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724/ 第604話:真聖女的遺物4 騎士終究只是一種職務,或者說階級。 並非與生俱來的身分,所以有些貴族會認為與平民無異而不加看重。 同時,由於身為騎士必須具備禮儀作法,作為受過教育的人員,待遇又確實高於平民。 那麼,騎士的身分與權勢究竟如何呢?說到底取決於所侍奉之主人的身分。 騎士通常都有主人,若是沒有的話就適用出生時的身分。 但只要有主人,比起自身身分,更能憑藉主人的信任程度來決定崇高與否,聽說是一種能夠實現某種下剋上的職業。 「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可是伊斯卡利昂帝國第一皇子殿下的宅邸啊!」 「竟敢對學生施暴的無恥狂徒!那種行徑,我家主人絕不會饒恕的!」 唔——我可不記得自己成了那兩人的主人,他們照理說應該只是普通的皇帝騎士才對。 不,父皇大概也不會對襲擊學生的可疑分子坐視不管,所以也不算說錯嗎? 嘛,我自己本身的身分也只不過是掛個皇子名號而已。 因為血統卑微,那個皇子地位也僅僅是繼承權排在前面,並不是能耀武揚威的東西。 即便如此,名目上騎士屬於軍人類別,既然遭受了攻擊,起衝突便是不可避免的。 若不打倒動手的對手就無法顧及顏面,而且騎士跟一般士兵不同,似乎有著必須講究體面的制約。 甚至還有「騎士寧受死亦當畏懼眾人之譴責與不名譽」這類的教範,存在著「不擺出帥氣架式就不配當騎士」這種不成文的默契。 「……嗯,大家所說的愛擺架子的騎士形象,其實挺偏頗的呢?」 我依舊保持隱蔽,對韋爾雷爾說道。 其實弟弟泰利在收下名為泰奧的騎士時,我曾向他打聽過。 那時他告訴了我平民視角下的騎士形象。 看起來威風卻又不甚崇高,但要是捧得好有時也挺靠得住,只不過也有些騎士純粹只會擺架子、根本派不上用場。 「那些人因為缺乏後盾,所以對職務格外認真,為了讓自己立足而重視騎士道也是常有的事吧。」 韋爾雷爾顯得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在此期間,其他前來支援那兩名年輕騎士的騎士們也現身了。 甚至連看慣的紅色大熊也走了出來,一把護住了拉特拉斯。 「喲,聽韋爾雷爾說了。不過話說回來,這下該怎麼辦呢?」 「赫利先生,把我扔出去吧。」 「喔,好啊。」 耳邊傳來了稍微有些奇怪的對話。 我剛這麼想,韋爾雷爾便只將我隱藏好,自己走上了道路。 與此同時,拉特拉斯把一隻腳踩在赫爾柯夫置於雙腿間交扣的手上。 隨後赫爾柯夫使出渾身力氣將雙臂往上一揚,原本背對著這邊的拉特拉斯便被拋向了半空中。 而且在空中扭轉身體著地時,已經變成了面向這邊的姿勢。 「啊,異色老師。」 「拉特拉斯同學,已經沒事了喔。看來全員都上鉤了。」 「咦,是這樣嗎?」 被騎士們按倒在地的人還只有半數。 但企圖追趕越過頭頂的拉特拉斯而衝上道路的聖女教會成員,都被一直潛伏至今的盧基烏薩利亞護衛們偽裝成善意的一般市民當場抓獲。 如此一來全部共八人,全員落網了。 「……始末大概就是這樣。」 隔天我重新整理好狀況,前往瑪克斯那裡進行說明。 伊爾梅也在一起。 隨後把當作誘餌的箱子歸還時,接過箱子的瑪克斯驚訝得目瞪口呆。 伊爾梅則對這場比預期中還要草草收場的抓捕行動嘆了口氣。 我想那大概是因為瑪克斯有著歷史糾葛的背景,所以才以過去那種更加橫行霸道的聖女教會為基準來談論吧。 就我而言,事先已經從哈利奧拉塔那裡得知他們只是殘渣,感想反而是不用大費周章真是太好了。 「這樣的話就連艾菲和涅夫洛夫那裡都沒去成嗎?虧我們還特地想好了不讓他們逃掉的釣魚方法。」 「嗯,沒錯。在工坊待命的烏亞也白等了一場呢。」 其實要是拉特拉斯在途中快被抓到的話,原本預定要交接給涅夫洛夫的。 只不過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乖乖上鉤的聖女教會全員都已經被確保了。 「您、您究竟預定了些什麼行動啊?」 瑪克斯有些退避三舍地開口詢問,大概是出於這終究是因自己而起的責任感吧。 「艾菲原本是在從學園都市前往鍛造工坊等實驗場聚集的鄰近城鎮的城門待命。是為了讓我們能順利通過而在那裡守候的,不過白費功夫了呢。」 「還有烏亞,在承蒙關照的製作鍊金術道具的工坊裡,原本應該也做好了對方闖進來時予以迎擊的準備呢。」 讓烏亞待命,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單純是個路痴。 另外,工坊也與盧基烏薩利亞王城相通,比較容易安排人員埋伏。 「我原本想著從通過城門的方式,或許能查出他們是用什麼安排潛入學園都市的。不過那方面已經變成大人們的工作了呢。」 