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775/

第６４６話：學弟妹們的挑戰１

我改天重新前往了學弟妹們的教室。
　因為上次被索蒂里奧斯的弟弟沃德纏上而沒了時間。
　嘛，雖然談過之後也並非壞事就是了。


　話雖如此，今天也因為那樣而不得不重新開始。
　趁著午休時間到了學校，我從敞開的教室門朝裡面張望。


「你好。崔奇斯在嗎？」
「阿茲學長」
「啊，是阿茲學長——」
「唔，這可真是僥倖」


　崔奇斯一回應，珀和阿修爾也朝我跑了過來。


　雖然其他學弟妹們也都聚在一起，但看著被三人圍住按在椅子上坐下的我，大家都遠遠地看著。


「「「我們有事想找您商量」」」
「啊，嗯。聽別人轉述說你們好像有什麼事呢。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我會盡力的」


　實際上是從泰斯塔那裡聽說的，但學弟妹們也並非直接與泰斯塔本人保持聯繫。
　在泰斯塔旗下的研究機構被撫養成人的珀和阿修爾，是向那邊的職員提起，然後由職員報告給泰斯塔的。


　得知我有意願傾聽，學弟妹們也急忙互相商量由誰來做說明。
　嘛，這三人也知道比我高兩個年級的學長學姊們曾向我進行過出路諮詢，就算泰斯塔沒來拜託，他們本來也就打算找我商量了吧。
　而在那裡的另一人，塔德不知為何正神情認真地寫著什麼。
　他本該是暴發戶貴族才對，不知為何卻跟身為商人的拉特拉斯關係很好，到底在學些什麼呢？
　學弟妹們的出路，還真挺讓人好奇的呢？


「實際上」


　哎呀，把注意力拉回來吧。
　我看向了開口說話的崔奇斯。


「我們想試著用鍊金術大量製造酒精」


　因為是個沒有工業化概念的世界，所以才會變成這種說法嗎？
　我聽說的是醫療用酒精的工業化量產，但他們本人究竟對未來設想到什麼程度了呢？


　看到我沒有立刻開口，阿修爾和珀補充道：


「製藥需要用到酒精。然而負責製作的卻全都是見習生」
「聽說他們都抱怨沒時間嘛。既然如此如果由我們代勞的話就能幫上大忙了吧」


　談論的是分工與效率化，作為工業來說相當切中要點，但說出口的話卻帶著率真的孩童稚氣。


　嘛，阿修爾和珀從成長經歷來看，打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為了給醫療相關領域提供幫助。
　雖然沒有執著於鍊金術的理由，但能找到用鍊金術可以做到的事也是件好事吧。


「說起酒精的話，拉特拉斯家本身就在釀酒，找我沒問題嗎？」


　我特意這麼一問，崔奇斯回答道：


「一開始確實問過他。但他回答說，這跟釀酒是兩碼事，而且商會的會長也不太可能批准，所以從一開始就考慮全新製作會比較好」


　拉特拉斯這傢伙，推脫掉了呢。
　在此之上，他推薦了當初提出為莫莉建造工廠方案的我，大概是為了不讓學弟妹們受挫吧。


「雖說如此，我也沒做過這種事啊」


　我姑且先找藉口推托了一下，珀便手舞足蹈地訴說道：


「那個啊，拉特拉斯學長說阿茲學長很忙，所以叫我們要先想好打算怎麼做、需要什麼、以及要做到什麼規模」


　看來他們姑且接受過拉特拉斯的指導，學會了該如何制定計劃呢。
　把東西製造出來並賣出去這種視角，本來是這三人完全不具備的想法吧。


「能讓我聽聽你們是怎麼考慮的嗎？」
「嗯，那麼請過目這個。若有不妥之處還請不吝指正」


　阿修爾一開口，庫拉便動身準備上前。
　雖然身為同族龍人以侍女身分隨侍在側，但阿修爾卻自己起身，將想必是親手製作的計劃書拿了過來。


　看著稍微有些失落的庫拉，威莉雅、照子、伊德斯在一旁安慰著她。
　看來女生四個人相處得很融洽呢。
　入學當初明明各自為政的，一邊感慨著她們的成長，我一邊看向了計劃書。


「酒精的製作方法看來你們已經掌握了呢。至於製造用的器具，嗯——如果只是把現有的東西放大，大概是不會順利的喔」


　例如用鍋子來思考就很簡單明瞭。
　瓦斯爐上的單手鍋，要做出一人的份量是綽綽有餘的。
　但要是換成煮芋會那種規模，一下子就不夠用了。
　鍋子變大就需要相應的火力，而且配合鍋子大小所需投入的食材份量，甚至光是水都會變成天文數字。
　攪拌用的勺子也是鍋子越大，甚至需要動用挖土機才行。


