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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話:未待春至1

盧基烏薩利亞的冬季比帝都更為漫長。
 因此假期也更長,本來應該是在室內閉門冬眠的季節。
 但我卻在王城、學園、水庫湖之間四處奔波,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也派人全力除雪。


 在嚴冬期間,因為父親傳來了泰利已經返回帝都的聯絡,所以也有前往王城的理由。
 既能見到迪奧拉,在冬天的走動我倒也不討厭。
 在降雪量開始減少、感覺春天將近的時候,著眼於學園的新學期,我前往了索蒂里奧斯的宅邸。


「塔克特斯—」
「住口…………!」


 開玩笑試著喊了一聲,結果被嫌棄的程度遠超乎想像呢。


「用不著那麼警戒啦」
「模仿那位女士的舉止你還好意思說」


 約托席佩呢,嗯,說起來我很快就以無能為力為由把事情推到這邊來了。
 不,這難道是?


「這並不是需要約托席佩出馬的話題喔」
「那就老老實實直說」


 誇張的反應,意味著他是在警戒那種規模的麻煩事嗎。
 嗯—,因為覺得算是一種棘手事態所以才試著模仿了一下呢。


「你看,之前不是向你打聽過海人的事嗎。因為那件事在冬天有了動靜,想著還是告訴你一聲比較好」
「奇托斯的王族嗎。有所接觸了?」
「作為學長呢」


 我向他說明這是以阿茲羅斯身分為前提的接觸。
 再怎麼說,如果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對方就接觸到皇子身分那邊的話,我也會果斷拒絕的。


「開門見山地說…………被盯上了」
「喂」


 我不禁移開視線這麼一說,索蒂里奧斯便帶著怒意出聲責備。


「你做了什麼?」
「並不是我做了什麼喔。似乎是在入學前就跟某位學長接觸過了。好像是憑藉著那邊提供的情報盯上我的」
「即便真的是盯上了作為學生的阿茲羅斯,那本身也是個問題吧。知道你是鍊金術師嗎?」
「那點就不知道了呢?目前還只是偶遇,沒能好好談過呢」


 正因如此,我想等到了新學期就會有正式的接觸。
 所以才來找索蒂里奧斯打聽有沒有新情報。
 並且打算拜託他,在對方動用地位接近時給予協助。


 索蒂里奧斯陷入沉思,彷彿在確認般問道:


「你知道鍊金術在奇托斯聯邦的普及程度如何嗎?」
「據烏亞所言,似乎沒有鍊金術。只不過,在我看過的文獻裡,有記載奇托斯聯邦存在鍊丹術」
「雖然和鍊金術相似,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是藥術的一種。只不過,起源與鍊金術相同。也就是說,是在奇托斯聯邦獨自發展起來的鍊金術呢」
「具備傾心於鍊金術的基礎也不足為奇,是嗎」
「是啊,身為不耐乾燥的海人,對方似乎打算自己製作保濕劑的樣子」


 我說明了在校外唯一一次偶遇的緣由。
 當然我隱瞞了日之姬學姊的力量,省略了解釋。


「既然已知對方會主動接近,我就姑且告訴你吧」


 看來他似乎掌握了某些情報。
 一問之下,據說大約四年前派駐奇托斯的外交官,目前正留在盧基烏薩利亞。
 他是從那個人口中聽說了當時關於易松與易蘇的事。


「目前奇托斯聯邦的王太子之位仍懸而未決。正因如此,在眾多子嗣中究竟由哪位具備才能者繼承後統,正處於緊張狀態。自稱易松的公子自幼便在學業上出類拔萃,並有著討伐襲擊自己的盜賊後加以說服感化並予以釋放,最終促使對方聯同其他盜賊一同自首的事蹟逸聞」


 即便包含了一定程度的宣傳包裝,看來也是個兼具智慧與人德的有力人選呢。


「其妹乃是絕世容貌遠近馳名的絕代美姬,精通舞蹈,於學業亦頗有造詣。只不過,依奇托斯聯邦的風俗,女性素來被認為不宜輕易拋頭露面,但那位美姬卻與身為公子的兄長一同精力充沛地活躍於各界」
「關於未婚夫呢?」
「據說在四年前的時點尚未定下。然而,卻在解除婚約之上被問罪並遭斬斷雙足對吧?從風俗來看,即便妹妹並非值得稱道的未婚妻,這種做法也未免顯得過於強硬」
「嗯—,果然在那方面,是政治爭鬥嗎?」
「若是如此,海人新生便是落敗後的逃亡。就算這麼想,為何選擇鍊金術科、為何來到這盧基烏薩利亞的疑問依然存在」


 無論是否蒙受冤屈都被扣上了罪名,並被逐出了政治中心。
 從政治層面考量,那是難以東山再起的局面。
 即便如此也並非毫無指望。
 然而,他們卻彷彿主動放棄希望般逃往國外。
 而且還是短時間內無法輕易返回的遙遠盧基烏薩利亞。
 若說是為了在此積累力量,卻又選擇了並不相稱的鍊金術科,怎麼想都很古怪。


