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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逛攤販與冰涼的水

悠閒地逛完展覽，滿意地走出博物館時，時間已過正午。

今天在鷹喙亭喫完早餐後，先去了馬爾塞娜洋裁店委託新訂單才會合，所以在博物館裡逛了約兩小時半。

她發現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比想像中還要多，而沃倫說的每一件事都令人興趣盎然。她想，下次與羅塞塔見面時，應該能聊更多不同話題了。

「聊了這麼多，喉嚨都乾了呢。既然如此，要不要逛逛附近的攤販喫午餐？我想如果能分著喫，就能嘗試各種食物，比較划算。」
「好，請務必帶我去。」

對於平常在攤販買東西時，常因為胃口大小而一次只買一項的奧蕾莉亞來說，這是一個相當有吸引力的邀請。她沒有理由拒絕，立刻點頭同意。

在沃倫的邀請下，沿著熱鬧街道的攤販前行。這裡與奧蕾莉亞平時活動範圍的東區周邊市場不同，或許是因為位於與中央區的交界處，販售的料理較為精緻，價格也稍微高一點。

以番茄基底的高湯與炊飯丸成球狀、裹粉油炸的米炸丸子，剛出鍋時熱氣騰騰，裡面還包著起司。將維也納香腸切段，用番茄醬和香料燉煮的湯品口味稍強，讓人不禁流下一身汗。

「為了補充水分，也買杯艾爾啤酒吧。啊，您比較喜歡果汁嗎？」
「艾爾啤酒就可以了，我很喜歡喝酒。」

沃倫笑著說太好了，隨後買來的艾爾啤酒出乎意料地裝在紙杯裡。據說不需要歸還，可以直接丟在市場各處設置的垃圾桶中。

奧蕾莉亞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杯子，沃倫便率先將艾爾啤酒猛喝一口。

「這種紙杯最近開始在中央區流行，看來這附近也開始使用了。」
「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因為不用重複使用，衛生評價很好。」

在攤販這裡，湯品或飲料通常盛在攤主準備的杯子或器皿中，在攤位旁喫完後歸還容器。雖然有時會設置由多個攤販共同管理的桌子，但基本禮儀是喫完立刻起身，因此若想邊用餐邊聊天，通常會選擇去咖啡廳。

「這樣的話，湯或艾爾啤酒也能帶回家了呢。」
「以前要帶回家得自備鍋子，但如果是少數人的分量，這樣會方便許多。」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喝著啤酒，邊走邊喫著灑上香料烤製的牛肉串，以及直徑大得像奧蕾莉亞手臂一樣長的薄脆披薩。最後甜點部分，奧蕾莉亞買了夾著焦糖醬的薄鬆餅，沃倫則買了沾著熱巧克力醬的吉拿棒。

「地上的食物果然美味啊。在地下城潛伏很久出來之後，真的會由衷地感受到這一點。」
「在地下城裡，飲食果然會變得很簡陋吧？」
「是的。在施加了【保存】與【輕量】效果的揹包裡，塞滿所有能帶的硬麵包和起司，再加上用月兔葉包裹的乾燥火腿和少許鹽漬蔬菜，這就是基本配置。其餘則是在地下城內採集，但並沒有時間進行精細的處理或熟成，所以頂多是達到『勉強能喫』的程度。偶爾發現蛋之類的東西時，會非常開心……」

看到他含糊其詞，奧蕾莉亞正納悶怎麼回事，結果聽到他說採集的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產的，於是便心領神會。

油脂的部分，據說狩獵獨角兔後，會將其脂肪代替豬油使用。地下城的植物大多有毒，雖然有些去毒後可食用，但這需要相當豐富的知識與經驗。

「儘管如此，不喫不睡是撐不下去的，所以還是得喫，但怎麼說呢，那是一種無心狀態。在探索末期，大家常聊的話題會變成『回到地上後要去常去的酒館』或是『一開始絕對要大口吃燉牛腱』之類的。」

在那雙綠色的眼睛裡，似乎漂浮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哀愁。

「今天請盡情地喫。」
「好，我要讓自己想起這世上確實有美味的東西，將其作為生存的希望。」

聽到如此誇張的說法，奧蕾莉亞笑了。沃倫雖然始終保持著認真且禮貌的舉止，但偶爾會在認真之中加入這種讓人不禁微笑的反差，讓她感到心情愉快。

和艾莉亞在一起時，有一種被牽起手領往未知之地的亢奮感。

而與沃倫在一起，則像是步伐一致、對著同樣的事物相視而笑，雖然感覺不同，但兩者都讓她感到非常快樂。

「肚子……可能有點太飽了……」

他們追加了艾爾啤酒，悠閒地邊走邊討論那是什麼料理、那個攤位聞起來很香，等走出市場時，肚子已經完全飽了。

雖然覺得自己平常算小食，但似乎被沃倫那種喫相給影響了。她輕輕地在洋裝上方撫摸胃部，總覺得這裡稍微鼓起了一點。

「沒關係嗎？會不會太撐……」

雖然原本打算若無其事地確認，但被這樣問道，反而讓她有些慌張。

「不，還沒到那種程度。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太好了。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吧。」

沃倫環顧四周，指向水路問道：「那邊如何？」
今日貨運船隻悠閒地往來，休憩用的長椅等距排列著。街路樹投下陰影，看起來十分舒適。

雖然可惜長椅都滿了，但水路邊也有許多人坐著，在沃倫的陪同下，她決定在那裡休息。

當對方打算幫她鋪手帕時，她極其慌張地婉拒了。
正好吹來的微風令人舒適。近處傳來流水聲，感覺非常涼爽。

「奧蕾莉亞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脫掉鞋子，把腳浸在水裡？我想應該會很舒服喔。」

聽到這話，她雖然擔心是否失禮，但環顧四周，發現不少人脫掉鞋子與襪子，將腳尖浸在水裡乘涼。流動的水很乾淨，而且夏季氣溫相當高。如果把腳浸在水裡，一定會冰涼舒適吧。

如果是獨自一人大概想都想不到，但現在她想嘗試看看，於是脫掉鞋子，將襪子摺好疊在上面，輕輕地將腳尖浸入水中。

「冰冰的，好舒服。」

沃倫在旁邊也採取同樣的動作，像惡作劇般用腳撥水。水流傳到了身旁的奧蕾莉亞身上，讓她咯咯笑了起來。

奧蕾莉亞也輕輕地晃了晃腳，水滴飛濺，瞬間落入河中的水滴在夏日陽光下彈跳，閃爍著光芒。

「總覺得今天，水滴看起來比平常更閃耀。」

沃倫淡淡地說了這句話，奧蕾莉亞本想說自己也這麼覺得，但突然感到有些害羞，於是將話吞回了肚子裡。

「今天，真是個舒服的日子呢。」
「是的，非常舒服。」

遠處傳來孩子們嬉鬧的聲音。
流水的潺潺聲，以及飛起的小鳥啾啾的鳴叫聲。

各種聲音複雜地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寧靜，她閉上雙眼，在這樣的聲音中靜靜聆聽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