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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話:公爵家的兄弟2

音樂祭第一天結束後,我被索蒂里奧斯強行帶走。
 相當強硬呢,難道說他已經窺伺了好幾天機會了嗎?


 這麼說來,我下午的課也是自習,所以立刻就去了工坊,並不在學園內。
 音樂祭的準備我也沒怎麼參加,所以要想逮住我根本不可能。
 結果就演變成了今天在現場守株待兔的情形嗎?


「那麼…………你想問什麼?」


 索蒂里奧斯在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宅邸裡,向我這樣問道。
 地點是我以阿茲羅斯身分來訪時被引領進入的客房。
 和接待室不同,這裡只有一扇供出入的門。
 在室內待命的,也是已經到了面熟程度的僕從。
 即使我以皇子的身分說話他們也毫無動搖,看來是早已知曉內情的人員。


 但在這個平時熟悉的地方,卻有一個平時不在的人。
 那就是索蒂里奧斯的弟弟,沃德。
 雖然是只見過一次面的孩子,但那是以阿茲羅斯身分相遇的事。
 而且當時他是突然闖入,所以彼此並沒有正式打過招呼。


「我們幾乎算初次見面,難道不該先打個招呼嗎?」


 我和索蒂里奧斯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獨自坐在左手邊的沃德則一臉若無其事的沉著模樣。


(他還記得我嗎?)
(是的,他將主人的話理解為是在冷嘲熱諷。)


 問了賽菲拉之後,看來他也很清楚自己連招呼都沒打過。


 一直保持沉默是因為主導權在索蒂里奧斯手上嗎?
 還是說因為初次見面本來就是以阻撓為目的的硬闖,所以才和平時表現不同呢。


「打招呼…………我聽說你們見過一次面了?」


 索蒂里奧斯察覺到了這一點,向沃德投去了嚴厲的目光。
 要是引發兄弟吵架也很麻煩。
 而且當時索蒂里奧斯遭到綁架,被當作威脅尤拉席昂公爵家的籌碼。
 在那是連打招呼這種悠閒事都顧不上的緊急事態啊。


「畢竟當時情況特殊嘛。那時候我也只是跟在學長後面而已。」
「真會說…………」


 索蒂里奧斯不滿的矛頭轉向了我。
 未免太不講理了吧,我向賽菲拉詢問起來。


(雖然我算是替他打了圓場,但沃德的反應如何?)
(因其曾對綁架事件有所貢獻,故將其認定為巴結討好尤拉席昂公爵家之輩。)
(這不是太過分了嗎?)
(他似乎對鍊金術抱有極深的懷疑。)
(難不成,是受到父母或兄長的影響?)
(有可能。他認為兄長理應討厭鍊金術,從而懷疑其與主人的交情。)


 一開始印象就沒多好。
 大概對方也是以「我對他也沒好印象」為前提而保持沉默的。
 畢竟,他曾被父親尤拉席昂公爵斥責為不成熟之人,看來對自己做出過輕率舉動這點是有自覺的。


 索蒂里奧斯嘆了口氣,做了介紹。


「這是我弟弟沃德,沃恩格里斯。」


 明明用暱稱就能應付過去,索蒂里奧斯卻特意告知了全名。
 看來這是在意識到我是皇子的前提下做出的應對吧。
 或者該說,這是在考慮到身為皇子的我可能不知情時的補救?
 確實,我只知道他有個弟弟,名字倒真沒聽說過呢。
 不過有記住了貴族名鑑的賽菲拉在,只要一問就能查到就是了。
 …………嗯,是我學藝不精了。


「這位是鍊金術科的…………點子王,阿茲羅斯。」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那個稱呼?」
「音樂學科真的那麼叫你啊。」
「你不是知情才說的嗎?」
「藝術學科的人在音樂堂周邊活動時,聽到了有人喊『鍊金術科的點子王』的聲音。所以我就想著八成是阿茲羅斯吧,結果還真猜中了。」


 原來是在套我話啊。
 話說回來,別蒐集這種微不足道的情報啦。
 明明是教養學科,在藝術學科方面竟然也有門路,人脈還真是廣。
 反過來說,是現在在音樂學科沒有門路,還是大家都全神貫注於正式演出而聯絡不上呢。


 不管怎樣,這都不是什麼重要的話題,我揮揮手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


「多虧了那個。今天一直到這個時間都不肯放我走呢。明天一早又被叫過去,我現在就想回去了耶?」


 當我用平時的語調說完後,沃德投來了責備的眼神。
 嗯,話說回來這確實不是一個小貴族該說的台詞呢。


 看到沃德的反應讓我有些心虛地游移視線,索蒂里奧斯則事到如今般地嗤笑了一聲。
 我覺得索蒂里奧斯自己也該自覺到他已經被我給同化習慣了。


「反正要是音樂祭繼續下去,你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精力與體力了吧。要聽你說話就趁現在了。」
「好好,那麼?你想聽什麼?」


