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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話:公爵家的兄弟4

突然被引薦見面的尤拉席昂公爵家次男沃德。
真可憐,他被哥哥索蒂里奧斯強加了「為了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去說服我」這種強人所難的要求。


不過為了達成這點,索蒂里奧斯其實做了不少事前準備呢。
畢竟不同於索蒂里奧斯,我並非隱瞞身分,而是以身分已被揭穿的狀態被引薦見面的。
而且就連鍊金術的手藝,索蒂里奧斯也多方展現給他看了。
除了在學園以及羅姆魯西取得的實績之外,甚至連我與盧基烏薩利亞暗中互通款曲這類被隱瞞的情報也一併公開了。


「…………這未免也太過保護了吧?」
「囉嗦。」


對索蒂里奧斯而言,或許也是出於自己也想事先知曉的心態吧。
在此基礎上,他是在盡可能地為即將繼承後繼之位的弟弟提供支援吧。


(哎,不過弟弟君似乎完全沒能心領神會就是了。)
(對主人的鍊金術師能力抱持疑慮。思考為主體實為魔法使。)


賽菲拉顯得有些不滿。
哎,畢竟沃德不懂鍊金法嘛。
而這套鍊金法,魔法使們至今也難以接受,所以根本不會成為話題。


既然如此,能說的部分就先說個清楚吧。
反正和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身為親戚的尤拉席昂公爵本人,恐怕早就探查清楚了。


「入學前,你看過天空之道了嗎?」
「…………是的。」


沃德以極度警戒的態度回應。


(難道說這傢伙,連我是第一皇子這點都在懷疑?不,那倒還不至於吧。)
(因兄長親自出面相見,且冒充並無利益可圖,正試圖接受此乃事實。)


這不就是在懷疑嘛。
我撫了撫頭髮,讓它看起來顯得烏黑一些。
接著把往上梳起的頭髮放下來,但不太順利。


「啊,翹出形狀來了,沒法像平時那樣遮住眼睛周圍。」
「話說你到底為什麼要把那個髮色蒙混過去啊?」


索蒂里奧斯事到如今才十分認真地發問,這大概是在替一臉驚訝的沃德緩頰吧。


我一邊後悔著前世要是懂得用離子夾就好了,一邊將已經復原不了的頭髮順勢往後撥。


「顏色開始轉變大概是五歲左右吧?原本明明和陛下是一樣的,我很討厭它改變呢。」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地方像個小孩子一樣啊。」
「因為那時候本來就是小孩子嘛。」
「少在那裡『嘛』來『嘛』去的。給我表現得更得體一點。」
「事到如今就別對我要求禮儀作法了啦。暗中操弄讓我無法習得那些的不就是尤拉席昂公爵嘛。」
「至少在學園裡掌握基礎的禮儀作法,就不會是這種說話口氣了。」
「那也只是學會了表面功夫,還不足以推翻我早已根深蒂固的習慣呢。」
「可惡,嘴皮子這麼利索,當初居然用那種慢條斯理的拖沓腔調、一句正經話都不說就逃跑了。」
「你對那件事還真是懷恨在心呢?回想一下當時的狀況好不好。我在那種場合無論偏向哪一方都只有吃虧的份,當然要逃之夭夭啦。」
「那至少也把事情推給我一點啊。反正你當時就是打算把麻煩事甩過來,同時企圖獨占應對王太子的局面吧。」
「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雖然我確實甩開了索蒂里奧斯,但碰上哈德良王太子身體不適真的純屬偶然啦。」


我擺了擺手結束這個話題,索蒂里奧斯也總算想起了沃德,不再發過去的牢騷。
而沃德則是一臉吃驚地看著索蒂里奧斯。


「你看,作為繼承人一向維持體面的哥哥大人在那裡喋喋不休,弟弟都被你嚇到了不是嗎。」
「有一半是因為毫無正面評價的第一皇子竟然全憑算計在行動吧。…………那麼,天空之道怎麼了?」


雖然講得好像我性格很惡劣似的,不過既然話題被拉回來了,那就回歸正題吧。


「那個啊,是重現了建造帝都宮殿時所使用的機構喔。」
「「哈!?」」


我說明了那是在宮殿的畫作中描繪過的構造,以及因為學園苦於積雪深厚而提出建議的經過。
更進一步說明了那是將盧基烏薩利亞殘存的鍊金術加以復甦並應用的形式,才演變成了如今的天空之道。


「盧基烏薩利亞的陛下應該已經向尤拉席昂公爵提起過了吧。畢竟那邊正在推動以其他鍊金術相關業務展開合作的形式呢。」


我姑且隱瞞了魔像的事,索蒂里奧斯也沒有主動提及。
也就是說,魔像的事目前還沒透露出去嗎。
一旦開始運作,尤拉席昂公爵家的領地勢必會有所動作,最遲到了那時他也一定會知曉的。


嘛,一直跟索蒂里奧斯聊下去我也回不了家。
既然如此,就得讓沃德在這裡拿出個結果,無論成功或失敗都好。


「那麼,弟弟君。」


當我再次主動開口時,沃德也總算察覺到了什麼,眉頭深深皺起。
我刻意沒有呼喚他的名字。
這固然有彼此並不熟絡的緣故。
但考慮到現狀,這也是在暗示沃德終究只是索蒂里奧斯的附屬品,若非索蒂里奧斯從中斡旋,根本沒有對話的價值。


明明被要求縮短與我的距離,沃德卻始終猶豫不決。
要是他在這裡毫無作為,我可就只會徹底抽身逃跑了。
索蒂里奧斯雖然拚命在打暗號暗示這點,但究竟傳達到了幾分呢?


