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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悄悄話與重要的人

「啊，沃倫，謝謝你能來。」
「嗯，那個……是客人嗎？」

沃倫才剛從潔西卡打開的門口進來，便瞪大雙眼，對此顯得有些遲疑。

「那個，是凱拉姆殿下的使者……因為前幾天見面時我身體有些不適，所以是來探望的。」

當沃倫的綠色瞳孔帶著戒備看向大廳方向時，塞利姆站起身，優雅地行了禮。

「您一定是格雷米利昂侯爵閣下。在下名喚塞利姆，是扎弗蘭帝國第二皇子凱拉姆殿下麾下的末席臣下。今日突然造訪您的未婚妻，還請見諒。」
「她並非我的所有物，所以我不會阻攔妳的來訪。不過今天她與我有先約，讓她稍微離席一下也沒關係吧？」
「那是當然。」

帶著不尋常的恭敬口吻，沃倫牽起奧蕾莉亞的手，語氣隨即轉為溫柔地說著「這邊請」。

兩人穿過大廳來到二樓，直到拉開足夠遠的距離，完全聽不到下方的聲音後，沃倫才立刻放開手。

「抱歉，我太強行把妳帶出來了。奧蕾莉亞，妳還好嗎？」
「我沒事。我纔要道歉，在聯絡沃倫之後，對方就突然來訪了。」

面對這句包含各種含義的「妳還好嗎？」的詢問，奧蕾莉亞用力地點了點頭，沃倫纔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稍微放鬆肩膀。

「我本以為既然艾莉亞小姐判斷沒問題的話應該就沒事了，但還是想確認一下。那個，關於情報洩漏的事，冒險者公會和商業公會說希望妳能接受【供水】，而奧蕾莉亞妳原本打算朝著接受的方向進行，對吧？」
「是的。因為艾蓮諾拉大人和卡米洛先生似乎也因為凱拉姆殿下不願接受道歉而感到困擾。」
「這樣啊……。中央大陸的王侯貴族，基本上在不涉及政治的場合下，由下屬向對方道歉的話通常都會接受，但西大陸是不一樣嗎？還是說只是殿下的個人判斷呢？」
「我也只是聽艾蓮諾拉大人提起，原本的感覺似乎是想把這件事當作沒發生過。」

沃倫帶著認真的眼神陷入沉思，沉默了一會兒。

「……我猜，艾蓮諾拉小姐認為化解殿下與奧蕾莉亞之間的嫌隙，能促使殿下的態度軟化。我不知道西大陸的情況如何，但這邊的王侯有時會用這種方式施壓。例如，如果有身份高貴的男性想要一名已有婚約的女性，他們不會向女性的家系施壓，而是會向該女性的婚約者家系施壓。」
「那個，在這種情況下，會變成怎樣呢？」
「……我個人雖然覺得不太妥當，但如果對方是無法拒絕的人，這種施壓方式對女性方的家系來說，似乎反而能留下不錯的印象。因為女性在嫁給對方之後，兩家之間通常也會提供各種便利，最重要的是，也不會傳出女性為了更好的條件而改嫁的流言，可以說是守護了名譽吧。」

這究竟該說是世態炎涼，還是該思考這是否正確，真叫人困惑。

「因為想讓我也接受【供水】，所以才向公會施壓，對吧……但我並不覺得對我提供【供水】有多麼重要。」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當然，若以國土或大陸為基準，確實有很多地方正遭受嚴重的乾旱，但僅就奧雷爾商會活動的王都而言，水資源本身非常充沛，問題只在於是否適合飲用。看了一下事業內容，妳應該也能明白，對奧蕾莉亞來說【供水】並不一定很重要。」

聽到這番話，奧蕾莉亞也啞口無言。

「如果王都或我並非原本的目的，那難道他們還是以國家為單位在思考嗎？例如，希望塞拉菲娜大人要嫁入的國家能富足一樣。」
「如果是那樣的話，與其這樣，我覺得直接與溫森特談婚約，並將【供水】作為聘禮的一部分給予隸屬於國家的付與術師，似乎會更有效率。」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有沒有可能，其實並沒有什麼深意呢？我只是稍微聽了塞利姆先生說了一些，凱拉姆殿下非常重視塞拉菲娜大人，而且，他似乎有點像姐夫那樣的人呢。」
「姐夫……」
「是的，那個，這僅僅是引用塞利姆先生的話說。」
「意思是，他只是對救了小公主妹妹的人過度熱心嗎？」
「為了這種事就賜予失傳的術式，我認為顯然做得太過火了……。不過看塞拉菲娜大人的樣子，她似乎不太會去揣摩對方的言行背後的深意呢。」

正如艾莉亞所說，奧蕾莉亞在事業啟動前，曾於溫哈特家停留了一段時間，當時便被告知，至少在萊文特王國的貴族之間，即便有所疑慮，若直接詢問對方的意圖也會被視為失禮。

然而塞拉菲娜卻會很隨性地問：「那是什意思？」、「這是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

塞拉菲娜從相遇時就是個脫離俗世的人，身為平民的奧蕾莉亞對此並不感到違和，但若將塞拉菲娜視為萊文特的貴族千金，這種行為確實相當直率。

「我曾聽說，扎弗蘭帝國的帝室力量過於強大，貴族的生存方式與中央大陸也相當不同。」
「即便是參與政治的人，身處奴隸階級也不稀奇，這點真讓我喫驚。」

要想像其真實意圖，文化差異實在太大了，結果如果不直接向本人確認，似乎很難得出答案。

「我應該請塞利姆先生先回去了嗎？」
「不，難得殿下的側近從那邊過來，我可以加入對話嗎？雖然王族的側近應該都受過不流露真心話的訓練，但我認為從對話中也能推測出一些事。在任何領域，與其一次性深入核心，不如反覆進行『稍微深入一點，然後回到安全地帶』的過程，最終反而能以最短路徑達成目標。」

沃倫說著很有冒險者風格的話，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萊恩很擅長這種事。我可能不太可靠，但我會盡可能成為奧蕾莉亞的力量。」
「您纔不不可靠呢。」

奧蕾莉亞對這句話感到驚訝，隨後用力握緊了拳頭。

「我最近深刻體會到，只要有沃倫和艾莉亞在身邊，我就覺得自己變強了十倍左右。啊，因為我的初始值非常低，所以就算強了十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這句話的結尾顯得毫無力氣，但沃倫卻深深地對她點了點頭。

「我也是。只要想到奧蕾莉亞在身邊，我就覺得更有勇氣了十倍左右。」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因為還有艾莉亞小姐在，所以現在的奧蕾莉亞變強了二十倍呢。」
「或許是吧。不，大概，是的。」

雖然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人，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必須變得強大。

——因為，我也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

她不希望艾莉亞再因為壓力而暴飲暴食，也不希望沃倫獨自一人捂著肚子蜷縮著身體。
即便無法立刻變強，至少跌倒後重新站起來這種事，她還是做得到的。

「我會努力的。」
「嗯，我也會。」

沃倫輕輕地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領，接著輕輕地將手肘遞向奧蕾莉亞。

奧蕾莉亞搭著他的手肘，以護送的姿態，兩人一同走下了樓層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