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189kt/167/ 167.觀劇與相稱的度過方式 劇目是以大迷宮的公主與騎士為中心,以迷宮探險與浪漫為主題的故事。 試圖挑戰被稱為月光深淵的地下城之騎士,在其中深層遇見了美麗的公主。擁有如月之化身般銀色髮絲、充滿幻想感的公主,自稱為月之公主。 騎士一邊從眾多魔物手中保護著公主,一邊尋找地下城的出口,但越是接近出口,公主的身體就越發衰弱。 公主是囚禁於地下城的悲傷存在,若要將她從迷宮中解脫,唯有奪走她的生命——渴望在你的手中沉沉睡去的公主,與愛上公主的騎士之間的掙扎,伴隨著壯麗的音樂被生動地描繪了出來。 『噢,我的愛。宛如浮現在灼熱火焰中的蜃景,那便是妳的身影。』 騎士那男高音般的歌聲化作旋律高亢地迴盪,充滿激情地歌唱著對公主的愛。包含前世在內第一次接觸歌劇的奧蕾莉亞,被那種魄力深深震撼。 『我是被囚禁在這深沉冰冷的迷宮中的生命。渴望著光芒,卻又因光芒而滅亡的虛幻存在。我的騎士啊,溫暖的燈火啊。請將我從陰影中解救,帶往自由之地吧。』 女主角女高音的音量極其驚人,隨著管絃樂團的音樂,擁有令觀眾陶醉沉浸其中的力量。 「……好厲害。」 她不自覺地小聲嘀咕了一句,發現聲音比想像中響亮後,趕忙用手掌遮住嘴巴。偷瞄身旁,發現沃倫正以嘴脣含笑。 「聽說主演是新進女演員,叫瑪德琳·科蒙。好像也以舞臺模特的身份活躍著,被譽為王都的新歌姬喔。」 沃倫稍微靠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解釋著。雖然從包廂座位看不清她的五官與表情,但原來如此,這種時候就需要觀劇眼鏡了。 劇目全長達四個小時,相當漫長,第一次休息比預想中來得還要快。 「怎麼辦,奧蕾莉亞。要去大廳嗎?」 「好啊……」 雖然覺得不想做的雜事還是早點處理為好,但騎士與公主的相遇、彼此吸引的發展,以及兩人攜手誓言要前往地面的場景實在太令人震撼,她現在還想再沉浸在餘韻之中。 「第一次休息時很多人不會去大廳,我們下次再去吧。」 順著沃倫的話,她俯瞰著喧鬧的劇場,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果然,親眼看到的感覺真的很棒呢。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魄力。」 這個世界的娛樂種類還稱不上豐富。聽說劇場經常到一樓的站票區都坐滿,實際看到後,確實讓人覺得就算有人為之著迷也不足為奇。 「在劇場裡,音樂也很厲害呢。雖然在街頭舉辦的帳篷公演雖然世俗卻也挺有趣的,但對我來說,常會遇到有點尷尬的情況。」 帳篷公演是指字面上搭建大帳篷在裡面進行的劇目。登場人物縮減至數人,觀眾人數也僅二十人左右,屬於小規模的演出。 奧蕾莉亞正納悶這與沃倫的尷尬有什麼關係時,沃倫苦笑著說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像是關於我父母的事,或是把我當作被從王都驅逐的悲劇王子的原型等等,總之有很多呢。」 「那樣真的好嗎?」 「嚴格來說算是不敬罪,但現在王族的權力不像以前那樣絕對了,所以現在多半是默許,或者說接近無視的狀態吧。嘛,我想關於我的故事,大家應該早就聽膩了吧。」 沃倫笑著說,權力者的醜聞自古以來都是很好的題材,但奧蕾莉亞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現在的沃倫雖然在笑,但在他失去母親、傷心欲絕的時期發現了那樣的劇目時,一定很痛苦吧。 至少自己,不想露出笑容。 「抱歉,說了奇怪的話。因為在王子時期被灌輸過『大眾總是會不負責任地尋求樂趣』這種觀念,所以我認為事情就是那樣,真的沒關係的。」 「是……」 沃倫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有任何隱忍的樣子。 正因如此,奧蕾莉亞的心情莫名地感到一陣揪緊。 ——明明就算生氣也沒關係的。 她對他的那種諦念感到有些焦躁。她好想大聲地說出,沃倫的痛苦與悲傷,並不是可以用來當作笑料消費的東西。 「要點些新的飲料嗎?奧蕾莉亞,下次也要喝白酒嗎?」 「不,我想喝紅酒。」 「那就點那個。再配一些隨便吃著的點心吧——」 看著正在翻閱菜單的沃倫,她將那股強烈且渴望飲用濃鬱紅酒的心情,悄悄地藏進了心底。 * * * 點好葡萄酒與輕食後,兩人聊著音樂的序曲很棒、主角公主的聲音真驚人、燈光效果很精彩等舞臺話題,一陣子後,鈴聲再度響起,第二幕開始了。 第二幕是騎士與公主戀愛描寫特別濃厚的篇章。