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406/ 406.魔力的種類與不虔誠 「不過，聖女大人的魔力量非同尋常，善用這點來當作某種工作，說不定是個意想不到的好切入點喔。」 「咦，是這樣嗎？比方說什麼樣的？」 「這個嘛，比方說，魔力會對肉體、水以及土地帶來不良影響是眾所皆知的事，但若是聖女大人的話，除了淨化之外，說不定很有可能連相反的作用都辦得到。實際上恩卡地區接連豐收，染上風邪的人似乎也顯著減少了。」 「也就是說，我的魔力對身體、水和土地有益，而且說不定能把那種力量儲存起來的意思嗎？」 瑪莉亞似乎不太能理解而歪著頭，在她膝上的烏爾蘇拉也以同樣的角度歪著頭。雖說體型小巧但畢竟還是猛禽，牠大概是徹底放鬆了戒心吧，懶洋洋地伸展著羽翼，動作十分討喜。 「是的。最適合儲存魔力的，自然不用說是魔石了。雖然從魔石產生的火與水是無害的，但其實魔石本身並不是多麼安全的物品喔。在魔塔裡，偶爾也會發生進出的孩童誤吞了放置作為研究用的魔石，那個，造成了非常驚人後果的罕見意外呢。」 「總覺得聽具體細節會很可怕，還是別說了呢。」 梅爾菲娜非常能理解這麼說的瑪莉亞的心情。 畢竟梅爾菲娜親身體會過魔力中毒有多痛苦。就連尤里烏斯都含糊其詞，去深究到底變成怎樣，確實令人毛骨悚然。 「因此，使用魔石的道具必定會將魔石完全封入，且設計成無法輕易拆卸的構造。當然，魔石本身昂貴也是原因之一，但就連道具工匠在攜帶魔石本體時，也是被硬性規定要裝在內側貼有祕銀的盒子裡。」 「這麼說來，我以前曾被告誡過不能太過盯著魔石看呢。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對耐性強的人來說倒沒什麼大礙，如果是人類這般體型的生物，道具所使用的那種程度的魔石，只要不是吞下肚，也很少會造成嚴重影響；但對鳥舍或是養殖池裡的魚來說，可是有可能造成全滅的呢。甚至在港都艾爾班的海岸邊，公會之間還制定了不得使用魔石道具的協定呢。」 「啾——」被瑪莉亞抱著的烏爾蘇拉發出微弱的叫聲，彷彿在抗議一般。雖然只是純屬巧合，但時機實在太過巧妙，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人類的心臟也很容易受到魔力的影響，所以回復魔法和治癒魔法都有設定次數限制，負擔相當沉重呢。但是聖女大人已經有治好那隻鷹的先例在。」 「這樣啊……如果鳥類對魔力耐性很弱，施加回復魔法的話……就會變成那樣對吧。」 「就算是老鼠這類小動物能承受程度的治癒魔法，那隻鷹恐怕也承受不住吧。畢竟就連人類在治療巨大肢體缺損時都可能喪命，對鳥施展治療魔法會變成怎樣更是不言而喻。」 瑪莉亞露出複雜的神情，低頭看著心情愉快、渾身放鬆的烏爾蘇拉。 雖說當初治療烏爾蘇拉的現場並沒有具備這類知識的人在，但她大概是在想，只要走錯一步就等於給了牠致命一擊吧。 「而且，聖女大人身邊明顯能減緩荒野魔力帶來的影響。前往荒野的途中，妳也好幾次替大家回復了對吧？」 「啊，你發現了呀。」 「身體明顯輕鬆了那麼多，當然會發現囉。連我都是如此了，對那些無法走到水源處的人來說，感覺應該更加強烈吧？」 尤里烏斯將視線轉過去，柯妮莉亞也跟著點了點頭。 「雖然我也能走到陣地，但從那裡再往前果然還是相當喫力呢。後來突然感到一身輕鬆，之後一段時間都能順利前進，所以我就知道是瑪莉亞大人為我們回復了。」 「我本來還打算偷偷來的說。」 「瑪莉亞大人自己似乎不會受到魔力污染的影響，所以才能看著大家的臉色和步伐適時施展呢。那時候真的幫了大忙。」 「毋庸置疑，很難認為聖女大人所做的事情是利用了與我們相同的魔力。我認為從定義『兩者非常相似卻是不同的某種事物』開始著手，比較不會產生混亂。」 「所以你的意思是，魔石或水裡說不定也能儲存我那種像是魔力的某種力量對吧。唔——」 瑪莉亞雙手抱胸，陷入沉思般沉吟著。 「總覺得魔石好像電池喔。如果把魔力想成有正極和負極的電，感覺簡直一模一樣呢。使用魔石的道具大概就像家電之類的東西吧。」 「畢竟連冰箱之類的都有嘛。」瑪莉亞漫不經心地喃喃自語，像是想累了似地輕啜了一口茶。 對這句話咬住不放的，果不其然，正是尤里烏斯。 「聖女大人，電池是什麼？」 「咦？呃——電池就是能儲存電……能量的裝置？大概是這種東西吧。啊，不過魔力與其說是電，搞不好更接近磁鐵。咦，電和磁鐵有什麼關係來著？」 尤里烏斯猛然將頭轉向這邊，梅爾菲娜將手指抵在嘴邊，為了稍微整理思緒而陷入沉默。 關於電的話題在某種意義上，是梅爾菲娜至今為止一直避開的話題之一。 以前順道造訪梅爾特村時，曾響起過巨大的雷聲。 