　考慮到那一步的話，阿修爾拿出的計劃還顯得很稚嫩。
　連一天的消耗量與生產量的對比都沒考慮過，只是模糊地設想著『大量製造』而已。
　其中缺乏具體性，也沒有未來幾年預期營業額的目標。
　哎呀，又不是前世的公司上班，沒必要像審查工作一樣逼問得那麼緊就是了。


「首先來想想能賣給多少人吧。拉特拉斯那邊的酒，是一開始就由經營酒店的商人發起的。本來就有客源，也有招攬客人的門路。但是，你們並沒有那些」


　要是憑一股衝勁去做就能順利的話，世界上就全都是成功人士了。
　在這種情況下最糟糕的，莫過於給人留下『因為是鍊金術所以才失敗了』的印象。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腳踏實地從微小之處牢牢抓住客人，並將規模控制在只要做出來就能賣完的程度。
　我希望能避免讓他們像莫莉那樣一口氣把手伸向建工廠這種大事。


「需求與消費…………」
「合理定價…………」
「好、好難喔——」


　我稍微說明了一番之後，崔奇斯和阿修爾陷入了沉思，珀則對從未思考過的內容舉手投降了。


　看來拉特拉斯並沒有教到這種地步呢。
　似乎只是叫他們去思考在現狀下能夠實現的方案而已。
　我是不是塞給他們太多東西了啊？


「所以呢，首先要做的是針對購買者的市場調查。提供製作出的樣品，獲取反饋。然後加以改善。另外還要弄清楚到底做多少才能確保賣得掉。然後再利用餘力考慮要在哪裡拓展出怎樣的品牌…………呃，這些等以後再說就行了吧」


　珀已經完全擺出一副投降認輸的姿勢了。
　崔奇斯和阿修爾眉頭緊鎖，看起來距離舉白旗也不遠了。


「嗯，要是還有什麼想知道的隨時可以來問我」
「「是！」」


　突然從不同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轉頭一看，只見威莉雅和塔德似乎也一直在窺伺著向我搭話的時機。


「威莉雅大概是音樂祭相關的事吧，塔德你又是怎麼了？」


　被排到後面的威莉雅，虎尾不高興地甩動著。
　不過她還是放下了舉起的手，接著塔德湊了過來。


「在下想著在返回母國之際，能否利用鍊金術開創出新的產業。聽說九尾之貴人正考慮藉由鍊金術來推行扶貧對策。在下無論如何都想引進。但是，為了在母國推行具備需求的現實性鍊金術產業，思緒始終無法成形」


　哎呀，塔德在入學當初明明是一副缺乏自信的樣子呢。
　原本只是討厭被嘲笑為暴發戶貴族、只想取得拉克斯城校的畢業資格而已，如今卻變得相當積極、能把話說得如此清楚了呢。
　看來是自覺到了身為統治人民的貴族立場了吧。


　真想讓身為同國出身的貴族奧雷斯好好向他看齊，但奧雷斯現在作為人手正是盧基烏薩利亞所渴求的人才，要是培養出自立心反而會很困擾。
　嘛，多餘的話就別說了。


「啊啊，你想跟農業方面結合起來對吧？」


　我稍微看了看他寫下的內容，似乎是在構思專門承攬灌溉設施與水渠工程的組織。
　其理念是將貧民與移民作為勞動力來僱用，消除無所事事的人。
　並且在工程用的工具與理論中融入鍊金術，以此與其他人拉開差距。


「既然如此，也該聽聽一直都在思考橋樑建造與引水工法的涅夫洛夫的意見呢。還有，既然要在具有地緣關係的土地上長久經營，不妨考慮一下設備檢修以及損壞時的緊急應對方法與契約呢」
「好的！」


　喔喔，真有幹勁。
　這樣的話，在做出某種成果之前說不定不會輕易受挫呢。


「畢業後，若是實際做出了什麼或取得了成果，去向弗拉迪爾老師報告如何？雖然老師會高興也是一方面，但首先以現在的社會而言，利用鍊金術取得的成果實在太匱乏了。我想這能為今後的鍊金術科貢獻一份力量」
「也就是利用那個來交涉，讓學校盡可能放寬畢業條件對吧！在下明白了！」


　不是，等等？
　我可沒說到那個地步啊，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原本純樸的塔德到底是被誰灌輸了些什麼…………難道是拉特拉斯嗎？


　看著他過度解讀深意、想方設法壓榨出利益的模樣，我心中不禁升起一絲不安。
　不過塔德剛結束，久等的威莉雅就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肩膀。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聽取她商量如何在下次實現前陣子音樂會上未能採納的方案。
　結果，宣告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害得我不得不慌慌張張地衝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