?」 「不,我不知道。雖然老家那邊偶爾也會去教會,但從沒聽說過」 弗拉迪爾老師根本不清楚與教會的關係,異族的烏亞當然更不知道。 被問到的艾菲則是本來就對鍊金術沒興趣,所以從沒聽說過。 面對這節奏過於明快的一問三不知,我用手掩住嘴角強忍笑意。 結果立刻被艾菲用手肘戳了一下,催促我知道什麼就快點說。 「那是大約五百年前的事了。如今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就連理由也不過是『惑亂人心』這種隨便的藉口。反過來說,現在教會裡之所以還殘留著禁止的條款,純粹只是因為從未有人去驗證,只是唯唯諾諾地沿襲前例罷了」 「阿茲為什麼會知道?帝都那邊管得很嚴嗎?」 被烏亞這麼一問,我便老實地將得知經過中能說的部分說了出來。 「是索大人知道這件事啦。因為他家掌管外交。而且據說他也調查過實際上是否真有人因該罪名受到宗教懲處。結果似乎根本沒有呢,沒有判例。雖然有作為恐嚇發言的記錄,但多半是為了爭奪既得利益的情況」 這確實是索蒂里奧斯的知識,也曾跟我提起過。 但其中也包含賽菲拉擅自回想並從索蒂里奧斯身上讀取到的內容。 賽菲拉是以向我提出警告的心態,將「為了避免在政治上被抓到把柄,尤拉席昂公爵也相當謹慎」而讀取到的內容告訴了我。 雖然結果明白是沒有判例、純屬口頭威脅,但在帝室圖書館留存的文獻中也有類似遭到迫害的描述,所以即便只是口頭恐嚇,當時大概也承受了相當程度的施壓吧。 「一旦遭到宗教權威威脅,在野的鍊金術師當然只能逃跑或隱姓埋名。在時代背景上剛好也是人類魔法蓬勃發展的時期,只能說生不逢時吧。我自己也讀過因遭受迫害而將研究隱匿起來的鍊金術師的書籍喔」 「…………真令人驚訝。我本以為鍊金術已經徹底斷絕了,沒想到竟然還有留存嗎」 聽到瑪克斯的話,弗拉迪爾老師轉動著紅色的獸耳看過去。 「既然你這麼說,難道是有繼承了什麼鍊金術才來這裡的嗎?」 「繼承……可以當作是有前例吧。嗯,只能說過去曾有研修過鍊金術的前人」 「現在盧基烏薩利亞正在陸續發現過去鍊金術師的功績,並試圖對其進行研究呢。聽說在帝都的宮殿裡,皇帝陛下也正在重現用於庭園的鍊金術」 對弗拉迪爾老師這番話,瑪克斯似乎是初次耳聞。 就算知道父皇庭園的改建,卻未曾聽聞那是鍊金術。 這樣看來,理由大概是瑪克斯及其家族中沒有人與皇帝派閥親近吧。 若是與宗教相關的國家,關係密切的可能性較高的便是盧凱奧斯公爵。 畢竟是父皇的後見人,倒也不需要刻意貶低功績。 只不過,要說是否會特地提及鍊金術,大概也不會去做那種事吧。 「也就是說,你是有心想搞鍊金術的對吧。你在意的點,主要在於對母國宗教的藉口嗎?」 一問起搬出宗教相關問題的理由,瑪克斯苦笑了。 「是的,我平時以解讀古籍為愛好,但發現若不懂鍊金術就無法參透,因此才來到此地。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盡量瞞著母國,請問這可行嗎?」 「總覺得會跟伊爾梅挺合得來的呢。我們同輩裡就有人一馬當先地熱衷於破解鍊金術師書籍的謎團」 烏亞這麼一說,瑪克斯表現出了興趣,但我卻游移著視線。 畢竟我剛才才把她說得一副肉體戰力超強悍的樣子啊。 我在內心暗暗向伊爾梅道歉,與瑪克斯的面試也順利朝著確認入學的方向推進。 在此過程中確認了他與盧基烏薩利亞王家是親戚一事,據他所言,盧基烏薩利亞方面並未特別向他提及鍊金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