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529/ 529.建國少女與多情女子 「所以，你們剛纔在聊什麼呢？」 替三人添了茶並加入對話後，瑪莉亞發出「嗯——」的一聲，像在思考般歪著頭。 「起初是在問貝羅妮卡她們旅行時的路線，不過現在聊到了建國少女的事。」 「是指瑪莉亞・法蘭切斯卡・蒙蒂尼嗎？」 「是的，女士。身為陪同聖女大人進行荒野淨化的人，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妥當，但我認為淨化本身似乎並沒有那麼困難，所以感到很納悶，為什麼瑪莉亞・法蘭切斯卡・蒙蒂尼當初沒有進行淨化呢。」 瑪莉亞似乎是想向貝羅妮卡詳細詢問少女們過去是如何生活的，但尤里烏斯感興趣的似乎不是她們的人品或生活方式，而是其能力以及藉此達成的功績。 如此一來，自然多是由包含歐古斯特在內的四個人在對話，而且彼此想詢問的內容似乎也時常發生衝突。 而經常擔任潤滑劑的柯妮莉亞，則是一臉幸福地捏著艾德製作的白豆甘納豆享用。 「確實，如果建國少女當時有出手處理就好了……難道她沒有想過去設法解決包含普魯伊娜在內的四星魔物嗎？」 向貝羅妮卡詢問後，她露出苦笑說道「這個嘛……」。 「她對於身為少女的職責並不太積極。雖然並非完全沒有處理過魔物，但也並不是會主動前往的那種態度。」 當時貝羅妮卡就已經得出『少女最好憑著自己的意願自由行動』的結論，因此想必也沒有刻意去引導對方的想法吧。 那個時代奧爾多蘭家的公爵「亞力克西斯」雖然似乎也與建國少女有過直接接觸，但看來並未能打動她付諸行動。 「建國少女是從當時的布蘭王國出奔，與身居宰相之位的家族之子結合，並創立了法蘭切斯卡王國對吧？在建國史中，諸侯們似乎也都贊同這項決定……」 「當時布蘭王國因為小麥的病害而陷入相當混亂的局面，各地貴族對王室的應對方式也積累了許多不滿。在這種情況下少女出現了，雖然一度進入王宮讓王室的向心力有所提升，但隨後少女離開了王宮，我想大家對布蘭王室的失望之情是相當巨大的。」 「建國少女離開王宮，是因為與宰相家的……也就是如今法蘭切斯卡王家始祖的那位大人墜入愛河了嗎？」 面對這個提問，貝羅妮卡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情。她那金色的眼眸微微轉向瑪莉亞，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終究只是以當時那位建國少女的實際情況為前提的說法……瑪莉亞・法蘭切斯卡・蒙蒂尼大人最初選擇的，是布蘭王室的第一王子。然而，很快就破局了。」 「哎呀。……可以請問這是為什麼嗎？」 「該怎麼說呢，那位殿下認為女性退居幕後支持男性是理所當然的，關於建國少女的能力，也認為應當由王室負責在前線指揮，少女只要聽從指令即可。雖然對於這個世界的男性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奇特的想法，但據說在少女的世界裡，那是極其落伍的觀念。」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與少女的理想不合對吧。」 尤里烏斯語帶讚嘆、或者說是感到傻眼地說道，貝羅妮卡則輕輕點了點頭。 「最初她似乎覺得強勢霸道也很迷人，但很快就心生厭倦了。甚至鬧到連王子殿下的臉都不想看到的地步。由於神殿與教會一向以少女的意願為最優先，本來正在商討是否該將她安置到神殿或教會其中一方，但在那之前，宰相家的公子——也就是當時擔任王子殿下近臣的瓦倫丁大人試圖替兩人調解，結果……嗯，就變成了那樣。」 那時連我也嚇了一跳呢，貝羅妮卡苦笑著說道。 「雖然說『慶幸』有些奇怪，但由於忙著應對小麥病害，少女與王子殿下尚未正式訂婚，因此並未演變成臣子橫刀奪愛搶走王室未婚妻的醜聞。在當時的諸侯眼中，似乎被視為布蘭王室企圖獨佔擁有特殊能力的女性，而瓦倫丁大人將她拯救了出來。」 「瓦倫丁……是瓦倫丁・馮・拉賽爾嗎？」 「是的。哎呀，拉賽爾家的名字並沒有在正史中流傳下來，您知道得真清楚呢。」 「那是『聖典』裡出現的瓦倫丁全名喔。」 說完後，便與瑪莉亞交換了眼神。 「總覺得感覺真不舒服呢。雖然有些微的差異，但那時身邊之人的名字和立場似乎都重疊得相當厲害，有種讓人不斷重複走著相同人生的感覺……」 「是啊……現在繼承宰相職位的拉賽爾家被視為王室的外戚，所以或許和當年的拉賽爾家有直接的關聯也說不定。」 