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189kt/12/ 12.女性冒險者與正式的委託 在結束那一天的工作回到鷹喙之亭後,我選在太陽完全下山、店內人煙稀少的時候在食堂喫晚餐,這時罕見地有人向我搭話。 「妳就是鷹喙之亭的付與術師吧?」 「那個……」 對方是一位留著比奧蕾莉亞還要鮮豔的紅色短髮,打扮看起來像是冒險者的女性。 雖然留短髮的女性並不罕見,但把後腦勺剃短的人並不太多。我覺得盯著看太失禮,於是微妙地移開了視線。 「我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我叫羅塞塔,是在公會註冊的冒險者。」 「那個,我叫奧蕾莉亞。」 我輕輕低頭行禮,名為羅塞塔的女性冒險者不知為何露出了不悅的表情,像是在抱怨似地說了句:「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呢。」 晚餐大致上已經喫完了,但還剩下我留到最後纔要享用的蜜煮桃子。正當我猶豫著在對話過程中是否可以把它喫掉時,羅塞塔粗魯地在櫃檯坐在奧蕾莉亞旁邊的位子上。 「我聽說了關於妳製作的尿布的傳聞,那個在花之時節也能使用嗎?」 被這麼直白地問到,我眨了眨眼,花了好幾秒鐘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所謂的花之時節,是指月經的委婉說法。雖然天色已晚,店內的人已經減少了很多,但還是有幾個客人,且除了奧蕾莉亞以外全部都是男性。在被突如其來的話題嚇到後,我的臉頰刷地紅了起來,羅塞塔則輕哼了一聲。 「冒險者大多是粗魯之輩,如果因為這種話題就感到害羞的話,是沒辦法勝任這份工作的。」 「是、是的……這樣啊。」 話雖如此,我並不是冒險者,而且很不擅長在別人聽得到的地方如此坦率地討論這種話題。正當我感到困擾時,蘇珊從櫃檯深處出聲提醒。 「請不要在用餐的地方聊這種話題。至少請移到角落的座位,而且請小聲一點。」 「……我知道啦。妳,跟我來一下。」 面對這種情況卻無法說出「我不要」的性格,讓我深深感到悲哀。我慌忙地將留著享用的蜜煮桃子塞入口中吞下,從櫃檯移動到店內角落的兩人位子,羅塞塔坐上椅子後,高高地翹起腿。 「抱歉,我不擅長禮貌地說話。我並沒有在生氣,所以請不要在意。」 「好的……那麼,那個」 「妳最近是不是在賣給有嬰兒的家庭一種叫『尿布』的東西?我聽說那東西能防止排泄物外漏,而且還不會引起紅腫。」 確實,在幫蘇珊製作了包括備用在內的幾件後,有些附近家中有無法脫離尿布之孩子的母親請求我,我也幫她們製作了幾件具有相同付與的尿布。 由於奧蕾莉亞白天在圖書館工作,所以是請委託我的母親將由珍妮佛縫製的、與尿布吸水帶相同材質的東西帶來,我再對其進行付與。 雖然我並沒有打算將其變成生意,但被蘇珊叮囑應該要把報酬拿清楚,因此每件收取一枚銀貨,相當於鷹喙之亭兩天的費用。 雖然這是重複疊加付與,但比起書籍付與拿到了十倍的報酬,讓我有些心虛,但蘇珊也說過試用後也想要備用的,因此至今我已經對約二十件尿布進行了【吸水】與【防水】的付與。 至於對嬰兒衣物進行的【吸濕】與【蒸散】付與,我也承接了相同金額的報酬,但這部分只做了幾件。 「我想在花之時節也應該可以使用。雖然仍需要更換和清洗。」 「能維持多久?」 「理想上是髒了就立刻更換,而且,那個,我想每個人應該都不同……」 看到羅塞塔對說話含糊的奧蕾莉亞顯出有些不耐煩的樣子,我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原本奧蕾莉亞就不是性格強勢的人,加上一直與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大吼大叫的姑姑住在一起,一旦對方採取粗魯的動作,我會自然而然地畏縮。 羅塞塔發出「啊」的一聲,用力地抓了抓短髮。 「抱歉,我真的不是在生氣。——從我是王都的冒險者這點妳應該能理解,我是以探索地下城為主的人。我擅長火與風魔法,尤其在出現蟲系魔物的區域很受歡迎,但我的花之時節來得非常沉重。」 地下城也被稱為魔之胎,是魔物湧出的土地總稱。 魔物必定在地下城中誕生,隨後溢出並在外界走動,但據說在地下城之外無法繁殖。 