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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魔法師的甦醒

我明白自己的力量正包覆著橫躺著的尤里烏斯。


 至今為止,無論是變出水還是使某種事物產生變化,只要強烈祈念總能船到橋頭自然直。
 反過來說,除了祈念之外,自己依舊不知道任何具體的方法。再加上前些日子在恩卡地區發生的瘟疫,無論自己多麼祈求能夠痊癒、柯妮莉亞能夠平安歸來,都沒有得到力量有傳達到的實感。


 ――從現在起,該怎麼做纔好?


 遊戲裡的「瑪莉亞」非常輕易地治癒了因魔力過多而痛苦的角色,自己也能夠治好尤里烏斯。這點不知為何自己心裡很清楚。


 可是,現在的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辦到。


 就像即使看不見也能聽見水流聲,卻不知道該如何把水舀起來一樣。若是有人能在眼前示範用雙手舀水,要模仿應該很容易,但在這個世界上,與瑪莉亞相同的存在連一個都沒有。


 想將眼前凍結在冰中沉睡的他喚醒。
 為了幫梅爾菲娜減少哪怕一個煩惱也好。


「痊、痊癒吧~快點醒過來吧~!」


 結果,自己懂得的就只有這種方法。光是在腦中祈念似乎不夠,所以試著說出了口,但力量只是停留在原地,感覺不到對任何事物產生作用,眼前的冰也沒有要融化的跡象。


 大概是有某種方法的,只是自己還沒看清而已。


 腦海中盤旋不休的「鑑定」結果中關於尤里烏斯的資訊顯得格外嘈雜。如果祈求痊癒行不通的話,該怎麼做纔好呢?


 柯妮莉亞那時,只是心中強烈地想著她已經很努力、很了不起了,心疼她大概喫了很多苦,希望她能早日恢復成平日的模樣。


 釋放力量雖然沒有感到特別的負擔,但陷入瓶頸還是讓心中湧起一股焦躁。想必在身後看著這一切的三個人,也一定感到很不安吧。


「嗚嗚……」
「請冷靜下來,瑪莉亞大人。」


 突然間,雙肩被從背後溫柔地扶住,耳邊響起了柯妮莉亞平時那一貫沉穩溫和的聲音。


「瑪莉亞大人的力量,是非常溫柔的力量。總是懷抱著想為誰做點什麼的心情時,才會釋放出來的力量。我被那股力量包覆的時候,也感覺就像泡在溫暖的熱水裡一樣舒服。用那份溫暖的話,就連冰也一定能夠融化的。」
「柯妮莉亞……」
「瑪莉亞大人的力量對素不相識的工寮人員沒有太大效果,那股力量反而影響到了溫室和城館的菜園對吧?那處溫室與菜園,是屬於誰的呢?」


 那是屬於梅爾菲娜的。據說是她私下開闢的菜園,以及如今用來悠閒品茶、作為只有女性暢談場所的溫室。那是對梅爾菲娜來說很珍貴,對瑪莉亞而言也十分熟稔的地方。


 如果有無處可去的力量,想必會朝著對自己而言重要的人或場所湧去吧。有種這樣的感覺。


「我也與這位大人素未謀面,但我祈願能讓梅爾菲娜大人重要的人甦醒過來。雖然神官的治療魔法專精於治療外傷,我說不出什麼太有幫助的話,但沒關係的,只要是瑪莉亞大人的話一定能做到的。」
「嗯,謝謝妳!」


 在眼前的是尤里烏斯。
 遊戲裡的尤里烏斯是個略帶輕浮的享樂主義者,明明身為貴族,卻連家世乃至未婚妻都絲毫不放在心上。


 他也有著某種破滅性的一面,在遊戲中也是個一開始僅憑單純的好奇心接近主角瑪莉亞的角色。


 他逐漸被擁有與自己過往常識截然不同的力量與價值觀的瑪莉亞所吸引,總是做出試探般的舉動而被瑪莉亞斥責,對她那出乎意料的反應感到驚訝、喜悅,最終演變成執著。


 尤里烏斯的示愛方式在眾多攻略對象中相當突出,容貌俊美且帶有頹廢氣質,明明是強大的魔法師卻什麼都不珍惜的尤里烏斯逐漸沉溺於主角的故事,在部分玩家之間擁有狂熱的人氣。


 甚至嚴重到尤里烏斯的粉絲總體上會被揶揄為很難搞的程度。


 最終在尤里烏斯路線中,由尤里烏斯親手將反派千金卡洛琳廢人化,並如同少年般天真無邪地笑著說「我將一切獻給妳」的CG圖美得過分且令人毛骨悚然,但若是作為遊戲來享受,這種背德的故事瑪莉亞也是挺喜歡的。


