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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６８話：請求支援３

在王城被索蒂里奧斯逮住之後，我去見了為我端上一杯茶的迪奧拉。


　斯特凡諾學長和喬處於隨從般的立場，因此沒有入座，僅僅打了招呼。
　我利用喝茶的時間，將原本想和迪奧拉聊天的時間挪來進行說明。
　王城魔像工坊的這兩個人已經知曉我的真實身分。
　不過我也向迪奧拉事先打好招呼，說明他們所知道的僅限於鍊金術科的事以及魔像相關的事。


「那麼，耽誤了您的時間。請您務必保重身體，切勿著涼感冒」
「今天也很好喝，謝謝妳」


　我向迪奧拉告別後，前往的目的地是原本作為馬廄的鍊金術工坊。
　明明正值嚴冬卻還在進行改建工程，感覺在那裡工作的人反而更容易感冒。


　預定要安裝專用的換氣煙囪，雖然刻不容緩，但在大雪中施工真叫人擔心發生意外啊。
　而且這還沒完，據說等到了春天，還要做出讓人無法從外面窺探內部的窗戶。


「…………那麼，學長們也請坐吧。想問什麼請儘管問」


　我讓擔任護衛前來的赫爾柯夫替我準備椅子後坐了下來。
　斯特凡諾學長毫不在意地自己拉了椅子坐下，喬則是一邊窺探著紋絲不動的伊克特，一邊戰戰兢兢地跟著斯特凡諾學長入座。


　在王城面對有身分地位的對象時，我會展現皇子的舉止。
　但我已經說過基本上把我當成阿茲羅斯對待即可，所以不用那麼害怕啦。


「呀—，阿茲真的是皇子呢」


　然後斯特凡諾學長，我雖沒叫你感到害怕，但也希望你能更嚴肅看待一點。
　喬整個人都被嚇到了，變得根本沒辦法提問。


「喬學長說阿茲很可怕呢」
「喂！？」
「我只是徒具虛名的皇子，所以不用害怕也沒關係的」
「那、那再怎麼說也是騙人的吧」


　明明是實話喬卻不相信，而且還開始無謂地畏縮起來。
　就不能把我行我素的斯特凡諾學長跟他加在一起除以二嗎？


「我本來以為帝室和尤拉席昂公爵家勢同水火呢。沒想到其實關係很好呢」
「沒有那回事喔。我和索蒂里奧斯僅僅是求學期間的關係罷了」
「那樣哪裡算關係好了？話說回來剛才對話時我也覺得講話帶刺帶酸的啊？」


　喬其實滿會看氣氛的？
　不過正因為關係好才能那樣說話，所以他果然還是不會看氣氛吧？
　在宮殿裡是絕對不會說那種玩笑話的。


　斯特凡諾學長毫不在意，拋出了最初的疑問。


「吶，為什麼要以阿茲的身分入學呢？如果以皇子殿下的身分入學，不是能辦到更多事嗎？」
「因為狀況是在今年才改變的，所以在入學當時，即便是在鍊金術科，遭到妨礙的可能性也很高喔」
「哈？皇子入學居然會遭到妨礙，那種事…………」


　喬也並非完全不懂貴族圈的事。
　但似乎因為想像力不足，沒能察覺到入學所帶來的問題。


「我並非皇妃殿下所出的孩子，而是第一皇子。一旦在政治上獲得力量，反而會受到更多警戒與打壓。無論進入哪門學科，在弟弟們尚未入學的狀況下，去學園入學都不可能不被警戒的」
「若是那等程度的鍊金術師，也會是那種、情況嗎？」
「不，因為我以前什麼都沒做，甚至流傳著反應遲鈍之類的惡評，所以在鍊金術上能做出成果這件事被發現也是今年的事。盧基烏薩利亞在入學前就知曉了，所以才借用了他們的手從後門入學」


　喬雖然露出一副理解了的表情，但隨即又變得一臉茫然。
　那裡真的是充滿了疑神疑鬼、著眼未來的安全對策，以及樹大招風之類的考量呢。
　斯特凡諾學長平時對這種事往往興趣缺缺，但這次或許是因為牽涉到藍色鋼鐵魔像以及我的去留問題，因而接連提出疑問。


「阿茲在帝國時扮演著如傳聞般沒用的皇子。來到這邊之後才正式作為鍊金術師展開行動。然後是在春天沒有回去的時候，還是夏天突然回帝都的時候，情況發生了變化，實力得到了認可嗎—？」


　見他替我整理出來，我點了點頭，他在進一步理解後繼續核對答案。


「所以，在那樣的變化之上，為了迎接畢業而正在把事情鬧大，我說得沒錯吧—？」
「事情是自己變大的喔。試著抓捕了藍色鋼鐵魔像之後，盧基烏薩利亞國王陛下就親自出面了。另外，也因為被哈利奧拉塔糾纏上，所以無論如何都會變成受到各國矚目的狀況呢」
「呼—嗯，能詳細問問魔像和哈利奧拉塔的關係嗎—？」
「那可不行。那邊請專注在色彩上。雖然魔像本身會共享，但基本上是以帝國那邊為主導的方針」
「不過，把資料放在這裡的意思是—？」
「對我而言，要是不將必要的技術回饋給予我便利的國家，心裡也過意不去」


