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5375cy/365/ 小次郎 值得驕傲的哥哥 「來，鰻魚飯。」 我端著鰻魚飯走進楓的私室，將它遞到靜靜坐著的楓面前。 於是，楓用懷疑的目光盯著那碗飯。 那表情跟絹笠差不多。她大概認為不管怎麼烹調鰻魚，都不可能好吃吧。 然而，那是極大的誤解。只要實際吃吃看，自然就會明白了。 「小次郎，快把我的那份……」 「好的。」 正當我看著楓心中暗自得意時，坐在旁邊趁機領情的母親催促我要給她的鰻魚飯。 果然，母親理所當然地打算一起吃鰻魚飯。或者說，她是不是從一開始為了自己能吃到鰻魚飯，才故意叫我讓楓吃？ 看著有些坐立不安的母親，我不禁這麼認為。 我邊這麼想，邊將為了保險而準備的鰻魚飯遞給她。 然而，最關鍵的楓只是瞪著那碗飯，完全沒有要吃的樣子。 「快，吃吃看鰻魚飯。」 「……我知道了啦。」 在我催促下，楓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拿起筷子，端起飯碗。 揭開蓋子的瞬間，熱氣升騰，鰻魚的焦香與濃鬱醬汁的味道飄散開來。 色澤漂亮的烤鰻魚與醬汁現身，下方則是吸飽了醬汁的米飯。 啊啊，果然，鰻魚飯的香味具有爆發力。光是聞到這個味道就會肚子餓。 這是與普通料理不同的，具有魔力的香氣。 看來楓也無法抗拒這股香味，表情充滿了驚訝與好奇。 「這、這就是鰻魚飯。」 「沒錯。很香吧？」 我嘿嘿一笑地說道，楓隨即收斂了放鬆的表情。 「……重要的是味道。」 呵呵呵，也就是說香氣很不錯囉。 面對妹妹容易看穿的強撐，我不禁嘴角上揚。 好了，接下來是味道。 我要讓她吃了鰻魚飯後，屈服於那份美味，撤回剛才的話。 就在我預想著這樣的未來並在一旁守候時，楓將鰻魚和米飯送入口中。 接著，楓猛地睜大了眼睛。 「怎麼樣？」 我帶著十足的自信詢問，楓緩緩地放下了飯碗與筷子。 「――很」 看來是被鰻魚飯的美味震撼到說不出話來了。 「嗯？我沒聽到喔？」 「很難吃。」 在我再次詢問後，楓簡短地這樣回答。 我不明白楓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聲音顫抖地再次詢問。 「妳剛才說什麼？」 「所以我說很難吃。這種東西根本沒辦法吃！」 哈？我做的鰻魚飯很難吃？怎麼可能。 製作鰻魚飯的時候我有試吃過，味道應該沒有感覺到如此糟糕。 當然，跟阿爾相比，烤的程度可能還不夠精準。但火候確實夠了，表面應該也烤得很酥脆。 我試著吃了一口楓吃過的那碗鰻魚飯。 那是與昨日相同的味道。是讓將軍剛毅樣以及母親都讚嘆不已的味道。 事實上，在旁邊的母親也露出了像是在說「鰻魚飯很難吃是在開玩笑吧？」之類的呆滯表情。 「這到底哪裡難吃了！雖然我的技巧確實還不成熟，但表面酥脆，肉質也軟嫩。醬汁和米飯的搭配也堪稱完美不是嗎！」 「即便如此，難吃的東西就是難吃！如果哥哥只會做出這種東西，還不如回去當刀士！」 我好不容易才發自內心想要嘗試的事情，卻被她說成是這種東西。 說我的料理難吃也罷。那可能是因為我的手藝尚淺，或者楓本身就不喜歡鰻魚。 但是，嘲笑好友阿爾教我的料理，是我無法原諒的。 「……楓，閉嘴。」 我發出了連自己都驚訝的低沉聲音。 聽到這句話的楓顯然露出了害怕的表情。雖然我不希望將這種情緒宣洩在可愛的妹妹身上，但此刻我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 然而，楓仍堅強地反駁道。 「我、我不閉嘴！哥哥應該要是個刀士！」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向剛毅樣繳回了刀，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也一起陪您去道歉。」 從楓充滿決心的表情與言語中，我能強烈感受到她作為妹妹，打從心底在擔心我。 雖然說話嚴厲，但她是個比誰都體貼、愛照顧人的妹妹。 我不可能不為這份心意感到高興。 然而，我也有不能讓步的東西。如果僅僅因為這種程度的事情就會動搖，我從一開始就不會放棄刀士之職。 「……我不打算回城。」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決鬥吧。」 說完，楓站起身，平靜地宣佈。 那是充滿決心的表情，是一位刀士的覺悟。 「如果我贏了，請哥哥回城。」 「好吧。那麼，如果我贏了，妳就撤回剛才的發言並道歉。」 這已不再是道理的問題。