尤爾斯長得很像尤里烏斯也是如此，看來在家族血緣上似乎也確實存在關聯。 瑪莉亞・法蘭切斯卡・蒙蒂尼時代的奧爾多蘭公爵名字叫亞力克西斯這一點，也已經查明瞭。 「話說回來，維爾海姆從那時候起就是這種大男人主義的性格啊。那也難怪建國的瑪莉亞會想要逃跑了。」 面對瑪莉亞語帶苦澀的話語，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便喝了口紅茶潤潤喉。 雖然對瑪莉亞來說簡直是八字不合，但女性作為政治聯姻的工具、不出頭露面，在深閨中謙遜文靜地生活、療癒丈夫並為其誕下子嗣就是職責——這種觀念在這個世界並不算罕見。 法蘭切斯卡王國雖然依教會法實行一夫一婦制，但位於南方的羅瑪娜在王國時代曾設有專為國王準備的後宮，而塞雷涅的母國盧森王國至今仍將國王擁有多位妻子視為極其普遍的習俗。 兩者都採取將女性與孩童隔離管理的體制，對於看著自由生活的母親長大的梅爾菲娜而言，是個令人感到無比窒息的制度。 話雖如此，梅爾菲娜的生母蕾蒂娜，在法蘭切斯卡王國的貴族夫人當中也被當作相當古怪的異類。 至於現在的梅爾菲娜，以貴族夫人的言行舉止來說，更是早已超越了怪人的範疇，屬於不合常理的那一類了吧。 女性能自由主張權利，在這個世界依然是尚未成熟的價值觀，就是到了這種地步。 「我想也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經過，瓦倫丁大人才會是一位始終將建國少女的意願放在第一位的人。他與企圖奪回少女的布蘭王國正面對立，諸侯也贊同他的態度，在正式與少女結婚時，他甚至取了少女的『法蘭切斯卡』之名，改稱為瓦倫丁・馮・法蘭切斯卡。」 「那還真是相當果斷呢。」 對貴族來說，家族姓氏的傳承有時比個人情感或性命還要優先。退讓這點來結婚，絕大多數貴族甚至連這種念頭都不曾有過。 這也正說明瞭瑪莉亞・法蘭切斯卡・蒙蒂尼當時的威望有多麼崇高吧。 「看來兩人的關係很融洽呢。」 「是的，兩位確實維持了非常良好的關係。因為瓦倫丁大人始終以少女的意願為最優先，寬容允許了所有事情。」 「畢竟能從作風專橫霸道的王子身邊宛如私奔般出逃並創立國家，當時的少女看來是位相當有行動力的人呢。那麼，他所『允許』的，究竟是些什麼事呢？」 尤里烏斯想必也是在意貝羅妮卡那種欲言又止的說法吧。雖然貝羅妮卡從頭到尾都顯得有些在意瑪莉亞，但在等待回答的尤里烏斯那燦爛笑容面前，反而是瑪莉亞比貝羅妮卡更先敗下陣來。 「不管聽到什麼都沒關係的。我會當作是別的某個人做的事。」 「說得也是。——我認為瑪莉亞大人與建國少女一點也不相像。」 貝羅妮卡先作了這番鋪墊後，宛如斟酌字句般，緩緩道來。 「完成建國大業、第一王子也誕生後，少女與瓦倫丁大人的關係十分穩定。之後，少女與護衛騎士發展出了親密關係，而瓦倫丁大人也準許少女隨心所欲自由行動。接著她又寵愛起宮廷男性魔法師，就連公爵家與盧森王室的人，也發展到大約每年一次各自前來少女身邊幽會……」 「等等？等等等等……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意思是少女把他們收作情夫了嗎？」 「畢竟身分是王后與臣子、鄰國的王族，用『他們是王后的情夫』來表達或許更為正確，但在我看來，他們就像是每一刻都彼此相愛的戀人一般。」 「咦咦……」 「少女絕沒有強迫過他們。面對拒絕關係的亞因，她也沒有執著糾纏，大概只是回應了朝自己投來的愛慕之情吧。」 比起貝羅妮卡出生時那位宛如復仇般對周圍的人施加虐待的少女，這或許顯得合乎人道也說不定。 即便如此，對梅爾菲娜而言依然是無法接受的關係。瑪莉亞似乎也是如此，臉上依舊滿是震驚。 「明明有老公，卻還和其他男人交往對吧。總覺得……雖然說不太上來，但那樣是不行的吧？」 「雖然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但王族包養情夫情婦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的。」 面對貝羅妮卡簡短的回答，瑪莉亞雖然回了聲「是這樣啊」，但臉上顯然完全無法釋懷。接著她像是猛然回過神來般抬起頭，大聲喊道： 「……我可完全不是那樣的人喔！我先說清楚，我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由衷慶幸亞力克西斯不在現場的梅爾菲娜，也十分能體會瑪莉亞想要這麼大聲聲明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