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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話:公爵家的兄弟3

索蒂里奧斯突然開始把我當作皇子來對待。
 在場唯一不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索蒂里奧斯的弟弟沃德。
 也就是說,他是特意說給弟弟聽的?


 不過那個弟弟,顯得超級驚訝耶?
 這之前完全沒告訴過他吧?
 皇子隱瞞身分入學可是非同小可的重大事項,正因如此索蒂里奧斯至今為止也一直守口如瓶才對。
 但事到如今在這裡向弟弟拆穿的理由,稍微想想就能猜出個大概。


「特意把已經結束的事情翻出來,是出了什麼問題嗎,索蒂里奧斯?」


 所以我就順水推舟地配合他。
 仔細想想,這個沃德在索蒂里奧斯順利脫離家族之後就會成為長子。
 換言之,就是下一任尤拉席昂公爵。
 他是理應從父親那裡接過關於我相關交接事項的人物,拆穿身分倒也不是不行。


 之所以在這裡挑明,大概是因為沃德入學了的緣故吧。
 光憑口頭說明,對第一皇子的不良印象實在太深了,更何況造成那種印象的正是尤拉席昂公爵本人及其子嗣。
 實際上讓對方親眼看看我這個實物要快得多,索蒂里奧斯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唔——被將了一軍呢。首先以阿茲羅斯的身分引見原來是有這樣的意圖啊。既然如此我就不打馬虎眼了。反過來說如果一開始就以皇子身分見面,我說不定還會裝傻充愣呢。)
(需要讀取他的意圖嗎?尤拉席昂公爵家次男正陷入無比的困惑之中。)
(那種事用看的就知道了,而且這種狀況我也還在摸索探試。不用了,這是人與人之間的對話,我不作弊。)


 話說回來,賽菲拉會這麼主動發問,難道是稍微產生了點興趣?
 還是說因為對索蒂里奧斯沒那麼感興趣所以才沒去探查呢?


「關於梅爾基昂公爵家秘寶的使用,考慮到將來有可能使用的並非在下。因此本次特意勞煩您前來以做引見。」


 原來是衝著這個來的啊。
 也就是說是為了目前處於無法使用狀態的梅爾基昂公爵家秘寶。
 對曾說過能修復它的我,也曾向索蒂里奧斯約定過如果是為了救人性命就可以讓其使用。
 所以他是想著在自己離開尤拉席昂公爵家之後,也能讓預定繼承爵位的弟弟繼續使用吧。


 不過,這想法可就偏了呢。


「讓你產生誤解我可就困擾了。我當初說修復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並提供協助,是針對索蒂里奧斯你個人。即便物品本身歸屬於尤拉席昂公爵家,但我要施以援手的對象早就定好了。」


 說完,我也將後背靠在椅背上,展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威嚴架勢。
 在此期間我打量著沃德。
 嗯,臉部肌肉都在抽搐呢。
 看來他聽懂了這番對話。
 也就是說,關於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他早就已經被告知了。


 在確認了沃德的反應之後,我特意將目光轉向索蒂里奧斯。
 當我用眼神向他確認「這樣行了吧?」時,索蒂里奧斯用眼神點頭示意。
 看來這純粹是他給弟弟準備的一場惡劣的驚喜呢。


「這點就算引見了也不會改變。索蒂里奧斯,若是你本人的請求我自會回應,但我可沒有倒向尤拉席昂公爵家的打算。」


 表明了我的立場後,我微微揚起嘴角,露出帶著譏諷意味的笑容。


「嘛,光是我靠近,尤拉席昂公爵也會很為難吧。不過若是為了煽動挑釁盧凱奧斯公爵的話,倒也不失為一種手段呢?」


 這是我對索蒂里奧斯的牽制。
 然而,原本表情認真的索蒂里奧斯臉上卻閃過一絲無奈。


「你的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真過分呢。你應該很清楚我平時都安分守己地窩在宅邸裡吧?」
「對,那點也很奇怪。為什麼會演變成盧基烏薩利亞動用舉國之力支援的事態?你來訪盧基烏薩利亞不過兩次,而且每次都只有短短數日。這簡直就像中了邪惡的魔法一樣荒唐。」
「我又不是淤積魔法使。我不是早就說過我並不擅長魔法嗎?」
「你說不擅長這種說法本身就不老實。反正只要是鍊金術,就連上位屬性魔法也能全部輕易施展,你八成又想這麼說吧。」
「話說回來,我展示給索蒂里奧斯看過的好像只有雷與光呢。既然如此,唔——…………」


 我用魔法召喚出水,接著在腦海中勾勒出製冰機的具體心象。
 隨後將水分子排列整齊並凝結成冰的意象重疊了上去。


 於是,我成功藉由魔法製造出了小小的冰塊。
 只不過原本拳頭大小的水,最後變成了能用手指捏住的喉糖大小的冰粒。


「哎呀,比想像中縮小了好多。那麼,土的話又會如何呢?」


 這次我用魔法召喚出土,由於這邊可沒有把土壓實的家用電器,所以一開始有些犯難。
 不過從泥土中孕育出的石頭、礦物這種思路出發,倒是成功製造出了鐵砂。


「嗯,這大概和用魔法直接變出岩石絕對不一樣。」


 但我完全無法想像出該如何把魔法製造出的土轉變成岩石或石頭的心象。
 既然如此,就試著反向推導看看吧。
 原本存在著岩石,那它是經歷了怎樣的形變才被冠以現在的稱呼?
 這點我記得在理化課或社會課上學過。
 即便在河流上游以岩石的形態存在,被水流沖刷著在河床上滾動碰撞,就會被研磨削平成為石頭。
 接著進一步到達流入大海的地方時,便會碎裂成沙子並堆積成沙洲。