當時神色自若的只有梅爾菲娜一人，在場的所有人都臉色極度慘白，因恐懼而僵住了身軀。 反倒是完全無法理解大家在害怕什麼的梅爾菲娜，在那個場合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正如瑪莉亞所說，這個世界有著使用魔石、類似家電的道具，電力的利用倒也並非當務之急。 那時候，梅爾菲娜感覺自己被硬生生展現了與來到北部後一直陪伴在身邊的瑪莉和塞德里克之間的明顯差異，自那之後便不知不覺避開與電相關的話題了。 「其實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瑪莉、塞德里克。以前雖然沒能說出口，但這個世界的人似乎非常害怕雷電呢。那是為什麼呢？」 突然被問到這個話題，兩人顯得有些驚訝。 確實會有人對巨大的聲響或強光感到畏懼。實際上，若是直接被劈中會引發危及生命的意外，所以有人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像理性的瑪莉、身為強壯騎士的塞德里克，以及尼德和艾莉這些成年人，全都害怕到那種程度，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從沒想過為什麼。雷電難道不是本來就很可怕的東西嗎？」 瑪莉一臉困惑地說道。塞德里克露出嚴肅的神情沉默片刻後，靜靜地點了點頭。 「要說為什麼會覺得可怕，這確實很難回答，不過我身邊有不少人都會因雷電而陷入混亂狀態，所以總覺得大家自然而然就有了『雷電就是該如此令人畏懼之物』的認知。」 「比方說打雷的話肚臍會被偷走之類的，並不是有人教過你們會有具體的危害嗎？」 「肚臍嗎？」 瑪莉一臉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接著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 「關於雷電，我曾聽女管家說過那是男神與女神在爭鬥的象徵。結果會導致歉收或惡疾流行，因此打雷時要做好應對準備，我想這在北部是常見的牀邊故事之一。」 「啊，那種說法在王都也有聽過。我大概是聽乳母說的吧。」 聽了塞德里克的話，歐古斯特也點頭贊同。 「我以前也常聽父親提起呢。小時候我常跟著閣下一同在北部的領地內到處視察，深知饑荒與惡疾的可怕，所以就更加覺得雷電是件恐怖的事情了。」 在這個世界，歉收與惡疾流行能輕易奪走無數性命。如果雷電就像是那種預兆般的報信，那會感到膽怯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尼德和艾莉也是這樣想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代表無論是出生於伯爵家且在王都長大的塞德里克，還是在北境邊緣以農奴身分苟活的尼德，儘管存在著極端的貴賤之別，卻都知道這個說法。 「也有說法認為雷電是神之怒火本身，與神的愛與慈悲截然相反，所以纔不存在雷魔法或雷魔石呢。有時也會用『降下焦雷』來形容可怕事情發生的預兆，我想大多數人都會害怕的吧。雖然我對神明存在這件事本身完全沒有實感，但即使是遠處的雷聲，祈求著千萬別靠近過來纔是一般的反應吧。」 「啊，這麼說來，確實沒聽說過有雷魔法或電魔法呢。」 梅爾菲娜之所以沒聽過那種說法，大概是因為乳母未曾對她提起過吧。 雖然只是童年模糊的記憶，但那是一位非常溫柔的人，總會唱著搖籃曲直到梅爾菲娜入睡。 面對從小就面臨種種壓力的孩童梅爾菲娜，她或許是不願意講些嚇唬人的故事吧。 「唔……覺得雷電可怕是源自於對神的敬畏感，而擁有神國記憶的淑女不害怕雷電，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呢。妳覺得如何呢，家庭教師閣下？」 以一臉悠哉神情聽著對話的柯妮莉亞，「唔——」地露出了困擾的微笑。 「這個嘛……我以前也是非常害怕雷電的喔。」 「是過去式嗎？」 「是的。從某個時期開始，我就不再害怕了。雖然這不是能公開對人說的話，但我想肯定是因為我不再相信神明瞭吧。」 如果不再信神，那麼作為神之怒火的雷電自然也就不再可怕，這雖然不難理解，但從曾為神官的柯妮莉亞口中聽到，仍是令人震撼的發言。 「我是個說謊又矛盾的壞神官。明明不相信神明卻對神明祈禱，偏偏又深信雙親身在神國。明明不信神卻能使用治療魔法這點，也讓我一直覺得『啊，果然沒有神明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