 見我打算速戰速決地拋出話題,索蒂里奧斯考慮到天色已晚,也迅速轉入了正題。


「這次的音樂祭是音樂學科與鍊金術科的聯合發表。但是登台的學生只有兩人左右吧?憑那樣你們做了什麼足以讓名字並列在一起的事?」
「作為學生登台的,是索大人也認識的威莉雅,以及剛好因為有人受傷出現空缺而以有經驗者身分頂上的瑪克斯呢。」
「伊瑪姆大公的親族嗎。她看起來對鍊金術並沒什麼興趣吧?」
「嗯,所以去年音樂祭上,我讓她見識到了鍊金術的用處。於是她就想通了,覺得就算演不了主角,將來能以舞台幕後人員的身分參與其中也不錯。」


 關於威莉雅的心境轉變,事到如今已經是老生常談了。
 但這大概也是說給沃德聽的吧。
 索蒂里奧斯順勢將話題推進到了——我透過威莉雅,與尤拉席昂公爵家有所牽連的伊瑪姆大公保持著交流。


「那麼瑪克斯呢,是瓦倫西姆的王族吧?從沒聽說過那邊對鍊金術抱有熱情。他是基於怎樣的緣由決定入學的?」
「唔——這點大概和我一樣吧。在古老文獻中發現了鍊金術的記載,為了將其解讀才入學的。所以他常和喜歡這種解謎的伊爾梅待在一起喔。」
「解謎…………為什麼鍊金術師總是把東西藏在謎團裡?」


 他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大概是因為在帝室圖書館的鍊金術師藏書面前陷入了苦戰吧。
 帝都那邊的動靜會傳到索蒂里奧斯耳中,要是有什麼進展肯定會來找我對答案。
 但目前毫無動靜,就意味著破解工作並沒有實質進展。


「留下來的文章裡提到過,那是因為遭受了迫害。鍊金術探求真理,而這被教會指責為是在褻瀆創世之神的神蹟。」
「竟然還留下了那種記載嗎。」
「嗯,畢竟是正大光明的批判教會,所以都被加密了就是了。」
「是哪一本書?」
「存放地點都告訴你們了,這點就請你們自己去找吧。」


 大概是想從內容反推來解讀暗號吧,不過這點就希望他們自己加把勁了。


 索蒂里奧斯一邊和我若無其事地交談,一邊偷偷瞄了沃德一眼。
 我也窺探了一下,發現他臉上滿是將信將疑的神色。


「順便問一下,今天的戲劇你們看了嗎?」
「看了。沃德也看了。」
「既然如此,魔法使的魔法演出,以及主角們前所未見的動作,大體上都是鍊金術喔。另外音響方面也動了手腳,不過那裡要是不知道往年的情況大概也無從比較吧。」
「在那個魔法使將女主角的衣服染黑的演出中,禮服的顏色突然變化的把戲是怎麼做到的?那個也是鍊金術嗎?」
「雖然不能一口咬定,但那是新生易松和易蘇的主意呢。據說在奇托斯聯邦的後宮演戲時,有一種在戲服內側暗藏另一套戲服的做法。」
「那種技術,是可以隨便公開到外面的嗎?」
「這點就請去問他們本人了。或者考慮到可能引來麻煩,還是裝作沒看見比較好吧。」


 做法和前世的變裝換衣是一樣的。
 將折疊好的布料暫時用線固定,在需要的時候一口氣抽掉線頭,藉此讓衣服展開。


「不過作為鍊金術科,我們在能折疊到多小、以及如何一口氣展開的機關上進行了加工,所以要說成是不同的東西倒也行就是了。」
「反正那肯定也是點子王動的手腳吧。」


 索蒂里奧斯還真敏銳,不,這也是習慣了吧。
 我把如同折紙般折小以及一口氣展開的要訣告訴了他們。
 然後尼諾霍特出身的照子馬上就理解了,所以我就交給了她們去辦呢。


「這讓人不禁聯想起,在羅姆魯西留學時面對伊瑪姆大公閣下所面臨的難題,你提出解決方案時的模樣呢。」


 哎呀,這話能說嗎?
 如果僅止於鍊金術科的點子王,那也不過是與音樂學科聯合發表、結果大受歡迎的歌劇其關鍵核心在於鍊金術科的提議罷了。
 但在這番對話之後,聽起來不管怎麼聽,都會變成伊瑪姆大公的問題之所以能解決全是因為有我在場。
 這對尤拉席昂公爵家來說很不妙,最重要的是,對把那次留學期間解決問題當作脫離家族第一道關卡的索蒂里奧斯而言,理應是個扣分項才對。


 我將視線轉向他,索蒂里奧斯放鬆地將後背靠在椅背上。
 與看似放鬆的姿勢相反,他的表情無比認真。
 接著,他像是下定決心般注視著我,開口道:


「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也是僅看了一眼實物便看穿了用法與危險性,並指出了重新活用的途徑。無論身處何地那份敏銳都絲毫不減的姿態,實在令人感佩。」


 面對突然改變語氣的索蒂里奧斯,看來我也該有所回應了呢。


 話說回來,我究竟要被捲入這對兄弟的什麼事情裡啊?
 為了爭取思考的時間,我也故作姿態地翹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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