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5375cy/129/ 閑話 西爾維歐巴什 在我工作的斯洛萊特家中庭裡,艾莉諾拉樣和西爾維歐樣正在進行自主練習。 我坐在中庭的邊緣,發呆地看著他們。 本來在過了正午之後的這個時間,應該是在休息室悠閒地喝茶的時間,但因為艾莉諾拉樣和西爾維歐樣開始自主練習,所以由我來負責照顧他們。 準確來說,是艾莉諾拉樣強行把西爾維歐樣拽出來的局面。 啊啊,原本這個時間段我是有重要事情要做的。 到了這個時間,巴託羅先生會開始在廚房準備晚餐。所以我原本打算瞄準那個時間,去鬧彆扭……不,是去跟巴託羅先生交涉,請他把晚餐的選單改成漢堡排! 然而,當我試著回到休息室時,橫暴的上司與冷酷的後輩卻叫我去工作。 他們說,如果我打算去妨礙巴託羅先生的工作,那就去照顧艾莉諾拉樣和西爾維歐樣的身邊起居。太過分了。 我才沒有打算妨礙巴託羅先生的工作。莎拉也是我的後輩,我覺得她應該發揮對前輩的敬意,主動提出由她來接替才對。 「哈啊!」 在我的視線前方,艾莉諾拉樣銳利地踏出右腳接近西爾維歐樣,將木劍由下而上斬擊。 「唔!」 西爾維歐樣雖然被艾莉諾拉樣迅捷的動作所戲弄,但還是設法用左手裝備的盾牌接下了攻擊。 木劍與木製盾牌碰撞,發出乾巴巴的響聲。 木劍被盾牌擋住後,艾莉諾拉樣立即繞到西爾維歐樣的側面將木劍擊下。西爾維歐樣則從容地用盾牌防禦。 即便被盾牌擋住,艾莉諾拉樣也不在意,接連使出刺擊、揮下、橫掃、擊打,發動目不轉睛的強力連擊。 然而,西爾維歐樣也沒有認輸。他精準地看穿艾莉諾拉樣如暴風般的連擊,運用盾牌與木劍將其化解。 時而調整盾牌角度將木劍撥開,時而用木劍將艾莉諾拉樣的橫掃撥至一旁。 壓低重心冷靜應對的西爾維歐樣,看起來非常可靠。 明明平時看起來纖弱得讓身為女人的我都覺得像是會被弄壞的身體,真是不可思議。 西爾維歐樣用盾牌接住艾莉諾拉樣的揮擊後,立即揮下右臂的木劍。 艾莉諾拉樣似乎料到了這一點,在踏入的距離內輕而易舉地後退避開。 「你的防禦真的非常出色呢!」 「才沒有那回事!」 艾莉諾拉樣用帶著幾分焦躁的聲音說道,而西爾維歐樣卻不知為何拚命地否認。 為什麼呢?西爾維歐樣的防禦技術很高這點顯而易見。 這應該是值得自豪的事,為什麼要強烈否認呢? 「……你在激什麼。我明明在稱讚你。」 原來那是在稱讚啊。艾莉諾拉樣,妳這樣真的讓人很難懂。 「這次換我攻了!」 西爾維歐樣挑起那形狀端正的眉毛,向艾莉諾拉樣接近。 這次似乎是由西爾維歐樣發起攻擊。 西爾維歐樣揮下右臂持有的木劍。艾莉諾拉樣則冷靜地透過側身避開。儘管如此,西爾維歐樣仍像拚命想要咬住目標一樣揮舞木劍,疊加連擊。 然而,或許是因為剛才看了艾莉諾拉樣那流暢的連擊,即便是我這個沒有劍術天賦的人,也能感覺到他的攻擊缺乏銳利感。 為什麼會這樣?總覺得有種違和感……是因為艾莉諾拉樣的劍法太出色了嗎? 我覺得這感覺就像巴託羅先生或阿爾弗雷德樣做的漢堡排,跟我做的漢堡排之間有著顯著的差距一樣。 「要更用力地猛踏一步才行。要將全身的力量全部使出來,啪地一聲揮劍!」 