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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話:聖女的遺物1

春季因為參加各項活動的緣故,除了上課以外待在教室裡的時間也變多了。
 而且帶著某種目的入學的新生們,不知不覺間也把進出我們的教室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咦,算命攤?」


 我看著與貓獸人拉特拉斯待在一起的海人族新生易松與易蘇。
 雖然有好好聽他們說話,但無論如何都忍不住這麼反問。


 其實是生活費困窘到連生計都有困難的奇托斯聯邦前王族。
 所以向拉特拉斯打聽便宜的餐館,或是請教如何過著清貧的生活。
 順著這個脈絡,看來是覺得拉特拉斯很可靠而找他商量了。
 說是想一邊當學生一邊尋找能打工的地方。


「我是幫家裡的忙嘛。烏亞和涅夫洛夫一開始是做僱用學生的搬運工。聽說從那之後現在是在工坊那邊幫忙,定期領取酬勞就是了。」


 拉特拉斯之所以向我解釋,是因為我不需要賺取學費。
 表面上雖然裝作小卒,但因為設定是貴族子弟,所以一直過著與苦學生式的勞動無緣的生活。
 但是,我搞不懂這件事為什麼會演變成易松和易蘇要去開算命攤。


「適合學生的工作在這座城市雖然很多。但若是其他種族的話情況就稍微不同了。而且這兩個人,就算不表明身分也能一眼看出來,再加上這張臉對吧。」


 被拉特拉斯這麼一說,易松和易蘇毫不害臊地擺出了帥氣迷人的表情。
 而且這副容貌確實配得上也很吃得開。
 完全就是習慣了備受矚目的王族風範。


 不過,嗯。
 正因為是這張臉,別說拋頭露面的接待服務業了,就算退居幕後感覺也會惹出麻煩。
 就像入學前我搭救他們那時一樣。
 正因為外表引人注目,很可能會把圖謀不軌的人吸引過來。


「所以才替我們設想了呢。讓我們既能確保安全、又能籌措費用的方法。」
「沒想到,竟然會變成把這張臉直接當作商品的一部分來運作呢。」


 易蘇與易松用海人族那青白色的手,有如鏡像般撫摸著彼此的臉頰。
 拉特拉斯理直氣壯地回應道:


「我問他們能做些什麼,他們說會一種叫占卜的算命術。而且雖說是王族卻不在意面對平民。既然如此,雙胞胎配上這張臉蛋,而且又是坐著就能做的工作,絕對會有客人上門的啦。之後只要主打神祕感嚴禁觸摸,要是有人想毛手毛腳就當作天罰、用魔法給他點顏色瞧瞧就行了吧。」
「唔~身為學長這樣做好嗎?」
「阿茲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被拉特拉斯頂了回來,我也頓時語塞。
 哎,易松和易蘇為了先習慣算命攤的運作,據說這陣子會相當忙碌。
 即便如此,他們表示為了遊行的幫忙還是會參與。


 順帶一提,所謂的占卜似乎也是煉丹術的一種。
 解讀天文、曆法、地脈與風向,雖然也帶有神祕學的占卜要素。
 但仔細聽來,與其說是算命,倒不如說是為了掌握製藥所需環境的技術。


「那邊的話題要是結束了的話,我們這邊可以借點時間嗎?」
「伊爾梅…………還有瑪克斯?」


 出聲搭話的是精靈伊爾梅。
 而在她身旁站著的,同樣是身為王族的新生瑪克斯。


「這個組合的話,難道是鍊金術的謎題嗎?」


 瑪克斯是因為想要解讀過去鍊金術師所遺留下來的文獻,才進入鍊金術科就讀的。
 只是礙於宗教上的問題,據說至今都無法公開宣稱自己有這樣的興趣。
 所以鍊金術師往往會把文獻寫成謎題隱藏起來這件事,也是來到這裡之後才知道的感覺。


 既然知道他是這樣的新生,伊爾梅他們應該已經教過他解開過的謎題才對。
 也就是說,謎題的答案應該都知道了,事到如今我覺得不需要我來插嘴才對。


「這份帶有文化差異的暗號,對我來說很難理解呢。」


 伊爾梅苦著一張臉這麼說,代表是至今沒解開過的全新暗號嗎。
 而且看樣子,她似乎對暗號解不開感到很不服氣。


 我看向瑪克斯,他回以苦笑。


「伊爾梅學姊具備極為深厚的高見與敏銳的洞察力。然而,文化差異十分顯著,似乎未能得出我所尋求的謎題解答。」


 說著,他遞給我一張紙。
 似乎是抄寫了某種東西的產物,墨水的顏色還很新。


「話雖如此,但終究必須先從解開這究竟是什麼語言這一點開始著手呢。」


 從瑪克斯手中接過來的紙上,乍看之下排列著看似文字的東西。
 而且也描繪著大概是臨摹下來的圖畫,直接看的話,看起來似乎能從圖畫帶來的靈感、或是文字的規律性來進行解讀。