　名義上魔像是朝著在帝國活用的方向發展，索蒂里奧斯也正在交涉並頻繁出入王城。
　但在這邊也能製作魔像，並且提供那方面的知識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斯特凡諾學長確認了這件事。


　至於喬，則是一心一意地思考著我們對話背後的深意。
　這種地方，就算是笨手笨腳的汪達學姊也更懂得察言觀色啊。
　能夠知道話中有話，應該就算是有所進步了吧？


「雖然是我個人的疑問，但對基里爾…………」


　話剛說到一半，伊克特便起了反應，赫爾柯夫的熊耳也轉向門口。
　我朝斯特凡諾學長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


「知道是誰嗎？」
「三個人，試圖阻止一人的兩個人」


　聽到伊克特簡短俐落的回答，便能明白對方顯然是一邊交談一邊走過來的。
　而且我立刻就聯想到了符合的人物。


「唉，真麻煩，開門吧」


　赫爾柯夫隨即打開門，門外站著正準備敲門的泰斯塔老學者。
　身後則是沒能攔住他的助手諾伊安，以及垂頭喪氣的王城學者內格。


　雖然泰斯塔老學者立刻堆起滿臉笑容，但我並沒打算讓他進門，只是出聲搭話。


「泰斯塔，我可不記得有允許你出入這裡喔。內格？」
「非常抱歉。老學者只說是來打個招呼，在下實在阻攔不住」


　儘管內格出言道歉，但當事人泰斯塔老學者卻佯裝笑容，毫無愧色。
　我當然沒打算讓他開口說話，於是將話題轉向諾伊安。


「諾伊安，前些日子盧基烏薩利亞國王陛下召見的要事是什麼？」
「是關於社交以及學會的事宜。由於老學者幾乎完全無視了今年的夏季，因此陛下吩咐在無法出國移動的冬季務必出席」


　泰斯塔老學者一臉像是在說『別多嘴』的表情，但作為助手肯定備受煎熬的諾伊安反而更令人同情啊。


「泰斯塔，坦白說你把戰線拉得太廣了。而且正因為你自己騰不出時間做研究，所以把本來該做的事往後推了吧？你是為了什麼才把親信學者們拉攏過來的？如果你自己想動手做，就等好好調配指揮完之後再說」


　雖說如此，我自己也是分身乏術的狀況就是了。
　換作泰斯塔老學者，憑著權威加上為人老練，雖然能夠矇混過關或任性妄為，但那也差不多快到極限了吧。


「我要把你從那邊進行的魔像追蹤觀察名單中剔除喔？」
「…………哪裡哪裡，只要能得見殿下龍體安康，老朽便心滿意足了」


　一搬出自動人偶相關的事，泰斯塔老學者便立刻光速變臉。
　想必是收到了那邊的報告，所以才跑來探查我們在這邊進行的魔像狀況吧。
　若是從最為先進的魔像技術——自動人偶的研究中被剔除，對想將其投入醫療領域的泰斯塔老學者來說可是個巨大損失。
　明明滿腦子算計，泰斯塔老學者卻還是掛著慈祥老爺爺般的笑容退了出去。


　在沒讓他進房就將人打發走後，喬因為明白對方的身分而目瞪口呆。
　但斯特凡諾學長毫不介意，門一關上便繼續剛才中斷的提問。


「為什麼沒有向基里爾施以援手呢—？」
「雖然我知道他想與泰斯塔老學者交好，但正因如此，向斯特凡諾學長說溜嘴講出教會所禁止的鍊金術、說出彷彿教會所追求之事般的基里爾學長，我認為只會帶來弊端」
「那點由阿茲來教他也沒關係吧—？」
「正如我和索蒂里奧斯談話時所說的，鍊金術科裡已經有泰斯塔老學者的親信學生在。關於進行與藥學相關鍊金術的學長的事，應該已經傳達過去了。即便如此泰斯塔老學者也沒有主動接近他。這意味著教會方面有什麼棘手麻煩吧」
「也就是立場問題？」


　斯特凡諾學長拋開繪畫如此追問，看來是因為受過照拂、出於友情，還是內心有所感觸吧。


「在帝國對教會有影響力的是盧凱奧斯公爵，也就是最想排除我的人。如果我貿然接近教會關係人士，很有可能會演變成政爭。我們既不知道將基里爾學長送入鍊金術科的人擁有何種地位，若認為能與盧凱奧斯公爵抗衡也未免太過高估了吧？」
「也是呢—。畢竟光是沒有堂堂正正向鍊金術科洽詢這點，就說明在教會內部應該也沒有公開行動呢」


　嗯，斯特凡諾學長在那些方面是想得通的呢。


　與其由我貿然接近，我認為讓基里爾學長自發性地鑽研鍊金術更好。
　所以我也並非對秘術之類毫無興趣，只是除了最初的接觸之外沒有涉入更深罷了。


「阿茲真的是個皇子殿下呢」


　這麼說道的斯特凡諾學長，眼鏡深處露出了看似索然無味的眼神。
　或許正因為他出身於掌管里比烏斯這個國家的家系，才會感到厭煩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