地下城的形狀各異,出現的魔物種類在每個地下城中也有其特色,雖然有例外,但大城市附近通常會有一個或兩個地下城。 在王都中,離城牆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大規模的地下城,其塔狀聳立的部分甚至從奧蕾莉亞房間的窗戶就能看見。 魔物的皮革、骨骼以及體內採集的魔石是付與效率極高的素材,因此被高價交易。 此外,比起從普通動物採集的素材,它們更堅固且保存性更高,用途非常廣泛。 地下城除了魔物素材外,還沉睡著產出的魔鐵鋼或魔銀等各種資源,可以說就像是能採集各種素材的礦山一樣的地方。 ——與其說大城市附近有地下城,不如說是因為有地下城,大城市才會發展起來吧。 當然,內部會出現魔物,因此探索充滿危險。要成為冒險者,除了需要能辨別素材的專業知識與眼光外,還需要體力與武力。那些分工細緻探索地下城的人們,被統稱為冒險者。 地下城是巨大的資源供應源。未被發現的地下城也相當多,自然界處處有地下城,魔物也像普通動物一樣存在於其附近。 在習慣與魔物戰鬥的冒險者中,有許多人承接長途移動的商隊護衛等工作,但王都或大城市冒險者的主要生計是潛入地下城,討伐魔物並取出魔石,再透過公會進行買賣。 羅塞塔捏住前襟襯衫領口上的別針,用力地展示給我看。 上面刻著冒險者公會的紋章,顏色是銀色,顯示她是銀級冒險者。 「我啊,單論攻擊魔法的話不會輸給周圍的男人。實績也是有的。只要能潛入深層,金級就在眼前了。」 「那個,潛入深層需要花多少時間呢?」 「去程兩週,回程三週左右。回程因為體力已經消耗殆盡,且帶去的糧食會喫光,必須在地下城內獲取食物,所以會花比較多時間。」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調整時間,一次探索必然得在地下城內度過花之時節。 雖然不知道羅塞塔所說的「沉重」是指程度到哪裡,但應該相當辛苦吧。 「那個,目前您是怎麼處理的呢?」 我小聲地詢問,對方回答說會塞入海綿,髒了就丟掉,這是一個讓我很難接話的回答。 「即便如此,衣服還是會弄髒。一旦有血腥味,沒在計畫內的魔物就會被吸引過來導致發生戰鬥,甚至有些隊伍僅僅因為是女性冒險者就忌避讓她們參加。」 或許是經歷過相當不甘心的事,羅塞塔像是吐苦水般地說道。 作為女性,奧蕾莉亞也能理解花之時節的麻煩之處。 在沒有像前世那種衛生棉的這個世界,這件事更加麻煩,對於像羅塞塔這樣的冒險者來說,或許會覺得明明有實力卻被身體拖了後腿。 「在地下城內可以洗衣嗎?」 「可以。處處都有完全不出魔物的區域,只要請能使用水魔法的魔法師出水,就能進行簡單的沐浴或洗滌。長期探索絕對需要充分的休息與體調管理,所以洗衣服也在那裡完成。」 「那個,既然如此,我想將尿布使用的吸水帶轉用到花之時節應該可行。由於血液容易媒介疾病,請避免連續穿戴超過一天,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兩三次更換一次。」 「什麼,只要那樣就行了嗎?」 詢問後得知,如果經血外漏,就必須每次仔細清洗髒掉的部分,並且得更換內衣。 這大概也是為了對策被血腥味吸引而聚集的魔物吧。 「另外,我要不要疊加付與,讓血腥味不會外洩?」 「竟然能做到這種事!?」 她猛地站起身,力道大到像是要把椅子踢翻一樣,突然逼近我。我被那股氣勢嚇到,不由自主地將上身往後縮。 「那個,我對魔物並不熟悉,而且聽說野生動物的嗅覺比人類敏銳得多,所以我不知道這樣是否真的能讓魔物不再靠近。」 「但是有可能的對吧!?那麼就拜託妳了。——我不想因為是女人而被限制能做的事。我也無法忍受被那些青銅或鐵級的傢伙嘲笑說,女人終究沒辦法潛入深層。」 那聲音中滲透著切實的不甘。 雖然從相遇開始就一直被她壓制,但從羅塞塔的字裡行間,能感受到她是以自豪的心情在擔任冒險者的。 如果能幫上忙,奧蕾莉亞也希望能幫她。 「那麼,我試著做看看。之後請給我使用感的反饋,我會針對能改良的地方進行調整。」 羅塞塔猛地睜大眼睛,開心地,但又帶著一點點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笑了。 「啊,當然了。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