「才華與美貌都是廣為人知的對吧?這麼一來,我認為這對雙胞胎應該相當受歡迎才對」
「具備那等程度的美貌嗎?」
「嗯,非常驚人。那種等級,我認為無論身分高低都有辦法拉攏到盟友喔」


 畢竟也有傾國傾城這種詞彙,按理說應該有得是手段才對。


「難道與未婚夫的關係差到即便捨棄那份美貌也在所不惜嗎?」
「交談時能感覺到孩子氣的一面。但是,也並沒有天真到無法掌控局面的程度。所以,我總覺得是對手在政略上做出了切割」


 就像惡役千金類的傳聞那樣,不知道她是否會欺凌平民。
 但即便做了那種事,在身分階級社會中,光憑那點就遭受肉刑也顯得極不自然。


「照你這麼說,難道不是遭人陷害後為了老實確保性命安全而逃往國外嗎?」
「也不像那樣呢。感覺城府相當深。所以,我認為進入鍊金術科也存在某種意圖」
「那就別做出被那種對象盯上的舉動。話說回來,明知背後有那麼麻煩的內情,別只因為是對方便是後輩就主動接近」
「鍊金術科人數很少,沒辦法那麼容易避開啦」
「再過一年就要畢業了。到了那時就必須以第一皇子的身分行事。別忘了這點,克制自己隨心所欲的行動」
「我不會啦。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你難道忘了自己曾為了僅僅是同為留學生的學生遭到綁架,而大鬧一場的事嗎」


 聲音變小了呢,索蒂里奧斯。
 但這確實無法否認。
 如果要優先考慮身為第一皇子的立場,我本來就沒有親自出手的必要。
 正因為有過忘記立場的前例,索蒂里奧斯才會責備我。
 只不過因為他自己正是被拯救的那一方,聲音似乎就小了下去。


「嗯—,因為對方已經宣告會主動糾纏上來,所以有所牽扯是必然的呢。即便要抽身逃跑,我也想稍微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牌」
「我是在叫你別被牽著鼻子走」
「這點在鍊金術科的同伴們當中我也很受歡迎呢。脫身的藉口要多少有多少」
「確實比起以往,你作為皇子出入的頻率也更加頻繁了呢」


 索蒂里奧斯凝視著表示自己有充分布局藉口脫身的我。


「…………說起來,九尾之貴人曾多次出入鍊金術科。在那裡有過交情嗎?」
「姑且算是有些交情吧?」


 之所以語焉不詳,是因為我沒提過自己曾出於自身需要而指使過對方。
 明知對方是個麻煩人物卻由我主動牽扯,感覺剛才的說教又要重來一遍,所以我含糊帶過了。


 然而索蒂里奧斯卻說出了出人意料的話。


「那麼,關於德拉貢又如何?」
「德拉貢是指,現在正埋在地下冬眠的那隻?」
「看你這副模樣,似乎也不知道它如今在盧基烏薩利亞的社交界備受矚目呢」


 他帶著半是無奈的語氣告訴我,德拉貢正是當下的流行話題。
 其起因在於,將德拉貢埋下冬眠的同時,也留下了負責照顧德拉貢的人員。
 本來訓導魔物加以使役就是極其罕見的案例,而德拉貢又被稱為活著的珠寶箱,往往一出現就會被迅速討伐。
 正因如此生態數據極少,似乎在學園引起了極大關注。


「因為被埋在學園裡,我知道有學者聚集過去就是了」
「正因如此,想向照顧人員詳細打聽情況的人也蜂擁而至。在此之上著名人士們紛紛聚集並邀請他們參加沙龍。甚至持有貴族爵位的人還為此舉辦了晚宴」


 在冬季期間似乎發生了這等動向。
 結果,盧基烏薩利亞的貴族們也對這世所罕見的德拉貢話題產生了濃厚興趣。
 據說這成了在大多閉門不出的冬季期間,用以排遣無聊的當下最熱門的話題。


「所以,索蒂里奧斯你也想邀請他們?」
「因為收到了派閥貴族的請求啊。我們策劃要舉辦一場學術沙龍,邀請門下的學生們一同聚會。但是,目前處於連搭話的契機都找不到的狀況」


 雖然很受歡迎,但連學者們都還想繼續打聽情況,毫無瓜葛的貴族只會被排到後面去。
 難怪會盯上主人九尾之貴人在滯留期間頻繁出入的鍊金術科,想看看是否有搭話的契機啊。


「那樣的話我有情報可以提供喔。…………九尾之貴人的部下對主人是絕對服從的。在此之上,唯獨被叮囑過一個例外。那就是——服從『九尾』」


 雖然留下來的時候,只是抱著乾脆推給其他九尾的心態就是了。
 即便如此教養學科裡也有身為九尾的教員在,對索蒂里奧斯來說便有了可利用的立足點。


「要是想賣個人情,透過九尾才人的其中一位作為中間人也是可以的。
不過教給他這個毫無風險的方法後,索蒂里奧斯便答應會幫忙蒐集海人方面的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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