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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賦予的價格與可怕的世界

「奧蕾莉亞小姐，妳知道如果要購買賦予術式的話，大概需要花多少錢嗎？」
「不，是我學問不足，很抱歉。」

面對兩位長得極其相似的姊妹正以認真的表情看向自己，奧蕾莉亞不由得感到萎縮，蕾歐娜則輕輕地嘆了口氣。

「例如，宮廷賦予術師在圖書館工作一定期間後能獲得無償提供的【保存】，如果購買的話，大約需要一百枚金貨左右。」
「一百枚……」
「對一本書進行【保存】的價格是每本半枚銅貨，所以——艾莉亞。」

「要回本的話需要賦予四萬本書。宮廷派遣的任期大約一年，如果以一天賦予三十本來計算，總數不到八千本，妳應該能理解對賦予術師來說，被派遣到圖書館的條件有多優渥了。」
「艾、艾莉亞小姐，妳計算的速度好快。」
「奧蕾莉亞小姐，現在這不重要。不過，還是謝謝妳。」

平常艾莉亞比較偏向奧蕾莉亞這一邊，但今天她完全站在蕾歐娜這邊。

「這是相對較常流通的【保存】的價格，稀有度更高的術式自然會更加昂貴。而且，基本上賦予術師並不喜歡將自己掌握的術式與他人分享。」
「能使用的人越少，價值就越高。甚至有些案例是術師直到去世都沒傳給自己的孩子，導致術式就這樣失傳了。」

被兩個人輪番說明，奧蕾莉亞不斷地點頭。

雖然光想像一百枚金貨以上到底是多少錢就令人恐懼，但如果想成三個術式就要三百枚金貨，她就能理解自己之前說的話有多麼不常識。
即使在前世，也經常報導有人因為中樂透而陷入麻煩，甚至發生涉及生命危險的事件。

奧蕾莉亞原以為只要增加能進行賦予的人數，就能實現大量生產，而且她也聽說在圖書館工作可以無償獲得【保存】，所以直覺上認為是那種延伸概念，但對個人而言，涉及的金額實在太龐大了。

「對不起，我的認知太天真了。」
「奧蕾莉亞小姐，雖然很失禮，但我稍微調查了一下關於妳的事情。那個，妳以前在人際關係中應該不至於完全沒有過不愉快的事情吧？我反而覺得妳在故鄉的時候，表現得要慎重得多，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種感覺呢？」

蕾歐娜的詢問比起詰問，更像是由衷地感到好奇。

雖然被告知調查過而感到驚訝，但艾莉亞和蕾歐娜是貴族，既然她們願意擔任平民奧蕾莉亞的監護人，瞭解她的背景應該是必要的措施。由於她並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來歷，被問到自然會回答，但她也能理解需要客觀的調查報告。

在故鄉時的奧蕾莉亞，除了畢業於中等學校之外，在小鎮中是非常不起眼的生存。就算被調查，也只會揭露這些事實。

「關於賦予，我不知道購買價格會這麼高。那個，我原以為這就像是會計師或律師之類的資格證照，一名賦予術師持有好幾個術式，所以覺得每個術式的比重應該比那些資格要輕一些。」

前世她曾挑戰過簿記和英檢，大學時在主修專業之餘也修了教師課程並取得多個專業科目，所以是基於那種延伸的感覺。

奧蕾莉亞的周圍雖然有幾個人可以使用賦予術，但沒有人購買過【溫】與【冷】以外的術式，也沒有人拜入第一線活躍的賦予術師門下，因此她不覺得這是一件什麼大不了的事。

「對不起……」

就在她垂頭喪氣地沮喪時，艾莉亞用開朗的聲音說：「好啦好啦。」

「既然不知道，從現在起注意就好啦。對吧，姊姊？」
「艾莉亞，妳是不是太偏袒奧蕾莉亞小姐了？等到發生危險就太遲了。」
「雖然奧蕾莉亞小姐人太好確實讓人很擔心，但就像姊姊說的，她在故鄉時很慎重，而且來到王都之後，也沒有把術式提供給任何人吧——沒有吧？」
「沒有，絕對沒有！」