艾莉諾拉樣在接下西爾維歐樣攻擊的同時,似乎還有餘裕給出建議。 「猛踏一步……是這樣嗎?」 「不對啦。那是『悶地』一聲吧?」 「……我完全不懂妳在說什麼。」 「為什麼啊?」 沒辦法。艾莉諾拉樣一定是那種天才型的人。我想她看到的應該是與我們不同的世界。 「就說不對啦——」 被艾莉諾拉樣化解攻擊的西爾維歐樣,不知剛才的安定感跑哪去了,被艾莉諾拉樣弄得摔倒了好幾次。 每次摔倒全身都會沾滿沙子,但西爾維歐樣仍展現出強烈的意志重新站起來。 雖然西爾維歐樣很討厭被強迫配合艾莉諾拉樣的練習,但不管怎樣都能認真面對,我覺得很了不起。 一般人應該早就失去動力或放棄了,能認真地堅持到最後真的很厲害。 是因為從小就經過多年的練習,所以精神力不同嗎?考慮到西爾維歐樣認真的性格,這確實值得稱讚。 不愧是龍殺手樣的兒子。 ……啊啊,看來今天之後還得洗衣服。 「唔!這樣如何!」 正當我憂鬱地思考著時,西爾維歐樣架起盾牌向艾莉諾拉樣衝擊而去。 「西爾維歐巴什!?」 「是希爾德巴什啦!」 被西爾維歐樣持盾衝擊驚到的艾莉諾拉樣,冷靜地用步法閃到了持盾的右側。 隨後她像流水般將木劍揮向西爾維歐樣的背後。西爾維歐樣似乎預料到了,用右臂的木劍在背後畫圓防禦。 這簡直不像剛才那個缺乏銳利感的人,是完美的防禦。 果然,我覺得西爾維歐樣在防禦方面很有才華。 「好、好痛!?」 本以為西爾維歐樣的背面防禦擋住了艾莉諾拉樣的攻擊,但事實並非如此。 艾莉諾拉樣的木劍擊中的不是背部,而是西爾維歐樣的腳。看來艾莉諾拉樣最後的一揮只是佯攻。 在遠處觀察的我也被騙了。 不過,那種揮法我在哪裡見過。 「……哼,揮法不錯嘛。雖然還是有違和感,也不夠銳利,但看起來能用。阿爾的揮法像是能擊中對方的意識,但跟我的劍不合,得修正一下才行……」 啊,我明白了。……該怎麼說,那種像是擊中對方意識之外的卑劣一擊……不,是巧妙一擊,原來是模仿阿爾弗雷德樣的劍法啊。 看來,艾莉諾拉樣為了提升自己的劍術,會以自己的方式吸收其他人的劍術長處。 那種對強大近乎貪婪的渴望真是驚人。 「快,西爾維歐快起來!我已經收力了,應該沒那麼痛吧?再來一次!」 「欸——!?再等我一下啦。我又不像阿爾那麼耐操!」 啊啊,艾莉諾拉樣到底會變得多強呢。 我聽說艾莉諾拉樣很快就要加入王都騎士團的練習了。 等到阿爾弗雷德樣結束觀光回來時,無法想像她會變得多強。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阿爾弗雷德樣絕對會感受到地獄。 「啊啊,阿爾快點回來吧……」 西爾維歐樣悲痛的喃喃自語,輕輕地飄進了我的耳朵。 真的。必須請阿爾弗雷德樣每天都做新的甜點給我吃才行。 ◆ ◆ ◆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太陽下山,天色漸暗之時。艾莉諾拉樣用清爽的聲音宣佈結束。 「嗯、嗯。」 對此,西爾維歐樣用疲憊不堪的聲音回答。 這意味著我作為女僕的工作也暫時結束了,我也鬆了一口氣。肚子已經在抗議飢餓,太悲哀了……。 想到梅露小姐和莎拉可能正美味地吃著甜點,並催促巴託羅先生做喜歡的選單,我就覺得很生氣。 「米娜!