「那項成果,日後會以第一皇子殿下的名義發表嗎?」
「不會不會。」


見我笑著否定,他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索蒂里奧斯則再次出面打圓場。


「他沒有成為皇帝的意圖。因此也毫無立功揚名的打算。像這樣進入學園就讀,也純粹只是以鍊金術師的身分對鍊金術科感興趣罷了,既無意將其增添為第一皇子的履歷,向國家提議各項事業,也不過是為了藉由國家之手實現自己目前的處境無法達成的鍊金術而已。只要能見證過程與結果,以及鍊金術所能達成的成果,於他而言便已足夠——這便是他身為真正鍊金術師的緣由。」


雖然他稱我是真正的鍊金術師,但語氣裡總帶著刺,大概不是在誇獎我吧?
接著沃德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注視著我。


「嘛,大概就是希望你們別在不把我當皇子對待的同時,又要求我拿出皇子的風範吧。對我來說,揚名立萬或是留下功績根本沒有多大價值,以現狀而言反倒是弊大於利。」
「嘴上這麼說,但因為深知第一皇子這個立場的可利用之處,他也絲毫沒有退位的打算。」


那是當然的,畢竟我的繼承順位在尤拉席昂公爵之上嘛。
為了弟弟們,我也得橫在前面阻礙他呀。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沃德終於開口說話了。


「…………初次相見,我確實體會到了自己原本毫無所知的事實。殿下今日看似面帶倦容。日後,懇請殿下能就鍊金術之現狀賜予指教。若蒙應允,不知能否撥冗賜見?」


這感覺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打算溫和地結束當下場面以爭取時間的作法。
索蒂里奧斯先前把我形容得極為狡獪。
聽了那些話後,他自認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現在多做交涉並不理智,因而選擇退讓一步。
在此基礎上,為了不讓我四處閃躲,想要先敲定下一次的約定。
因此才結合我感興趣的鍊金術提出了發言。


不過力道太弱了。
既然我有我自己的打算,自然會開溜,而且退路也可以用一句「這點去問你哥哥吧」直接打發掉呢。


「此外,若因在下的疏失而走漏了殿下的事情,恐將給殿下添麻煩。不知能否請問除了我等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知曉殿下的身分?」


沃德相當謹慎地窺探著我的神色。
這本該去問索蒂里奧斯才對,他是在尋找與我對話的突破口吧。


「並不算多。所以…………」


正當我打算叫他去問索蒂里奧斯時,沃德列舉出了具體的名字。


「韋倫塔斯子爵千金,以及盧基烏薩利亞的公主殿下,兩位是否知情?」


舉出這兩個人的用意是…………。
我看向索蒂里奧斯,只見沃德的嘴角微微下撇。


這是——在掌握了三角關係的前提下,發現我既與索蒂里奧斯交好,又知曉脫離家族的盤算這件事穿幫了。
在此之上,似乎還誤以為我是某種協力者了。


「迪奧拉和韋恩是知道的。學生當中就只有她們兩位。儘管如此,我是不會干涉你們之間的事情的喔。索蒂里奧斯也說過會遵循順序行事,而迪奧拉和韋恩似乎也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想法?」


索蒂里奧斯你別在這種地方起反應啦。


「我可不會說喔。在意的話自己去問本人就好了。雖然我也不知道她們願不願意說就是了。如果要給一句忠告的話,那就是如果用笨拙的方式去試探,搞不好會遭到強烈反彈喔。」


特別是戀愛關係。
如果做出試探心意這種事,迪奧拉和韋恩恐怕都會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吧。
真變成那樣的話,迪奧拉會斷然拒絕,而韋恩也會挑明自己除了索蒂里奧斯之外誰都不做考慮,在索蒂里奧斯告白之前他的所有努力就會化為泡影。
雖然那樣一來倒是能阻止他捨棄身分的自我降格,作為朋友來說還真是令人頭痛呢。


在談論迪奧拉與韋恩的期間,沃德一直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我。


「也就是說,殿下處於能夠聽取三方說辭的立場…………」
「不,我跟這事沒關係喔。純粹只是共同的朋友罷了。」
「哈?」


索蒂里奧斯用極度低沉的嗓音狠狠瞪了過來。
雖然指的應該是迪奧拉的事,但我真的無法給予回應,而且我覺得這和索蒂里奧斯目前的努力完全是兩碼子事啊…………。


總覺得這是一場讓人異常心力交瘁的見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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