「你看。既然她特地來找我們商量，我們能幫忙的地方就幫忙吧。而且，我想以讓對方工作來交換提供術式，這也未必不是個好主意。」

艾莉亞說著，拿出一張便條紙開始書寫。鉛筆芯摩擦紙張的聲音，在接客室中響了一會兒。

「假設暫時將一片衛生棉以一枚銀貨的價格販售，並要求對方工作到完成五萬次賦予為止，以一天賦予三十次計算，工作期間大約需要六年。當然，條件是薪水另計。如果是這樣，我想在平民中具有賦予資質的希望者絕對不會少。除了購買或拜師學習，將增加一種透過工作獲取的新形式。」
「如果每個人限定一個術式，並改變各自賦予的地點，或許能避免術式過快地擴散。」

「我剛才說過，這終將成為王都中的女性，乃至於這塊大陸上的許多女性都渴望的商品。無論是為了籌集設備投資資金而設定價格，還是預定從一開始就建立一定程度的量產體制來展開事業，總之都需要大量人力。」
「……光靠溫哈特家可能有點不足。特別是如果要採取提供術式的方式，或許有更高層的後援會比較好。」

「如果國家能主導就最好了。既有聲望，也能發揮強權來讓對方遵守勤續年限的契約。不過，我想大概沒可能，所以建議將提案帶給對商機敏銳的高位貴族。」

奧蕾莉亞覺得，這次的話題在另一個意義上變得規模龐大了。

「實際上，如果能變成國家事業確實輕鬆很多。但僅僅是『女性必需品』這點，恐怕力度不足吧。」
「『女性到了適婚年齡就該進入家庭支持丈夫』這種想法，在年長的一代中依然根深蒂固。他們腦袋裡一定塞滿了化石吧。」
「別說得那麼難聽。——奧蕾莉亞小姐。」
「是、是的。」
「這件事請先交給我們處理好嗎？我們會以奧蕾莉亞小姐的安全為第一優先，制定一個不會勉強的事業計畫。在那之前，包括讓與術式在內，如果妳能暫時剋制開發新術式，我們會很感激。」

「那個，好的，我明白了。不過，至少我想把目前接到的訂單以及朋友的那份衛生棉做出來。」
「之前似乎沒有發生過麻煩，所以那是沒問題的。但如果發生任何事，請立刻告訴我或艾莉亞。我們會迅速採取行動。」

奧蕾莉亞吞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

「沒問題的，奧蕾莉亞小姐。姊姊非常擅長處理這種事。她會幫妳找到一個不勉強、長期且安全的方法。」
「先不管妹妹的期待——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好的產品。作為一名女性，我也強烈希望將它推廣到整個王都，甚至未來推廣到整個大陸。」

蕾歐娜的聲音帶著熱切的共鳴，奧蕾莉亞再次低下頭，請她們多多指教。

真的，她一直以來都欠這兩位很大的人情。

「啊，還有，以後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妳能做什麼樣的賦予，或是會多少種術式，以及要把術式讓與出去之類的話。這包括我們在內。」

奧蕾莉亞正納悶連如此忠告她的艾莉亞她們都不包含在內，艾莉亞便用認真的表情說道：

「妳信任我們我很高興，但這個世界很可怕的！奧蕾莉亞小姐應該還有其他像信任我們一樣信任的人吧？為了能與那些人保持良好關係，有時候隱藏鋒芒纔是上策。」

面對艾莉亞的話，蕾歐娜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關於這類的事情，我們之後會結合各種案例慢慢跟妳說明。雖然我不想把妳嚇到，但就像艾莉亞說的，世界充滿了恐懼之事。」

於是這一天，關於實際發生在王都的詐欺事件、會計師的侵佔案，以及數名律師共謀的大富豪遺產繼承爭奪戰等故事，被她們像遞茶點一樣滔滔不絕地講了出來。

等到終於坐上溫哈特家準備的回程馬車時，奧蕾莉亞覺得人類變得稍微有點可怕了。