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750/ 閑話125:拉特拉斯 阿茲不在的上午教室。 在課堂間隙的閒聊中,我們正聊著關於伊爾梅故鄉的話題。 「你們這些大陸中央部的人,為什麼總是把我們的文化圈一概而論地統稱為精靈之國呢?」 伊爾梅語帶不滿地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我。 雖說是我的一句話引發的話題,但被她用這種責怪的眼神看著我也很為難啊。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回嘴時,同為大陸中央部出身的艾菲出面幫忙解圍了。 「大多數人正如拉特拉斯所言,只具備存在著精靈這一種族之國家的程度認知而已。實際上彼此關係淡薄,知道的頂多也就是名列主要十二國之一的霍斯提利亞吧。話說回來,伊爾梅妳在來這裡之前,又是否知曉我的祖國呢?」 我也知道艾菲的故鄉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平時也常聽聞其傳聞。 那裡大張旗鼓地舉辦競技大會,在商人公會裡也偶爾會被提及,我認為那是個相當有名氣的國家。 再者,我也知道身為精靈之國的霍斯提利亞。 據說是在帝國西側阻隔大陸的大山脈,其更西方的森林與平原所延展的國度。 每隔數年,帝都就會有使節團前來列隊巡行,因此能聽聞其名號。 但若提到其他的精靈國家就連名字都叫不出來了,所以結果也只能一概而論了嘛。 「更何況,伊爾梅妳的故鄉不就是霍斯提利亞嗎?既然如此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吧。」 烏亞對伊爾梅責怪的態度感到無奈。在海人族國家整合成奇托斯聯邦這一個整體的烏亞看來,被稱為海人之國也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 而出生自如今雖歸屬帝國、原本卻是羅姆魯西領地村莊的涅夫洛夫,則對國家的形態本身歪著頭感到不解。 「獸人都同屬於羅姆魯西一個國家,精靈卻各自分散啊。」 「一個?羅姆魯西雖說是個國家,但各個地域和獸人的種族之間不都是各自過著分散的生活嗎?」 伊爾梅由於信仰與獸人不同,對羅姆魯西的態度向來尖銳,但此刻更多的是無奈。 在這一點上,比起船隻無法抵達的內陸,正因為歷史上有過交集所以理解也更加深刻吧。 相反地,雖說出生於隸屬羅姆魯西的村莊、實際上卻更接近帝國的涅夫洛夫,則是一副初次聽聞般的反應。 看著伊爾梅與涅夫洛夫話不投機的模樣,烏亞拍了一下手打圓場。 「回歸正題吧。那麼,關於那個霍斯提利亞,除了課堂上學到的之外還有什麼值得了解的嗎?」 我們不知為何演變成了要去伊爾梅的故鄉,這才開啟了這個話題。 說實話我挺感興趣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去看看。 阿茲在一年級時曾前往羅姆魯西留學。 那時聽說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每一樁聽起來都宛如一場了不起的冒險故事。 我雖說過著旅居生活經歷過不少事,但範圍僅限於帝國境內。 即便如此移動範圍也算相當廣泛了,但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競技大會,也是受到艾菲的邀請才第一次前往的。 說實話非常開心,如果沒有進入這所學園就讀,那些嶄新的體驗與宛如冒險般的經歷是絕對無法體會到的。 正因如此,如果今年是最後一年,我也想體驗最後的冒險。 「我國十分崇尚精靈信仰喔。」 「那件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啦,都聽妳說過無數次了。」 我笑著回答,伊爾梅微微垂下了耳朵。 「但是最近法衣貴族的專橫跋扈十分嚴重呢。不虔誠的人越來越多了。比起源於信仰的清廉,如今更傾向於打著各種名目謀求實利的風氣呢。」 「法衣貴族?」 涅夫洛夫直接重複了這個未曾聽聞的詞彙,不過那也是我沒學過的知識所以同樣不甚明了。 「是精靈文化圈特有的身分嗎?那是怎樣的存在啊?」 聽到艾菲的詢問,伊爾梅歪著頭思索了片刻。 「這麼說來確實呢。在這邊我從未見過具備那種身分的人呢。」 伊爾梅開始從法衣貴族誕生的歷史娓娓道來。 被稱為法衣貴族的人們,據說原本只是單純的精靈帝國貴族。 然而那個帝國瓦解了。 隨後各個新興國家四分五裂,演變成了現今精靈們的諸多國家。 