而是彼此情感的碰撞。 楓希望我回城繼續當刀士。 而我希望楓認可鰻魚飯。 僅僅如此而已。 其實不需要決鬥，我已經是放棄刀士之身。即便逃避也行，但這樣我沒臉面對阿爾。 「我認可這次決鬥。使用木刀，單挑一擊決定勝負。」 正當我和楓對峙時，作為見證人的母親在緣側莊重地宣佈。 我和楓靜靜地對此點頭。 「那麼，開始！」 在稽古場瀰漫著緊張氣氛之中，母親銳利的聲音響起。 「嘿呀啊啊啊啊啊！」 首先採取行動的是楓。她轉瞬之間縮短了距離，揮刀砍來。 突刺、袈裟斬、右方挑擊，這些都是從小被灌輸的基本技巧。 雖然是任何人都能處理的基本動作，但由熟練的楓使用時，卻變成了兼具驚人速度與銳利度的必殺之招。 如果是普通的刀士，恐怕在無法格擋或閃躲的情況下，早就被拿下一分了。 但我不是普通的刀士。而且我知道楓會這樣進攻。 最重要的是，教她這套連擊的人是我。 我不可能不瞭解自己技巧的優點與缺點。 我在木刀揮下的極限之處後仰身體，接連閃避。 接著，在楓因揮空而試圖調整姿勢的瞬間，我伸出腳。 「哇啊！？」 結果，楓被絆到，向前p跌倒。 「唔！」 然而，為了不被追擊，楓立刻做出反應站了起來。 可能是撞到鼻子，臉頰變得紅紅的，臉上還沾著沙子。 看到妹妹這樣的樣子，雖然很想出聲關心，但現在是決鬥中，不可能這麼做。 楓完全不在意臉上的沙子，再次砍了過來。 將其全部看穿的我，以毫釐之差地閃避，僅在必要之處用木刀化解。 這種精細的迴避動作非常耗神，很麻煩，但唯獨今天不能這麼想。 「怎、為什麼？平常我們能交手更久……」 「抱歉了，楓。今天我是認真的。」 實際上在對練中，我的勝率大約六成，楓四成。幾乎可以說是五五開。 不過，那僅限於在城內的稽古。 「今天認真……意思是平時您不認真嗎！？」 「啊啊。」 即便實力再強，但現實是對女性的歧視感依然強烈。 如果在稽古中持續把楓擊潰，可能會引起對女性刀士的質疑。 即便有剛毅樣的支援或稻葉家的後盾，女性刀士面臨的壓力依然很大。 「雖然哥哥很沒出息，但我一直以為在刀劍方面您比誰都認真！」 聽到我的話，楓帶著有些失望的怒氣反擊而來。 楓越是急躁，劍路就越變得筆直且單純。 從小就瞭解這個習慣的我，透過縮短距離來攪亂她的節奏。 在楓移動並準備斬擊的瞬間，我再次用同樣的方式絆了她的腳。 楓在地上滾了一圈，但依然立刻站了起來。 她如此堅持，是希望我繼續當刀士嗎？是想要肯定我應該成為刀士嗎？面對如此率直表達情感的妹妹，身為哥哥的我感到很開心。 但我也有不能讓步的東西。放棄刀士，做出美味的鰻魚飯，開一家店，將它推廣到整個卡格拉。 我如此向好友誓言。不能在這裡絆住腳步。 在楓為了使出上段斬而舉起手臂的瞬間，我揮動了木刀。 或許是因為擊中了握力尚未發揮的瞬間，楓的木刀飛遠，掉落在地。 面對呆呆地抬頭看著我的楓，我用木刀輕輕敲了她的頭。 「這樣就是一分了。」 在確定得分後，楓的眼中啪嗒啪嗒地流下淚來。 「唔、嗚嗚……」 「怎麼了！？難道是很痛嗎？還是跌倒時撞到臉很痛！？」 面對妹妹突然的眼淚，我禁不住慌了神。 果然，即便說是決鬥，多次讓她跌倒是不是太過分了？但如果一直閃避，強硬且固執的楓絕對不會認輸，那我該怎麼做才好。 「不、不是。並不痛。」 「抱歉，我應該再收斂一點的。是哥哥一時衝動，我的錯。」 「嗚嗚，嗚……那麼，您願意跟我一起回城嗎？」 「不，那實在不行。決鬥是我贏了。」 即便我對妹妹很沒抵抗力，但唯獨這件事我不能答應。 況且，決鬥贏的人是我。 「夠了，哥哥這個大笨蛋！」 在我果斷拒絕後，楓大聲吼了一句便跑開了。 看到那悲傷的背影，雖然很想追上去，但現在的我無法這麼做。 就在我佇立原處時，母親向我走來。 「楓一直以來都在追隨你的背影。而且，能在城中與你並肩而立，她一定很高興吧。」 「是的，我知道。」 從小楓就一直追隨我的背影，非常享受與我交手的時光。 我也很享受與楓共度的時光。 當我快被稻葉家或母親的壓力壓垮時，好幾次被她天真無邪的笑容救贖。 兄妹兩人能同時成為城中頂尖的刀士，曾令我感到非常自豪。 但發現了新道路與信念的我，無法留在原地。 我想完成從阿爾那裡學到的那碗鰻魚飯，將與自己相同的感動傳達給他人。我想讓人們露出笑容。 所以，下次我想讓吃完鰻魚飯的楓露出笑容。 或許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會被楓視為令人失望的人，但總有一天，我要做出卡格拉第一美味的鰻魚飯。 而到了那個時候，我想再次成為讓楓感到自豪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