給我冷毛巾!」 被艾莉諾拉樣叫到,我拿著冷毛巾和水壺快步跑過去。光是今天的練習,水壺和毛巾就換了不知道多少次。 「來,毛巾和水壺。」 「謝謝,米娜。」 雖然這麼說,但被艾莉諾拉樣那清爽的笑容道謝,我覺得那些瑣事也無所謂了。 果然,自己的努力能被肯定是一件好事。 「啊—,好舒服啊。」 艾莉諾拉樣用冷毛巾蓋住臉,似乎在冷卻發燙的臉頰。我也經常冷卻自己的毛巾這麼做。 出汗時用冷毛巾一口氣冷卻身體,有種難以言喻的爽快感,讓人停不下來。在這個越來越熱的季節,冷毛巾真是得力助手。 在去卡格拉之前就幫我們思考製作方法的阿爾弗雷德樣真是最棒的。如果能順便開發新的漢堡排料理就完美了……。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將冷毛巾和水壺遞給癱坐著的西爾維歐樣。 「您還好嗎,西爾維歐樣?」 「嗯、嗯。沒事,米娜。謝謝。」 即便疲憊不堪仍禮貌道謝的西爾維歐樣。 太、太可憐了。我雖然略微聽說過我在王都時宅邸的情況,但沒想到會到這個地步。艾莉諾拉樣的練習比想像中還要嚴苛。 這讓我明白了平時阿爾弗雷德樣在面對艾莉諾拉樣時,是如何巧妙地周旋的。 在艾莉諾拉樣和西爾維歐樣擦完汗、拍掉泥土後,就是洗澡和晚餐的時間。 這對我們女僕來說是最忙碌的時間。 「西爾維歐!你可以先去洗澡喔—!」 艾莉諾拉樣的聲音從餐廳響起。 「艾莉諾拉姐姐妳不用先洗嗎?」 「……今天晚點再洗就好。汗已經用冷毛巾擦掉了。」 「……那我就先洗了。」 西爾維歐樣似乎很想快點洗澡,帶著一點高興的神情走出了餐廳。 不過,或許是白天練習的疲勞顯現,他的步伐總覺得有些懶散。 「啊,西爾維歐樣。換洗衣服我待會幫您拿過去。」 「太幫大忙了。我的手腳都僵硬得不行,不太想動。」 我下意識地提出建議,西爾維歐樣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被艾莉諾拉樣如此操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麼,我待會幫您拿換洗衣服。」 只要幫西爾維歐樣拿衣服,就能翹掉餐前忙碌的雜務。這簡直完美。 「啊,等等!」 正當我想去拿西爾維歐樣的衣服時,突然被叫住了。 怎麼了嗎?如果西爾維歐樣客氣的話,我會因此耽誤而被迫幫忙擺盤,那我就困擾了。我能想像被梅露小姐怒吼「你在哪裡偷懶」的樣子,而且這樣我也沒辦法拿西爾維歐樣房間裡的餅乾吃啊。 「今天的洗澡水是誰放的?」 「額,我想應該是艾露娜樣和艾莉諾拉樣。」 是的,本來想用出熱水的魔導具放水,結果艾莉諾拉樣興沖沖地帶著艾露娜樣過來,用魔法幫忙燒水。 據說是因為正適合練習艾莉諾拉樣的魔法。 「……果然。」 聽到我的話,西爾維歐樣表情凝重地頷首。 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由得歪了歪頭。 「謝謝米娜。總之,衣服請幫我拿過來。」 西爾維歐樣這麼說後,我便前往西爾維歐樣房間所在的二樓。 接著我從西爾維歐樣的房間裡選擇內衣與長袖長褲。我想盡量幫他選寬鬆的,但西爾維歐樣的衣服大多都很正式。 