在這樣四分五裂的過程中,據說曾有一段時期,過去帝國所保證的身分與爵位變得含混不清。 而誕生於那一過渡時期的,便是法衣貴族。 「法衣在現今是指參與審判工作之人所穿著的服飾,也用來指代從事此類工作的人;但伊爾梅的意思是說,他們是曾參與公務的舊貴族?也就是說雖然失去了貴族身分,卻依然以貴族待遇繼續任職的人?」 面對我的確認,伊爾梅點頭繼續說明道: 「雖然未曾被重新賜予貴族爵位或領地,但在帝國時代他們負責行政事務,在隨後的諸國中也被期望能繼續恪盡職守。用這邊的說法,大概相當於準貴族吧?由於各國都是基於否定瓦解後的新帝國這項思想而建立的,因此沒有任何國家承認新帝國時代的身分。」 「等等。又出現了沒聽過的詞彙耶。」 當我出聲打斷時,涅夫洛夫笑著坦率地問道: 「帝國還有分新的和舊的嗎?」 「啊,身處內陸確實會有這種認知呢。在這邊一提到帝國,指的就只有伊斯卡利昂帝國而已嘛。」 伊爾梅斟酌著用詞暫時閉上嘴巴,烏亞隨即開口說道: 「自己曾有所耳聞喔。在精靈之國過去曾有一個享盡繁華、文明爛熟的古代帝國。隨後自稱該帝國繼承者的新帝國建立,據說那邊在宗教方面極為嚴苛。」 對於烏亞的說明,伊爾梅雖然並未否認,卻嘆了一口氣。 「與其說是宗教嚴苛,不如說是以宗教為立國之本,在同一信仰下壓制那些只顧自身利益的權力者,並要求皇帝也必須始終端正己身。」 結果,由於對上對下的約束都過於嚴苛,導致最後再也沒有人願意當皇帝,最終整個新帝國自行分崩離析了。 「國家會因為這種原因而消失嗎?」 「城邦國家有時會透過自我賣身被更大的國家併吞而消亡。大國也會因繼承問題而走向衰落。大概是此類事件的變種吧。」 我臉上泛起苦笑,艾菲則一臉認真地替我解答。 「不知道也是無可奈何的呀。畢竟古帝國是在兩千多年前的古老國度,那是精靈掌握海洋霸權最為鼎盛的時期,甚至能與北方的獸人、南方的龍人爭奪土地霸權呢。」 我完全無法想像那樣的景象,不過烏亞之所以知曉,似乎是因為對方曾涉足海洋擴張的緣故。 自古以來便從事海運的奇托斯聯邦諸國,在歷史上似乎曾與那個古帝國有過往來。 「嘿——原來有著各式各樣的歷史啊。畢竟我是在帝國出生、帝國長大的,這個盧基烏薩利亞還是我第一次踏出國門呢。」 看著我反應平淡的模樣,伊爾梅再次嘆了一口氣,停止了慷慨激昂的解說。 「總之,身為我們精靈而言,各自的國家都有其建國的緣由與正義。因此若將大家混為一談,會被視為肯定過去的新帝國而遭到白眼的喔。」 「喔,也就是說不能那麼說對吧。我知道了!」 涅夫洛夫精神抖擻地回答,但我覺得他到底理解了多少實在很可疑。 不過艾菲似乎認為話題告一段落,於是重新整頓道: 「那麼,言歸正傳吧。正如阿茲所說,若要尋找前往霍斯提利亞的可靠途徑,我認為去拜託史提夫學長是個可行的辦法。」 「畢竟他不管怎麼說都是國主的血親呢。既然如此,該由誰去向他提這件事?目前關於魔像的消息不是被要求嚴格保密嗎?」 面對烏亞的詢問,我舉起了手。 「史提夫學長的話,他常會來找托莉耶拉學姊,到時候由我向他開口就行了。」 與其說是來探望,不如說是來蹭飯的。 總之他每隔不到三天就會跑來一次,所以由我去說是最方便的。 正當我們商量著該如何讓他點頭時,新生希倫在我們教室門口探出了頭。 「咦,阿茲學長還沒來嗎?」 「他是下午才來喔,怎麼了嗎?」 面對我的詢問,希倫疑惑地歪了歪頭。我記得他應該跟阿茲住在同一棟宿舍才對呀。 「沒有啦,在宿舍裡有其他學舍的學長說想跟阿茲學長取得聯絡。我也跟他說學長下午才會來,但去問了宿舍管理員,管理員說阿茲學長早就已經出門了。」 看來希倫是受宿舍某人的委託來牽線聯繫阿茲的。 不過似乎跟阿茲錯過了。 為了轉達給阿茲而順口一問,那位宿舍學長的名字似乎叫做里奧爾科諾梅。 我們告訴希倫會代為轉達,由於快上課了便讓他先回教室,隨後我們互相談論著面面相覷。 「阿茲上午到底都在哪裡做些什麼呢?」 回想起來,這三年來他上午始終缺席,而這早已成為了理所自然態。 雖說是家族事務,但他到底在做什麼、去了哪裡,我們卻從未聽聞。 阿茲也只以家事為由從不多談,似乎誰也不清楚底細。 對於阿茲身上的這層祕密,同班同學們似乎都產生了興趣。 但我卻不太想跟著起鬨。 「好啦,阿茲家裡的狀況好像挺複雜的,肯定還是別過多探究比較好啦。」 我開口予以制止。 畢竟,阿茲就是那位汀克啊。 雖然他瞞著大家在做些什麼是肯定的,但以往我也知道他甚至連家裡都瞞著在暗中行動,所以還是別去打擾他比較好。 不過在他四處奔走的這段期間,肯定又在策劃著如同汀克酒那般驚人的大事吧。 ——想到這裡,其實我自己終究也是充滿了好奇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