「啊啊,原來如此。一開始該製造的根本不是土,而是沙子啊。」


 說著,我腦海中想像著學校操場上的沙子,並將其轉化為魔法。
 顆粒相對較大,若是用放大鏡觀察甚至還能看出作為石頭殘留痕跡的那種。
 一開始聽到土屬性、土魔法,就下意識聯想到由腐葉土產生的泥土,這大概從一開始就是個誤區吧。
 在別人的魔法中我也從沒見過製造沙子的,所以說不定上位的岩石魔法之所以難以掌握,正是因為「土魔法」這種稱呼本身存在謬誤也說不定呢。


 一邊這麼想著,我一邊用手抓起沙子用力擠壓。
 一邊重複著這個過程一邊在腦海中構築巨大塊體的心象,沙礫便逐漸轉化為碎石、小石塊、乃至石塊。


「嗯,成功了。不過這塊石頭是什麼種類呢?魔法還真難啊。」
「…………太離譜了!」


 忍無可忍的索蒂里奧斯終於忍不住吐槽了。
 反應還真夠慢的呢。


「為什麼、你能一臉、像剛才、才第一次、嘗試一樣的態度!把上位的、魔法!給施展出來啊!?」
「不用咬牙切齒說得那麼用力我也聽得見啦。之前我也說過,鍊金術探求的是世界是如何構成的、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也就是探尋構成世界的真理。既然水受凍會結冰,那麼從水裡就能孕育出冰。既然岩石順流而下會變成沙子,那麼從沙子裡就能孕育出石頭。就是這麼一回事喔。」


 雖然我好好做了解釋,但換來的卻是索蒂里奧斯一聲長長的嘆息。


 接著這一次他甚至略顯頹廢地將身體癱靠在椅背上。
 就那樣,索蒂里奧斯轉頭對沃德開口道:


「這就是第一皇子。」
「哇,太草率了吧。對弟弟君的說明很草率,對我的介紹也未免太草率過頭了吧。」


 雖然我提出抗議,但沃德卻瞪大了雙眼,被這明確挑明的事實震驚得不知所措。


「第、第一皇子?為、為什麼!?不對,他不是鍊金術科的學生嗎?」
「就算你問為什麼,哎呀?事實就是這樣嘛?」
「你自己回答得不也一樣很草率嗎。」


 索蒂里奧斯用與面對阿茲羅斯時別無二致的態度說道。
 但沃德對索蒂里奧斯對待我如此隨便放肆的態度同樣感到震驚。


 嘛,畢竟表面上我們毫無交情呢。
 而且在以前碰面期間留下的惡劣印象,索蒂里奧斯肯定也在家裡抱怨過吧。
 那樣一來,在他眼裡我就是個遲鈍愚鈍、不聽人說話、雖然會搞出點動靜讓人捉摸不透但絕稱不上有什麼過人才華的皇子。


「要說為什麼的話…………你到底在想什麼,竟然在七歲時就打算裝瘋賣傻啊。」
「因為那時候我和警衛分開被一個人扔進會場,引導人員也溜了,周圍還能聽到冷嘲熱諷好嗎?偏偏在陛下離開的空檔湊過來的人又是尤拉席昂公爵喔?我怎麼可能打得起精神去認真應付他啊。」
「你這傢伙…………」
「我覺得那完全是尤拉席昂公爵的應對方式有問題呢。」


 既然懷著某種算計主動湊過來,那我自然是順水推舟利用這點把他給騙了過去。
 正因為深知存在著這樣的前提,索蒂里奧斯也無從反駁。
 而且這本來就是為了讓弟弟聽而提出的問題。


 看著這樣的互動,沃德的眼神左右游移不定。
 看到他一副完全缺乏事前資訊的模樣,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可憐了。


「那麼?你脫離繼承人身分的可能性抓得順利嗎?既然你把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告訴了弟弟君。」
「啊啊,因為這是作為下任當主必須知曉的事項。與其毫無意義地到處尋找劣質的鍊金術師,倒不如直接看看真正的鍊金術師來得快。」
「明明你們根本招攬不到我?」


 我再次重申自己絕不會依附於尤拉席昂公爵家。
 話說回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把伊德斯介紹給他才對嗎?
 難不成索蒂里奧斯打算把伊德斯當作個人私兵招攬嗎?
 畢竟是對立於父親政敵的家族,要是起內訌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我樂得看熱鬧就是了。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索蒂里奧斯卻說出了比我更加粗暴的話語。


「正因如此,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施以恩惠,都要取得讓他為尤拉席昂公爵家效力的承諾。這已經變成了對下一代當主所要求的必備條件了。」


 為什麼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啊?
 我可是要被威脅的那一方耶?
 嘛,畢竟只有我能駕馭秘寶呢,嗯。


 而被拋下了如此強人所難之難題的沃德,早已驚訝得合不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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