 沒錯,作為遊戲角色她是喜歡的。至少,比面對一個初次見面就被凍在冰裡的男人,好感的程度要高得多。


 這是梅爾菲娜重要的朋友。是讓亞力克西斯誤以為他是梅爾菲娜的戀人、被如此重視著的人。


 雖然對於亞力克西斯竟然會產生那種誤會,瑪莉亞當下更多的是感到傻眼,但想到自己珍惜的梅爾菲娜心繫他人,對那個人來說或許也相當痛苦吧。


 想治好他、希望他能醒過來。
 強烈地這麼祈願的同時,幾乎在同一瞬間,瑪莉亞感覺到釋放出去後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力量,開始盤旋流動了起來。


 包覆著尤里烏斯的魔力,有種彷彿透過漏斗灌入般被吸入他胸口的感覺。覺得光是釋放出的力量還不夠,瑪莉亞便從伸出的手掌中注入了更多力量。


 這是至今為止無意識中使用力量引發變化時所不曾有過的體驗。明確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湧入尤里烏斯體內的感覺,雖然讓她心生「這樣真的好嗎?沒問題嗎?」的想法,但另一方面,她也能明白被吸入的力量正在讓尤里烏斯產生改變。


 不知持續了多久,不久後被吞噬的力量逐漸減少,最後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


「……呼。」
「瑪莉亞!」


 放鬆下來後無力地垂下雙手,瑪莉亞對著跑上前來的梅爾菲娜傻笑了一下。


「啊,那個……應該是治好了吧,大概。」
「可是,冰還……啊。」


 梅爾菲娜茫然地低語,覆蓋在尤里烏斯身上的冰塊隨即伴隨著「劈啪」聲裂開了一道縫隙,並在轉眼間蔓延至整塊冰。原本透明的冰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而看不清內部,橫躺著的尤里烏斯屈起雙膝,緩緩坐起身來,冰塊的碎片隨即劈啪作響地散落到牀鋪下方。


 沉睡時五官便已十分端正,坐起身後那濡濕的藍髮顯得無比虛幻美麗,睜開雙眼時黃金色的瞳眸更充滿了神祕感。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浮現在油燈光芒下的身姿,儘管來到這個世界後已經看過無數美男子,依然令人屏息。


「尤里烏斯大人……」


 身旁的梅爾菲娜神情恍惚般地喃喃道,與此同時,豆大的淚珠大顆大顆地從她翠綠的眼眸中滾落了下來。


「啊啊,太好了,真的、太好……」
「梅爾菲娜。」


 動搖的她手中油燈眼看就要掉落,瑪莉亞接過油燈後,她便像是再也忍不住似地哽咽出聲。柯妮莉亞悄悄將肩膀借給她依靠,她便用雙手摀住臉龐彷彿要掩蓋淚水。
 尤里烏斯似乎還有些茫然地眨了幾下眼睛,不久後抬起頭來,神色疑惑地環視著四周。


「啊,那個。早安?啊,雖然現在是晚上就是了。……有哪裡會痛嗎?」


 梅爾菲娜正在哭泣根本無暇顧及,柯妮莉亞在安撫梅爾菲娜,亞力克西斯則一言不發。無奈之下瑪莉亞只好這樣詢問,他便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


「這個嘛……有點,不,相當冷呢。」


 雖說直到剛才都還被凍在冰塊裡,但本就冷得像冷凍庫一樣的地下室裡全身濕透,聽著這無比在理的話,梅爾菲娜的眼淚似乎也收了回去。


「快點到外面去!準備火盆……不,雖然要花點時間,但我去把石窯點燃,請裹上毛毯在三溫暖房裡等著!」
「啊,我可以變出熱水喔。」
「瑪莉亞!太感謝妳了!」


 感傷的重逢氣氛一下子變得手忙腳亂起來,為了確認身體狀況而坐了一會兒的尤里烏斯,緩緩地站起身來。


 雖然在攻略對象中他是設定上最高的一位,但實際在眼前時確實高大得令人不得不仰視。儘管如此卻沒什麼壓迫感,果然還是最適合「美麗」這個詞彙的氣質。


「哈哈,淑女,真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妳。」
「問候待會再說也無妨!才剛醒過來又被凍死的話,蕾娜會傷心的!」
「那可就傷腦筋了呢。話說回來,身邊多了兩位美麗的小姐呢。」
「話待會再說!請邁開腳步走!」


 尤里烏斯那悠哉的聲音與場合格格不入,梅爾菲娜如此大聲嚷嚷也十分罕見,剛才那嚴肅沉重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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