「順帶一提這個,是從左往右讀?還是從右往左讀呢?」


 看著陌生的文字,我把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疑問說了出來。
 畢竟是用從未學過的文字寫成的,得先從那裡開始。
 可是我一問出口,伊爾梅和瑪克斯都瞪大了眼睛。


「真是盲點呢。既然是未知的文字,確實也有可能不像既有文字那樣從左往右讀呢。」
「完全正是如此。我完全沒有這樣的著眼點。不,難道說橫著讀這件事本身也有可能是錯的?」


 說著,瑪克斯看向了同為新生的易松和易蘇。
 確實奇托斯聯邦是直書而且由右往左讀的。


 不過那一著應該可以否定吧。


「左右排列整齊,怎麼想都是橫向運筆的,所以橫著讀應該沒錯。」


 在他們胡亂陷入困惑之前及時制止,我重新看向紙張。


 接著吸引我目光的是上面畫的圖畫。


「坐在綠色某處、看似女性的人物的群像圖。至少可以預測寫的是與這幅畫有關的內容。但是,難點在於女性們都是赤身裸體的呢。」
「是那樣嗎?」


 面對不解的瑪克斯,伊爾梅察覺到了並回應道:


「被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呢。既沒有坐在椅子上,也沒有鋪墊物。這樣一來根本無法推測是哪一國、具備何種地位的女性們呢。」


 不愧是把解謎當興趣的人,推論還是很到位的。
 在此之上伊爾梅看向了我。


「就連阿茲也不知道這串文字呢,這個。」
「是啊。雖然我看過用鏡像文字撰寫的鍊金術師書籍,但這個跟那個也不同呢。」


 看著它我最先想到的是,到處分布著類似前世音符的圓圈排列與縱向線條。
 在一片形狀極為相似的文字排列中,也有特徵鮮明的縱長文字,若想勉強對照的話,看起來也能套用進既有的文字形狀。
 然而,就算套進既有文字裡,也完全浮現不出任何單字。


「這個是抄本對吧?既然如此要是沒有原本的話,我想很難解讀喔。」


 我一說完,瑪克斯頓時緊繃了起來。
 但表情仍維持著身為王族那溫和的微笑來掩飾。


「這是非常精細的抄本,應該沒有任何遺漏才對……」
「因為,既然缺乏這麼多情報,連是用什麼工具寫的都是一條線索。要是抄本的話無論如何都會用現有的工具,也會帶有抄寫者的習慣。在這種狀態下怎麼看都像是帶有從左往右書寫習慣的人所寫的字,但原本也是這樣嗎?」
「…………不,更加圓潤,是那種看不出是從哪裡起筆的形狀。」
「那樣的話,書寫工具本身可能就不是使用像現在的筆這樣會拖著筆尾留下墨跡的東西呢。」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考量著瑪克斯的回答。
 當然賽菲拉的手掌也變得溫熱起來,某種意義上挺吵鬧的。
 但因為伊爾梅很近,所以我無視了。


(妳不想看原本嗎?)


 因為很吵所以我這麼一問,在熱了一下之後賽菲拉平靜了下來。
 也就是說,她很在意的樣子。


「這個,是面談時說過想解讀的書籍的抄本吧?既然如此,想向我們尋求協助的話就必須有原本。如果不想拿出來的話,就只能在畢業前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對鍊金術師們遺留下來的謎題,鍛鍊自己的知識與感性了。」


 在我的試探之下,瑪克斯帶著探詢的口吻問道:


「聽說阿茲學長接觸鍊金術的時間最長,請問那是真的嗎?」
「嗯,因為我是家裡沒有任何東西可繼承的出身,所以經手的全都是老舊古物呢。」


 在帝室圖書館裡被遺忘、無人過問的書籍,都是由賽菲拉抄錄下來讓我在深夜研讀的。
 現在我也依然在讀,而且因為加入了封印圖書館的書籍,該讀的書甚至還變多了。


「根據不同的人,有時也會把解謎的提示記載在某一頁上。所以我覺得這種東西必須讀過全貌之後才能進行考察。」
「原來如此。」


 瑪克斯也陷入了沉思。
 伊爾梅似乎也想看,於是幫忙推了一把。


「本來就是未知的語言呢。既然如此,就必須特定出文字本身的規律模式,達到足以辨別該語言的程度才行。可以說所有的頁面全都是提示呢。」
「嗯,我也沒想到想解讀的內容竟然是無人知曉的語言呢。總之,拿著這份抄本去向其他國家出身的學生打聽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姑且還能幫忙做做看就是了。」


 如果有人知道就算走運,雖然只是個不會帶來太大進展的提議,但確實是目前少數可行的方法。


 就這樣,我看似提出建議實則施加了壓力之後,瑪克斯簡短地回答了一句「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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