既然在宅邸內,我覺得穿得像阿爾弗雷德樣那樣隨意也沒關係……。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選擇了相對容易活動的衣服前往脫衣處。當然,我沒有忘記從桌上的木箱裡拿走作為女僕小費的餅乾。 我一邊沉浸在甜甜的餅乾滋味中,一邊抵達脫衣處。 「……?」 我原以為西爾維歐樣已經脫掉衣服在洗澡了,但脫衣處並沒有西爾維歐樣的衣服。 我感到奇怪地往深處看去,浴場的門完全敞開著。西爾維歐樣的身影卻不見蹤影。 「……咦?奇怪。西爾維歐樣不在任何地方。」 而且,浴場飄出的熱氣異常的高。洗澡水的蒸汽有這麼燙嗎? 「啊,米娜。不可以進浴場喔。」 正當我疑惑地歪頭時,西爾維歐樣和巴託羅先生進入了脫衣處。 「欸?說我不可以進去……難道西爾維歐樣,您和巴託羅先生兩個人一起洗澡!?」 在爵位較高的貴族宅邸中,確實有讓女僕等僕人幫忙洗身體的情況。雖然我在這座宅邸中因為沒有這種事而覺得很輕鬆,但沒想到竟然有這種工作。 西爾維歐樣竟然不是讓女性女僕,而是讓肌肉猛男巴託羅先生幫他洗……。 這情境要是讓村子裡的女性們知道,一定會高興死吧。 「「才不是這樣(啦)!」」 我小心翼翼地指著問,兩人同時給出了強烈的否定。 「是、是這樣嗎?」 「只是來測溫度的。」 當我這麼問時,巴託羅先生用力地頷首。 我看向西爾維歐樣,他苦笑著說「不是那樣的」。 看來,真的不是那種關係。……大概吧。 「請稍微讓開。」 被西爾維歐樣這麼一說,我從浴場門前移到了旁邊。 隨後,西爾維歐樣和巴託羅先生在沒脫衣服的情況下進入了浴場。 「……比一般的洗澡蒸汽要燙得多啊。」 我正納悶他們要做什麼,兩人便蹲下身子看向浴缸。 「……巴託羅,浴缸底部在冒小氣泡,牆邊也在噗噗地冒泡,這大約是多少度?」 「這個嘛。如果以料理來比擬,大概有八十度左右。大概是普通熱水的兩倍熱。」 ……這明明是人類洗澡的浴缸吧?為什麼會升到八十度? 雖然我知道艾莉諾拉樣不擅長控制魔法的力道,但這實在超乎預期。 她請巴託羅先生來,大概是因為他對溫度有一定的知識吧。合理。 順帶一提,巴託羅先生用敬語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 「好吧,只能一邊加水一邊觀察情況了。」 「幸好有好好確認。」 「西爾維歐?水溫如何?」 正當兩人表情凝重地互相頷首時,艾莉諾拉樣用拖長了的聲音走進脫衣處。 「艾莉諾拉姐姐,太糟糕了。」 「什麼啦?是太溫了?而且你還沒進去吧。」 看著嘆氣回答的西爾維歐樣,艾莉諾拉樣皺起眉頭。 「正相反!就這樣進去會被燙傷的!」 「是嗎?我以為這次沒問題的。」 「既然如此,妳就自己進去確認看看吧!」 我覺得完全正確,但她大概自己也覺得有點恐怖吧。 在兩人爭吵的同時,巴託羅先生和我深深地感嘆道。 「……如果有那小子在,洗澡水就能快快準備好了。」 「……真的是。暫時用魔導具放水比較好呢。」 畢竟阿爾弗雷德樣擁有那種每家每戶都想擁有一個的萬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