騎士驅散與公主一同襲來的魔物,牽起她的手奔向地下城上方。時而懷抱著公主躍過岩石,時而在營火旁與公主依偎著跳起愛之舞。 躍起的場景似乎使用了鋼絲,高度飛到了坐在包廂座位、視線相當接近的奧蕾莉亞面前,劇場內也隨之響起「喔……」的低聲驚嘆。 舞臺如排山倒海般,透過音樂與視覺強烈地訴諸情感。騎士誓言要與公主牽手回到地面後便結婚,公主也雀躍地答應了。 畫面看起來非常溫馨,兩人的愛似乎進展順利。 然而,隨著地下城出口逐漸逼近,音樂中不安的旋律逐漸增加,公主在搖曳燈光下晃動的身影,彷彿在表現兩人未來的焦慮與危險。 第二幕結束,奧蕾莉亞與沃倫商量著差不多該達成今天的目的了。據說第二幕後的休息時間較長,她像來時一樣抓著他伸出的手臂走出包廂,果然感受到一股混雜著熱氣與香水的味道。 從大廳可以通往幾個咖啡廳、沙龍與休息室。持有包廂座位票券的人似乎可以使用專屬休息室,也有提供可以自由享用飲料與輕食的空間。 「果然完全沒有熟人呢。」 沃倫用僅奧蕾莉亞能聽見的小聲嘀咕著。 「我還以為起碼會有一個或兩個高等學院的同學呢。」 原來如此,奧蕾莉亞悄悄環顧四周,感覺客人的年齡層似乎多半接近自己的父母。她遵循最初商量好的計畫,緊貼著沃倫,小聲提議先吃點輕食,並點了點頭。 目標並非特別想與誰交談,而是為了讓別人看到兩人盛裝打扮、表現得如同恩愛的未婚夫妻一般。 這是她第一次為了這種目的而行動,心中不禁對這樣是否行得通感到不安。 「啊,這個很好吃呢。」 最後,她們進入了所謂可以自由取用的自助餐形式休息室,拿了甜點與一杯帶有氣泡的白葡萄酒。現場擺放著使用王都西區大門外的果園所採收的水果糖漬甜點、小份的肉料理以及義大利麵等。 「奧蕾莉亞,我摟著妳的腰沒關係嗎?」 得到她極小聲的點頭回應後,原本交疊著的手放開了,一隻手臂悄悄地環繞過她的腰際。如此一來,理所當然地,兩人的身體側面比剛才更加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這在旁人眼中看起來確實顯得相當親密。雖然她曾為了陪伴受傷的艾莉亞而靠在一起,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沒有那種理由的情況下,如此與人身體緊貼。 她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只能笨拙地將裝在小碟裡的蛋糕塞進嘴裡,卻覺得剛才還鮮明感受到的甜味似乎不知去向了。 突然間,環繞在腰間的手臂加大了力道,讓她的身體向沃倫那一側傾斜。 「喔,失禮了。」 看來似乎有男性從奧蕾莉亞的視線死角靠近,差點就要撞上了。沃倫用冰冷的眼神瞥了那名男性一眼,隨即對著奧蕾莉亞低聲說:「沒事吧?我們去那邊吧。」 「沃倫,那個人沒事吧?」 「那個男人,是故意要撞妳的。」 「咦?」 「他拿著紅酒杯。今天的奧蕾莉亞穿著淡紅色的禮服,要是沾上酒就沒辦法好好觀劇了。我猜他大概是打算用『我有幫女兒準備替換禮服』或是『太太帶著女僕』之類的說辭,來要求妳承擔禮服損壞的責任。」 雖然心裡閃過一絲猜想,但回頭看實在太明顯了,於是她將視線持續投向沃倫前進的方向。 「這件禮服是借來的,要是弄髒了會很困擾……」 禮服是從美容室租借來的租借品。雖然費用包含了乾洗費,但紅酒的污漬非常難以去除。恐怕會被收取額外費用,或是被要求賠償。 「奧蕾莉亞,妳擔心的點竟然是那個啊。」 被沃倫低聲笑著這麼說,奧蕾莉亞也稍微放鬆了肩膀,露出了苦笑。 「因為,這是這麼漂亮的禮服嘛。要是毀了會覺得很抱歉的。」 「嗯,雖然我覺得這件禮服有點大膽,妳喜歡這種設計嗎?」 因為剛才沉浸在觀劇中,加上被人注視的緊張感,她完全忘了這是一件背部開口相當大的設計。一回想起來,臉頰就快要燒紅了。 「不,說實話我覺得太過成熟,不太適合我。」 「我覺得很適合妳,不過確實,讓人有點不知道目光該往哪放。我也會在意其他人的視線。」 包括大廳與沙龍在內,露出肌膚比奧蕾莉亞更為大膽的女性有很多,而且每個人都美極了。 或許被衣服牽著鼻子走的自己,纔是最顯得突兀的吧。 「回家後,我好想一段時間都不要化妝,穿著以前的連身裙,再紮個短辮子呢。」 「不錯喔。那我就像以前那樣穿著冒險者的衣服,我們兩人一起去東區的攤販走走吧。」 「好耶!」 就算無法向貴族展現形象,但那樣感覺更像我們自己。 兩人依偎著,竊竊私語著點心要選什麼,計畫要盡情喝遍黑酒、白酒與普通的啤酒,偶爾湊近臉龐,發出咯咯的笑聲。 兩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但今晚的目的似乎已經充分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