「難道無法得知那一點嗎?若是曾為我家僕役之人暗中接應的話,我們這邊也需要採取對策。」 瑪克斯認真地尋求情報。 嘛,畢竟在我的宅邸抓住他們的是騎士,對手又是外行人。 而且騎士中似乎有人受過審訊俘虜的方法訓練,很輕易就套出了他們所知的一切,所以情報是有的。 「在皇子宅邸裡的獸人是拉特拉斯的熟人,我也跟他稍微見過面。能打聽到的事情我都打聽過了喔。」 我決定以這種口吻來告訴他。 「看來似乎是冒用了對聖女教會一無所知、既無前科、孩子又在學園入學的家長經歷。然後,由那名冒用者負責管理帶進來的僕役的身分與品行。」 「從被冒用身分的那一方來看真是天大的麻煩呢。而且完全是毫無負責打算的作法。至少,襲擊過來的人當中沒有看似富裕階層那樣衣著體面的人。」 伊爾梅似乎對這種隨意將無辜他人捲進來的手段感到憤怒。 瑪克斯則帶著強烈的戒備感理解了現狀。 「那麼,意思是還沒有全員落網嗎?」 「那也只是時間問題。因為引發事件的對象不再只是普通學生,而是變成了皇子。瑪克斯那邊大概也會收到協助調查的請求吧?」 雖然我從一開始就牽涉其中,不過嘛,那是表面上的說法。 我已經向盧基烏薩利亞提議,何不藉此當作全面拒絕聖女教會以外的激進派宗教團體的藉口。 當我說出明年泰利也要入學、應該提前做好準備吧的時候,他們也點頭同意了。 在此基礎上,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將皇子捲入其中,指示拉特拉斯往那邊跑,並讓騎士現身。 結果,遠低於預期的聖女教會明明讓我們特地做了準備,卻輕而易舉地被捕,並且吐露了情報。 哈利奧拉塔當初之所以不太在意,大概也是因為這種毫無挑戰性的緣故吧。 這樣看來,既然另外存在著敢向更加危險的哈利奧拉塔叫板的勢力,以聖女教會為由作為取締那些勢力的切入點,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吧。 「明年第二皇子也要入學了,我想聖女教會大概只剩下被徹底排除這一條路了吧。」 「啊,皇妃的嫡長子……」 身為王族的瑪克斯似乎很在意血統。 不過我也還有想談的事情,就在這裡打住吧。 「那麼瑪克斯。」 「在?」 「在你能做的事情還很少的狀況下,我們已經盡可能確保了聖女遺物的安全。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希望能告訴我真正的正體呢。」 聽到我的話,瑪克斯險些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硬是壓抑成面無表情。 嗯,光是看他的反應就已經成為答案了就是了。 伊爾梅也為了動搖他而向我搭話: 「哎呀,真正的正體?有那種東西嗎?」 「如果說那是日記,卻沒有任何日期或季節,這太不自然了。即便是不認得的文字,也應該具備共通的語言與格式。然而那上面並沒有。既然如此,那就是冒充成日記的某種東西。而且,雖然只是傳聞程度,但我曾聽說過與聖女相關的某種書籍,從以前就被各方勢力爭相搶奪。」 其實是最近才從哈利奧拉塔那裡聽說的呢。 瑪克斯還在觀望,就繼續動搖他吧。 「被爭奪的,據說是關於聖女奇蹟的記述。還有,聖女教會實際上比起教義,似乎已經墮落成重視賺錢的集團了喔。而且這次之所以盯上,也有證詞表明是因為看準了那能換成錢。對這裡的僕役下達的命令,據說也是『就算稍微損壞,只要保留一定形狀就能賣掉』。」 那確實是騎士們拷問出來的情報,我聽了也為之傻眼的草率犯罪。 對內容和歷史價值毫無興趣。 反而是打算銷毀聖女痕跡這種貫徹初衷的活動方針太過危險,絕不能放任不管。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進一步拋出從曾得手過一部分的哈利奧拉塔那裡得來的情報試探。 「那個技術,難道就是聖女著名的傳說——連缺損部位都能治癒的奇蹟嗎?」 「……唉。您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嗎?」 瑪克斯宛如默認般放棄了抵抗。 嗯,正因為營造出了我們盡一切努力保護了他這個名目,他才會如此坦率呢。 為了讓原本打算隱瞞的瑪克斯開口,就當作聖女教會立了大功吧。 即便是不了解聖女的伊爾梅,也明白那是驚人的治癒能力而微微睜大了眼睛。 「正如您所言,聖女的日記只是偽稱。這本是在聖女為了引發奇蹟而製作必需藥劑時的研究紀錄,甚至還是紀錄的草稿。」 雖然早已料到,但得到肯定答覆後,我也屏住了呼吸。 畢竟哈利奧拉塔原本以為是魔法,但實情卻包含了那其實是藥劑的真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